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夫妻切磋


  他拿起那枚黑戒指,在手指間轉了一下。

  戒指里的暗紫色真氣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

  「婚禮還有三天。」他說,「三天之內,我要知道地下三層到底有什麼。還有,夏辰看見的那隻箱子,必須找到。」

  「箱子已經被取走了。」夏禾說。

  「取走了,也會有痕跡。」葉恆說,「江底的陣基還在,箱子的封印陣還在。只要找到陣基,就能反推箱子的去向。」

  他看向蒼狼。

  「靈組那邊,能調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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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蒼狼說,「白露已經從湘南出發了,明天到。她帶了一個陣法組,專門查舊錨點。」

  「好。」葉恆點頭,「白露到了之後,讓她直接去酒店。我要在婚禮之前,把地下三層摸清楚。」

  「明白。」

  會議散了之後,葉恆一個人留在會議室里。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流。

  金陵的早高峰還沒過,車子一輛接一輛,像一條緩慢流動的河。有人在趕著上班,有人在送孩子上學,有人在路邊買煎餅。所有人都在過自己的日子,沒有人知道,三天之後,這座城市的地下可能會裂開一道口子。

  葉恆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截染血的劍穗。

  凌寒月的血已經幹了,硬邦邦的,像一小塊石頭。

  他想起她說的那句話。

  「你爹當年簽字,是為了救你娘。」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一直在被人推著走。從下山,到蘇家,到靈組,到崑崙墟,到北燕,每一步都有人替他鋪好了路。他以為自己在做選擇,其實只是在別人畫好的圈裡打轉。

  「葉恆。」

  身後傳來蘇映雪的聲音。

  他回過頭。

  蘇映雪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隻白色的藥瓶。

  「把藥吃了。」她說,「你的經脈不能再拖了。」

  葉恆接過藥瓶,看了一眼標籤。

  「你什麼時候買的?」

  「昨天晚上。」蘇映雪說,「你睡著的時候,我讓家庭醫生送來的。」

  葉恆把藥倒在手心裡,吞下去。

  藥很苦,苦得他皺了一下眉。

  「謝謝。」

  「不用謝。」蘇映雪走到他身邊,和他一起看著窗外,「婚禮那天,我會站在你旁邊。」

  「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我不會只站在你旁邊。」蘇映雪轉過頭,看著他,「如果地下那些東西真的出來了,我能打。」

  葉恆看著她。

  「你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蘇映雪說,「你睡著的時候,我試了一下。霜華琉璃身,比你想像的厲害。」

  葉恆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

  「沒什麼。」他說,「就是覺得,我好像不用一個人扛了。」

  蘇映雪看著他,眼神軟了一點。

  「你早就不用一個人扛了。」她說,「是你自己沒發現。」

  婚禮前第三天,蘇映雪把葉恆叫到了別墅後院。

  後院原本是一片草坪,現在被清出了一塊空地。空地四周插著八枚陣盤,陣盤之間連著一層淡藍色的光膜,光膜上浮著細密的霜花。

  蘇映雪站在空地中央,穿著一件白色的練功服,頭髮紮成高馬尾,手裡沒有武器,只戴著一雙薄薄的皮手套。

  「站進去。」她說。

  葉恆看了一眼那層光膜:「你確定?」

  「確定。」

  「我經脈還沒好。」

  「我知道。」蘇映雪看著他,「所以我不打你,你只負責躲。」

  葉恆笑了一下,抬腳走進陣里。

  他剛一進去,就覺得腳底一涼。

  他的真氣運行速度一下子慢了下來,像是被人往經脈里灌了冰水。

  「霜華琉璃身的『靜域』。」蘇映雪說,「方圓十米,靈氣會被凍住。修為比你低的人,連真氣都提不起來。」

  「那你呢?」

  「我沒事。」蘇映雪抬起手,「我是陣眼。」

  她話音剛落,葉恆腳下忽然結出一層冰。

  冰層順著他的鞋底往上爬,快得驚人。葉恆側身一避,冰層擦著他的褲腿過去,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白色的霜痕。

  「不錯。」他說。

  「還沒完。」

  蘇映雪雙手一合,陣里的溫度驟降。葉恆的呼吸在面前凝成白霧,天痕刀在鞘里震了一下,像是被凍醒了。

  他拔出刀。

  刀身上的星辰暗紋亮起來,但比平時暗,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

  「靜域能壓住天痕刀?」他有點意外。

  「壓不住。」蘇映雪說,「只能壓慢。你的刀意太強,我凍不住它,但能凍住你周圍的靈氣。你每出一刀,都要多花三成力氣。」

  「三成。」葉恆掂量了一下,「不少了。」

  「所以,別硬拼。」蘇映雪說,「用巧勁。」

  她說完,身形忽然動了。

  葉恆一直知道蘇映雪聰明,但他不知道她動起手來這麼快。她的身法不像修行者,更像是跳舞,腳步很輕,轉身很穩,每一步都踩在陣盤的節點上。冰層隨著她的動作在地面上蔓延,一道一道,像活的藤蔓。

  葉恆被逼得連退三步。

  他每次想反擊,腳下的冰就會先一步裂開,把他重心帶偏。蘇映雪不和他正面碰,只用冰層和寒氣一點點壓縮他的空間。

  「你這是在打架,還是在跳舞?」他忍不住說。

  「能贏就行。」蘇映雪說。

  她忽然加速,整個人貼著冰面滑過來,右手並指如劍,直取他胸口。

  葉恆橫刀格擋。

  刀鋒和指尖撞在一起,沒有金屬聲,只有一聲悶響。蘇映雪的手指上凝著一層薄冰,硬得像鐵。葉恆被震得後退半步,虎口一陣發麻。

  「你手不疼?」他問。

  「疼。」蘇映雪收回手,甩了甩,「但比被你氣死好。」

  葉恆笑出聲。

  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很久沒有這麼輕鬆地打過一場了。沒有生死,沒有算計,沒有誰要殺誰。只是兩個人站在院子裡,一個凍,一個躲,像小時候在崑崙山上跟師父餵招。

  「再來。」蘇映雪說。

  「還來?」

  「你還沒認真。」

  葉恆看著她。

  蘇映雪的額角已經出汗了,呼吸也比剛才重,但她的眼睛很亮。那種亮,他見過。在蘇氏開會的時候,她拍板一個項目,眼睛裡就是這種光。

  「好。」他說,「那我來真的。」

  他收起玩笑,腳步一沉,太陰之力灌入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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