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散夫大事
「......」
被打擾了興致,楊景年心中怨氣叢生。
他現在很能理解不久前趙興財的心情。
但趙興財那是強搶民女,被制止是應該的。
他這是要行夫妻之事,合理合法,怎麼能被打擾呢?
「誰啊?這個時辰還來找我?」
楊景年心頭憋著一股氣,語氣十分不耐煩。
「年哥,是我,阿山,快開門。」
門外傳來男人瓮聲瓮氣的喊話。
一聽這個聲音,楊景年腦海中頓時浮現一個名字。
楊開山。
隨之而來的是許多回憶。
這是原身自小的玩伴,還是本家人。
兩人關係十分親近。
楊開山自小無父無母,在鄉里吃百家飯長大。
楊景年父母心善,經常接濟楊開山,一來二去,楊開山幾乎成了楊家半個兒子。
楊開山是個憨厚人,也認死理,為了報恩,一直跟在楊景年身後當跟班。
「原來是阿山。」
楊景年語氣緩和了些,起身將門打開。
楊開山和他堪稱過了命的交情。
這個過了命可不是虛詞,而是實實在在的救過原身的命。
原身當散夫得罪過不少人,有一次被人圍毆,要不是楊開山拼死相救,他早就沒了。
門開以後。
楊開山直接走了進來,在楊景年面前站定。
他身形魁梧,厚厚實實立在原地,濃眉大眼,神情憨憨的,一看就是老實人。
「先坐。」
楊景年回到院子中間坐下。
楊開山也不見外,碰到崔采荷叫了聲嫂子,也跟著楊景年坐下。
見兩人明顯是有事要談,崔采荷給兩人倒了壺水,就回房去了。
「這麼晚找我什麼事?」
楊景年說的直接。
楊開山撓撓頭:
「林小五那邊讓我來叫你,說是商量下個月的大事。」
「下個月的大事?我怎麼沒有印象?」
楊景年回憶了一下。
林小五他倒記得,原身的狐朋狗友之一,也是個散夫,不過勉強算是個散夫頭子,手下有幾個人跟著他干。
至於所謂下個月的大事,他沒找到相關的記憶。
楊開山搖頭聳肩:
「我也不清楚,他只讓我來叫你,其他的什麼也沒說。」
楊景年眉頭蹙起:
「那他找你之前,有沒有人找他?或者有沒有發生特別的事?」
楊開山認真回想:
「還真有,我昨天在西邊挑水的時候,碰到他和一個外鄉人在一起,我和他打招呼,他沒理我。」
「除此之外,就沒什麼特別的了。」
「外鄉人?」
楊景年若有所思。
大澤鄉地處邊關,又臨近沼澤,極為偏僻,少有人來。
平日裡除了衙役、邊軍和少數商人,幾乎見不到外鄉人。
最重要的是,外鄉人來私下接觸林小五這樣的地頭蛇,肯定是有事要他們做。
聯想到林小五說下個月的大事,一段回憶在他腦中浮現。
那還是半個月前。
原身和一幫狐朋狗友剛做完散活,正大吃大喝,林小五找上他。
林小五當時說他攀上一位西邊的貴人,有個好活,問楊景年做不做。
楊景年當時喝了酒,暈暈乎乎就應下了。
醒來後林小五一直沒找他,他便忘了此事。
沒想到半個月過去,林小五突然又讓楊開山來找他,他這才一時沒想起。
「又是個麻煩。」
楊景年有些無奈,原身是真能惹事。
楊開山見他臉色不好看,輕聲問道:
「那年哥,我們還去嗎?」
「去,怎麼不去,林小五是個聰明人,他既然要做事,肯定有足夠的好處。」
「先去看看究竟是什麼事,事情好做我們就分一杯羹,事情實在麻煩的話,大不了一走了之。」
楊景年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做下決定。
麻煩歸麻煩,他沒打算避開。
有的時候,麻煩不僅代表著危險,也代表著機遇。
他要在如今這樣的世道闖出一番功業,就得抓住每一次機會。
特別是對如今的他來說。
哪怕只是多掙些銀子,也是好的。
......
和崔采荷說了聲後。
楊景年帶著楊開山去尋林小五。
林小五一行人住得離他們不遠。
兩人來得很快。
林小五將兩人迎進門,楊景年這才發現,院子裡早就擠滿了人。
這些人大多是大澤鄉的散夫。
楊景年認識其中不少的人。
他的狐朋狗友里也有數人在此。
那些人見到他,一個個十分熱情。
楊景年和他們打著招呼,心中毫無波動。
他很清楚,這些人如此熱情,可不是和他有多親近。
完全是將他當冤大頭。
要不是原身經常拿自己的銀子請他們吃吃喝喝。
他們估計都不會搭理原身。
楊景年一邊和狐朋狗友們虛情假意,一邊默默觀察周圍。
「四十二,四十三......」
他將院子裡的人數了一遍,加上他一共四十三人。
「大澤鄉大半散夫怕是都來了。」
楊景年暗暗心驚。
他有種預感,林小五要做的事怕是比他想的還要麻煩。
不然不會召集如此多的人。
就在他暗暗思索林小五究竟攀上了個什麼樣的貴人,那貴人又打算讓他做些什麼的時候。
林小五將院門關上,來到院子中間。
「眾位兄弟。」
他一開口,院子裡的散夫們漸漸安靜下來。
林小五平日裡對散夫們多有幫襯,大家也願意給他幾分面子。
「我今日把大家請過來,想必大家多有疑惑。」
林小五聲音洪亮:
「大家可以放心,我林小五保證,今日之事對大家有天大的好處。」
「只要大家願意跟我干,別的不說,銀子絕對不會少掙!」
......
一個時辰後。
楊景年和楊開山從林小五院子處離開,朝家中趕去。
楊景年手上拿著一塊碎銀子,眉頭蹙起。
楊開山同樣拿著銀子,興高采烈:
「林小五還真大方,事都沒做,先把銀子發了,他也不怕我們拿了銀子不做事?」
楊景年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楊開山興奮了一會兒,轉頭看向楊景年:
「年哥,你一直不說話,是不是這事很麻煩?」
楊景年點點頭:「不是很麻煩,是極為麻煩,搞不好要殺頭的。」
楊開山渾不在意:
「反正我都聽年哥你的,你干我跟著,你不干我也不干。」
楊景年呼出一口氣:
「這是個機會,干肯定要干,但要怎麼做我還得想想。」
「先把此事忘了,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我還有事要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