第216章 蘇總
周鶴年動了。
暗紫色的長鞭從裂縫方向抽出，鞭身上密布的符文在黑暗中泛著幽光，抽向觀眾席第五排靠過道的位置。
那裡，夏禾正跟著人群往側門移動，淺綠色的裙子在暗紫霧氣中若隱若現。
葉恆的身體比意識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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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痕殘刀從掌心浮現，幽藍刀光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斬在長鞭中段。
「咔嚓」一聲脆響，暗紫長鞭斷成兩截，斷口處符文碎裂，化為齏粉。但下一秒，那些碎裂的符文在空中重新凝聚，斷鞭像活物一樣接續、重連，再度抽來。
「金玄！」葉恆低喝。
金玄的氣息從舞台側幕爆發，烈陽融雪功的金紅色光芒炸開，將舞台附近照得通亮。
他雙手結印，真氣護罩從舞台中心向外擴張，將觀眾席前幾排和整個舞台籠罩在內。護罩剛成型，暗紫長鞭就抽在了上面。「砰」的一聲悶響，護罩劇烈震顫，金玄悶哼一聲，雙腳在舞台上滑退半步，踩出兩道裂痕。
「前輩，護罩撐不過三分鐘！」金玄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震顫，「他在吸我的真氣！」
葉恆已經看清了。
周鶴年的暗紫真氣在接觸護罩的瞬間，正以某種詭異的方式吞噬、轉化金玄的烈陽真氣。這是金丹期對築基期的絕對壓制，真元質量不在一個層級。
葉恆右手按上金玄後背，太陰之力灌入，將周圍被抽空的靈氣強行聚攏，護罩穩住了，但葉恆能感覺到，這只是暫時的。
周鶴年沒有急著殺人。
他站在舞台中央，斗篷下的目光緩緩掃過觀眾席、後台、側幕，暗紫真氣從他身上擴散出去，像無形的觸鬚，在禮堂空間裡蔓延。
葉恆立刻明白了，那層暗紫霧氣不僅是靈氣真空，還是感應術。
周鶴年在找人。
夏禾的位置被鎖定了。後台入口，蘇映柔從帷幕後探出頭，霧霾藍的長髮在暗紫光芒中格外醒目。
舞台側幕，龔亦初退在暗處，月白舞裙幾乎看不見，但她急促的呼吸聲逃不過葉恆的感知。三個。加上葉恆身後護著的夏禾，四個。周鶴年的嘴角在斗篷下彎了彎。
「通天，你護得住一個，護得住四個嗎？」
葉恆沒有回答。
他左手掐訣，日月困龍陣的雛形在腳下展開，金色大日與幽藍弦月虛影交替浮現，光線交織成網，將周鶴年逼退半步。
周鶴年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了：「太陰之力？有意思。你的功法，比我想的更適合當鑰匙。」
暗紫長鞭再抽來，這次分化為七道，從不同角度同時攻向葉恆身後的夏禾、後台的蘇映柔、側幕的龔亦初，以及舞台上的金玄。
葉恆眼神一冷，天痕殘刀在掌中旋轉一圈，刀光分化，七道幽藍刀氣精準攔截。
「轟轟轟」連續七聲爆響，暗紫鞭影全部碎裂，但葉恆虎口震裂，鮮血順著刀柄滴落。
「金玄，帶觀眾從側門撤！」葉恆低喝。
金玄沒有猶豫，護罩向側門方向傾斜，將觀眾席前幾排的學生往出口推。靈組的五名先天從不同位置向舞台合圍，十五名後天在外圍引導人群。
蒼狼在行政樓方向傳訊：「女生宿舍節點正在拆除，但行政樓有異動，周德明之前埋的後手。」
周鶴年的身形從舞台中央消失，下一瞬出現在觀眾席中段，直指夏禾。
葉恆身形一晃，出現在夏禾身前，天痕殘刀橫斬，刀光切過周鶴年探出的手。周鶴年收手退步，指尖多了一道淺淺的傷口，滲出一滴暗色的血。
「好快的刀。」周鶴年目光落在天痕殘刀上，「上古殘刀，果然名不虛傳。可惜是斷的。」
葉恆擋在夏禾身前，背對著她。夏禾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住了，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微微張開：「葉……恆？」
葉恆沒有回頭。他的神念同時鎖定三個方向，夏禾在他身後，蘇映柔在後台入口，龔亦初在側幕。
周鶴年只要動其中一個，他必須在零點幾息內做出選擇。但周鶴年沒有動。他站在觀眾席過道上，暗紫真氣緩緩收斂，目光從葉恆臉上移開，落在裂縫方向。
「崑崙墟見。」周鶴年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篤定，「到時候，你帶的人越多，我越省事。」他的身形退向裂縫，半身沒入暗紫光芒中。
葉恆沒有追。
他左手掐訣，日月困龍陣全力運轉，金色大日虛影光芒暴漲，將裂縫強行壓制、閉合。
暗紫光芒消散，禮堂恢復正常照明。
金玄撤回護罩，大口喘息，臉色蒼白。靈組的人開始疏散學生，蒼狼帶人衝進禮堂，葉北鳶從後台跑出來，天狼從側門進來。
葉恆站在舞台邊緣，天痕殘刀收回掌心，虎口還在滲血。
那紫色長鞭不知道是什麼品階的寶物，配合對方金丹圓滿的修為，竟然能夠傷到他！
他轉過身，看向夏禾。
夏禾腿一軟，跪坐在地上，淺綠色的裙擺鋪開，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蘇映柔從後台衝出來，霧霾藍的長髮在燈光下散亂，看到葉恆和夏禾的距離，腳步猛地頓住。龔亦初站在側幕陰影里，月白舞裙上沾了灰塵，臉色發白，沒有說話。
觀眾席前排，蘇映雪從人群中站起。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紅色的長裙，原本是來參加妹妹的畢業晚會，此刻站在混亂的觀眾席里，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舞台邊緣的葉恆身上。
然後她看到了蘇映柔，看到了夏禾，看到了龔亦初。
她邁步走向舞台。
高跟鞋踩在散落的話筒線上，發出一聲悶響。葉恆聞聲轉頭，對上了蘇映雪的目光。
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他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蘇映雪走到舞台邊，站定。她看了一眼夏禾，又看了一眼蘇映柔，最後看向葉恆。
「葉恆，你為什麼在這裡？她們是誰？」
葉恆張了張嘴。
蘇映柔先開了口：「姐？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像是想把自己藏起來。
夏禾抬起頭，看見蘇映雪的臉，臉色瞬間慘白。「蘇總……我……」。
蒼狼站在禮堂門口，看著這一幕。
他轉頭對葉北鳶低聲說了句什麼，葉北鳶抿了抿嘴，拉走了準備上前匯報的天狼。
金玄站在舞台另一側，面無表情地轉過身，面朝牆壁。
靈組的幾名先天和後天，原本要上前匯報情況，見這陣仗，紛紛停住腳步，裝作檢查設備，心照不宣地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