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看我敢不敢
第二天一早,蘇氏頂層的會議室被改成了臨時作戰室。
落地窗的百葉窗拉了一半,陽光從縫隙里切進來,在長桌上劃出一道道亮線。桌上攤著酒店結構圖、資金流向圖、賓客名單,還有三台同時開著的筆記本電腦。
葉恆坐在長桌盡頭,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
他昨晚沒怎麼睡。經脈還沒恢復,一閉眼就能感覺到那些裂口在隱隱發疼。
龔亦初把電腦轉過來。
「瑞鑫商貿只是最外面的一層。」她說,「我順著它的股東往上查,發現它在金陵還註冊一了三家公司,都是空殼。三家公司的註冊地址,全在金陵酒店的地下三層。」
龔亦初點開一張酒店結構圖,「金陵酒店是二十年前建的,地下三層一直沒對外開放,產權掛在酒店名下,但實際上從來沒有用過。我托人查了物業記錄,去年有人以『設備改造』的名義租下了那一層,租期十年。」
「租的人是誰?」
「瑞鑫商貿。」龔亦初說,「租金一次性付清,三百萬。」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三百萬買一層樓,十年。」柳知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這價格,在金陵連個像樣的商鋪都租不到。」
「所以,他們買的不是樓。」蘇映雪說。
「是地基。」龔亦初說。
葉恆看著那張結構圖。
地下三層的位置,正好在酒店主樓的正下方。上面是宴會廳,再上面是婚禮要用的頂層花園。如果地下三層出了事,整棟樓都得跟著晃。
「那層樓里有什麼?」他問。
「物業記錄上寫的是『設備間』。」龔亦初說,「但我黑進了酒店的監控系統,發現地下三層的電梯需要單獨授權,普通員工進不去。過去半年,只有三批人下去過。一批是瑞鑫的施工隊,一批是北辰資本的人,還有一批——」
她頓了一下。
「一批穿著白大褂的人。」
葉恆的眼神沉了下來。
白大褂。實驗室。
「能查到他們的臉嗎?」
「監控被刪了。」龔亦初說,「但施工隊的領班還在金陵,我讓人盯著。他每周三晚上會去城南一家棋牌室。」
「先別動他。」葉恆說,「等婚禮前一天再收網。」
「明白。」
葉恆轉向夏禾。
「你哥那邊,有什麼進展?」
夏禾把一份病歷推到桌上。
「夏辰昨天又想起了一點。」她說,「他說,他在江邊看到的那隻黑箱子,箱蓋上除了蛇紋,還有一個雲朵形狀的標籤。標籤上有一行小字,他沒看清,但他記得那個雲朵的樣子。」
「雲朵?」葉恆想起方伯衡的名單。
「我讓靈組的技術組查了。」夏禾說,「那個雲朵標記,是靈組技術保障局二十年前用的危險品分類標籤,代表『不穩定封印體』。」
「和江底那個箱子一樣。」
「對。」夏禾點頭,「而且,夏辰說,他看見那些人把箱子搬上車的時候,其中一個人接了個電話。電話里提到了一個詞——『酒店』。」
葉恆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酒店。
江底的箱子,酒店的地下三層,三百萬的婚禮。三件事終於連成了一條線。
「所以,他們要把那個箱子運進酒店。」他說。
「不是運進去。」蘇映雪開口,「是已經運進去了。三百萬買的就是這個。」
她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金陵酒店的地下三層,二十年前是靈組的一個舊錨點。我查了蘇氏當年的地產檔案,那塊地原本是靈組的,後來靈組撤了,地皮轉給了酒店開發商。但舊錨點的陣基沒有拆乾淨,一直埋在地下。」
「你怎麼知道?」葉恆問。
「因為我爺爺。」蘇映雪轉過身,「蘇家當年參與過那塊地的開發。爺爺說,酒店建的時候,靈組派了一個人來看過,說『下面有東西,別挖太深』。開發商沒當回事,往下挖了三層,後來出了幾次事故,就停了。」
「出了什麼事?」
「工人失蹤。」蘇映雪說,「前後失蹤了五個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酒店賠了錢,把地下三層封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葉恆忽然想起方伯衡的話。
「搖籃不止一個。」
如果第一座搖籃在西南,第二座在金陵,那酒店地下三層,很可能就是第二座搖籃的入口。
「柳姐。」他轉向柳知弦,「酒店那邊,你查得怎麼樣?」
柳知弦從包里取出一張員工名單。
「餐飲部、保潔部、安保部,過去一個月換了十二個人。」她說,「其中三個,背景是假的。身份證是真的,但社保記錄、工作經歷全是拼的。我讓人跟了兩天,發現他們每天下班後都會去酒店地下車庫,在一輛黑色商務車裡待半個小時。」
「車裡有什麼?」
「不知道。」柳知弦說,「車窗貼了防窺膜,我的人不敢靠太近。但我記下了車牌,查了,是瑞鑫名下的。」
「先別打草驚蛇。」葉恆說,「婚禮前一天,把這三個人換掉。換成我們的人。」
「已經安排了。」柳知弦笑了一下,「天鳳閣別的不多,就是人多。」
葉恆點頭。
他正要繼續說,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
蒼狼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
「前輩。」他的臉色不太好,「秦無涯有動靜。」
葉恆接過平板。
屏幕上是一段監控視頻。金陵酒店地下車庫,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角落,車門開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車邊。
男人的右手戴著一隻黑色的皮手套,手套下面,隱約能看出機械關節的輪廓。
秦無涯。
他抬起頭,看向監控攝像頭,笑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左手,對著攝像頭,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視頻到此結束。
「他知道我們在看。」蒼狼說。
「他知道。」葉恆把平板放在桌上,「他故意的。」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在邀請我們。」葉恆說,「婚禮那天,他會在酒店等我們。」
蘇映雪走過來,看著屏幕上那張笑臉。
「他想要什麼?」
「想要我。」葉恆說,「或者說,想要天痕刀。」
「那他為什麼不直接來找你?」
「因為他知道,直接來找我,他會死。」葉恆說,「但在婚禮上,有幾百個賓客,有蘇家,有蘇氏,有媒體。他覺得,我不敢在那裡動手。」
「他猜錯了。」蘇映雪說。
葉恆看了她一眼。
「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將計就計。」葉恆說,「他不是想讓我坐前排嗎?那我就坐前排。他不是想讓我不敢動手嗎?那我就讓他看看,我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