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母親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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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你父親求我。」玄冥說,「也因為,我想看看,一個被當成鑰匙養大的孩子,最後會變成什麼樣。」

  「現在你看到了。」

  「看到了。」玄冥看著他,「比我想的更有意思。」

  他抬起劍。

  「好了,閒話說完。把天痕刀給我,我放你師父。」

  葉恆沒有動。

  他的腦子裡很亂,可握著刀的手卻很穩。他知道玄冥在拖時間,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凌寒月的血還在流,鳳天音已經快撐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

  「師伯。」他忽然開口,「你還要看到什麼時候?」

  冰洞入口的陰影里,傳來一聲嘆氣。

  師伯從陰影里走出來,手裡還轉著那枚銅錢。

  「我本來想再聽聽。」他說,「你爹當年的事,他講得比我清楚。」

  玄冥的臉色終於變了。

  「老周。」

  「別叫我老周。」師伯看著他,「我跟你沒那麼熟。」

  他抬手,銅錢飛出去,打在冰洞頂上的一個紅點上。紅燈碎了一盞,九條鎖鏈同時一震,凌寒月身上的光暗了一瞬。

  「葉恆,現在!」師伯喊。

  葉恆沒有猶豫。

  他的身形暴起,天痕刀斬向離他最近的那條鎖鏈。這一刀沒有留手,太陰之力全部灌進去,刀鋒切在鎖鏈上,像熱刀切黃油。

  鎖鏈斷了。

  凌寒月的身體往下一沉,葉北鳶從側面衝出來,一把扶住她。

  「第二條!」葉恆喊。

  葉北鳶把凌寒月交給鳳天音,轉身拔劍,承影劍斬在第二條鎖鏈上。她的劍不如天痕刀鋒利,但鎖鏈已經被葉恆的刀意震松,兩劍下去,也斷了。

  九條鎖鏈,斷了兩條。

  陣眼的光亂了。

  玄冥的劍轉向師伯,卻被葉恆從側面截住。

  兩人在冰洞裡硬拼了一記,葉恆退了兩步,嘴角溢出血絲,玄冥也退了一步,鐵面下的眼睛眯起來。

  「你撐不了多久。」玄冥說。

  「夠撐到你走。」葉恆說。

  冰洞外面傳來腳步聲。

  蒼狼帶著靈組的人沖了進來,白露跟在後面,手裡的冰針已經凝好了。玄冥看了一眼洞口,知道今天帶不走葉恆了。

  他沒有戀戰。

  劍尖在地上一點,暗紫色的光炸開,整個冰洞都被晃了一下。等葉恆再看清的時候,玄冥已經退到了洞口,手裡多了兩個小玻璃管。

  一管是凌寒月的血。

  另一管,是葉恆剛才被劍劃傷時沾在劍上的血。

  「下次見,少主。」玄冥說。

  他的身影消失在風雪裡。

  葉恆沒有追。

  他轉過身,跑到凌寒月身邊。

  凌寒月靠在鳳天音懷裡,臉色白得像紙,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她看著葉恆,嘴唇動了動。

  「你……受傷了?」

  「小傷。」葉恆蹲下來,握住她的手腕,把真氣渡過去,「你別說話。」

  「你每次都這麼說。」凌寒月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跟你爹一樣。」

  葉恆的手頓了一下。

  「師父。」他低聲說,「我爹……到底是什麼人?」

  凌寒月沒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頭,像小時候那樣。

  「等你見到他,自己問。」她說,「但有一件事,我得先告訴你。」

  「什麼?」

  「你爹當年簽字,不只是為了救你。」凌寒月看著他,「他是為了救你娘。」

  ……

  北燕的安全屋在城外一座廢棄的氣象站里。

  房子不大,兩間臥室,一個客廳,客廳里擺著一張舊沙發和一台老式暖氣片。暖氣片燒得通紅,屋裡卻還是冷,窗戶上結著一層薄霜。

  凌寒月躺在裡間的床上,手腕上纏著紗布,臉色比雪還白。鳳天音靠在另一張床上,左肩的傷口已經處理過了,精神倒比師姐好一些,至少還能罵人。

  「你說你,來就來吧,還帶倆人。」鳳天音看著葉恆,語氣嫌棄,眼睛卻一直在他身上打量,「傷哪了?」

  「虎口。」

  「還有呢?」

  「經脈裂了點。」

  「裂了點?」鳳天音瞪他,「你當我看不出來?你剛才走路的時候左腿是拖著的。經脈裂了三成,還敢跟玄冥硬拼,你真是……」

  「二師父。」葉恆打斷她,「你罵人的時候中氣挺足的,看來傷得不重。」

  鳳天音噎了一下,隨即笑了:「臭小子,學會頂嘴了。」

  「跟你學的。」

  凌寒月在床上輕輕咳了一聲。

  葉恆立刻轉過頭。

  「師父。」

  「我沒事。」凌寒月看著他,「你坐下,我有話跟你說。」

  葉恆在床邊坐下。

  凌寒月看著他的臉,看了很久,才開口:「你父親的事,你知道了多少?」

  「知道他在搖籃里,知道他是第一座搖籃的心臟。」葉恆頓了一下,「還知道,葉家滅門的名單,是他簽的字。」

  凌寒月沒有驚訝。

  「玄冥告訴你的?」

  「嗯。」

  「他說的,大部分是真的。」凌寒月說,「你父親確實簽了字,但他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你娘。」

  葉恆的眉頭皺起來。

  他從來沒聽過母親的事。蘇長鴻不提,師父不提,他也習慣了不問。

  現在凌寒月忽然提起來,他一時竟不知道該問什麼。

  「我娘是誰?」

  「她叫沈青梧。」凌寒月說,「江南沈家的人。沈家以前也是修行世家,後來敗了,只剩一支旁系在世俗里做生意。你娘是那一支里最有天賦的,天生『無垢體』。」

  「無垢體?」葉恆覺得這個詞有點耳熟。

  「沈寧也是無垢體。」凌寒月看了他一眼,「你認識的那個沈寧,跟她算是遠親。」

  葉恆愣了一下。

  他想起沈寧,想起那個怯生生的姑娘,想起她說姐姐被「十萬大山」的人帶走。他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我娘……也被搖籃抓了?」

  「沒有。」凌寒月說,「她是自己進去的。」

  「什麼?」

  「你娘懷你的時候,身體出了問題。無垢體本來就難養,懷孕更是要命。方伯衡找到你父親,說搖籃里有辦法保住你娘,條件是你父親配合他們做一件事。」

  葉恆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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