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保護女兒的母親,子時出發邊關


  蘇玄策從大理寺回來,看到整個庭院都堆滿了豬肉,一股淡淡的血絲氣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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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張溫潤俊朗的臉有些龜裂。

  「慢點呀,小心點別摔著呦~」

  仁寶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蘇玄策回頭。

  一筐筐瓜果被府中婢女跟小廝抬進來。

  蘇玄策目光複雜,看向一臉稚氣的仁寶:「仁寶,你買這麼多肉跟瓜果做甚?」

  仁寶掃蕩京城糧鋪的消息,在京城都傳開了。

  但這肉跟瓜果……

  「給舅舅跟將士叔叔們吃呀!」仁寶小肉手數著籮筐,自言自語,「還缺什麼呢?」

  蘇玄策輕輕嘆口氣道:「仁寶,從京城出發到邊關,最快也要半個月,肉跟瓜果在半路就會壞掉。」

  累了大半天的婢女跟小廝愣住,不約而同看向蘇玄策,眼底流露出茫然。

  要是不能送去邊關,那滿庭院的肉、瓜果,吃得吐也吃不完。

  仁寶想了想,小肉手打了個響指:「有啦!」

  眾人的目光齊唰唰落在她身上。

  「小小姐,什麼法子啊?」桃香聲音顫抖。

  她從小就力氣大,想去當兵上戰場,可她是女兒身。

  仁寶的所作所為,她都知曉緣由,邊關保家衛國的將士們缺糧了。

  她殷切的希望,他們能吃上口熱飯。

  「走陰路呀!」仁寶道,「不用幾個時辰,就能到邊關啦!」

  這話落在蘇玄策耳里,猶如驚雷炸開。

  幾個時辰!

  這是何等的疾速!

  太妖孽了……也太好了,如此一來,能極快地解決邊關缺糧的燃眉之急。

  「仁寶,陰路是什麼路?」蘇玄策蹲下身與她平視問。

  仁寶湊到他耳畔,小聲道:「爹爹,陰路就是鬼走的路呀。」

  蘇玄策目露擔憂。

  他知道仁寶異於常人的本事。

  但身為父親,還是有顧慮。

  可是看著仁寶堅定的小臉蛋,他到喉間的話咽了下去。

  這是仁寶想做的事。

  「何時出發。」蘇玄策將仁寶抱進懷裡,揉了揉她的頭髮。

  仁寶感知到他心中的不安,摟住他的脖頸:「子時,爹爹你放心啦,我很厲害噠!」

  蘇玄策笑著點頭,眼底湧出驕傲:「仁寶厲害。」

  「大人。」來福走近,打斷了父女倆的溫情,他輕聲,「何氏來府門口了,撒潑打滾硬是要您將鄒凌玉抓起來。」

  仁寶小眼神轉了轉:「爹爹,我也要去。」

  頭髮凌亂,面容憔悴的何氏坐在地上,聽到動靜,她抬眼,露出一雙赤紅的眸子。

  「蘇大人,鄒凌玉弒父殺弟,硬生生把她祖母氣得斷氣,像這種大逆不道,天打雷劈的不孝女,您為何不把她抓進牢獄裡!」

  何氏的聲音粗礪,聽在耳邊,令人心底發寒。

  蘇玄策面色不改:「沒有證據,大理寺不得無故抓人。」

  「是我目睹啊,哪兒能有錯?」何氏悽厲喊出聲,渾身顫抖,有些失控指著他罵道,「庸官!你就是個庸官!」

  蘇玄策沒什麼反應。

  他懷裡的仁寶不肯了,她瞪圓眼眸:「不許說我爹爹!」

  仁寶仔細看了眼何氏的面相,眸色湧出一絲淡淡的紅霧,轉瞬即逝。

  小閻王定睛看人時,任何人在她面前都沒有秘密,過往生平都展露無遺。

  「爹爹,是她殺了人。」仁寶地指向何氏。

  何氏渾身一震,立即揚聲反駁:「胡說!怎麼可能是我殺的人!」

  蘇玄策對仁寶的話向來深信不疑,他給來福使眼色。

  來福帶人把何氏拿下,她的女兒鄒凌玉也被捕快帶回大理寺。

  何氏一看到鄒凌玉便跟發狂的猛虎,要不是有官差摁住,她那架勢恐怕要活撕了鄒凌玉。

  「民女見過大人。」鄒凌玉神色痛苦看了何氏眼,屈膝下跪。

  蘇玄策盯著她,正色道:「本官已掌握證據,你娘何氏便是殺害你父親跟弟弟的兇手。」

  鄒凌玉神色微變,低著頭不言,身側的手攥攏。

  「是她,是她殺了人,不是我!」何氏不可置信看向蘇玄策,嘶啞高呼。

  仁寶坐在蘇玄策身旁,面前的小桌面上放了一堆蜜餞飴糖。

  顧主簿時不時看向吃的腮幫子鼓鼓的仁寶,滿眼慈祥。

  她可太軟萌了!

  好想把她偷回家啊!

  「顧叔叔,你也吃吃吧。「仁寶舉起一顆蜜餞遞到他面前。

  顧主簿不愛吃甜,但仁寶給的,他必須吃!

  「多謝仁寶。」顧主簿掐著嗓子,頭已經埋到桌底下去了。

  蘇玄策看他眼,虛握拳咳嗽聲。

  顧主簿立即將蜜餞一口悶,直起身,正襟危坐,含糊不清道:「咋了?」

  「拿筆。」蘇玄策無語地看著他。

  顧主簿哦了聲,立即拿筆盯住鄒凌玉:「老實坦白!」

  鄒凌玉閉口不談。

  何氏突然渾身抽搐。

  眾人嚇一跳。

  仁寶探頭看去,咦了聲。

  「是我,是我殺了他們。」

  頃刻間,何氏跟變了另外一個人似的,也不再掙扎,面容也平和下來,看向鄒凌玉的神色不再戾氣。

  仁寶一瞬不瞬盯著她,拿小本本記好。

  人還會變第二種模樣!

  鄒凌玉崩潰哭出聲:「娘,你別說……」

  何氏看著她,慈愛地笑了笑:「玉兒,娘要儘快說完,不然就會被另外一個人替代了,等娘死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說完,她看向蘇玄策。

  「大人,民婦的相公是個賭徒,也是青樓的常客,天生鴨身,好淫,他一直都在打我女兒的主意。

  那日他想強迫玉兒,被我失手殺害,恰巧被我兒子看見,我與他爭執間,將他推倒在地,撞到桌角就沒氣了。

  我婆母聞聲前來,當場氣沒了。」

  何氏話音落下,全場鴉雀無聲。

  蘇玄策抓到重點:「你說你體內有兩個人?」

  何氏點頭:「殺人的是我,但另外一個人怕進官府,她也覺得不是她做的,便報官指控我女兒。」

  她一解釋。

  這案子就合理了。

  難怪何氏指控鄒凌玉,她沒反駁,也沒站出來反咬。

  「娘。」鄒凌玉看著官差即將要把何氏押去地牢,她急迫地追上去,哭著喊她。

  何氏轉頭看她笑了下:「玉兒,娘在你枕頭裡存了幾十兩,把一切都忘看,好好活著。」

  她能為女兒做的,也就這些了。

  她懦弱了一輩子,唯護住了她的女兒。

  夠了。

  大理寺氣氛有些沉默,可律法不可違,殺人償命,就得付出代價。

  仁寶看的若有所思,把感受記在小本本上。

  入夜,子時一到。

  仁寶站在庭院裡。

  桃香跟她一起去邊關。

  蘇玄策等人看著滿庭院的糧食,還是一頭霧水。

  這麼多,要怎麼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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