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陽穀縣城
城門外。
一條不長的隊伍排著。
守門的士兵挨個收錢,才肯放人進去。
尤其是帶著貨物的商人,都要多收一些。
楊景年和楊開山排在隊尾,不急不慢的跟著往前挪。
楊開山難得出一次遠門,更別說這次來的還是縣城。
他好奇的打量著四周,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看了一會兒,總算是看夠了,扭過頭來問楊景年:
「年哥,咱們這次進縣城做什麼?」
楊景年掃視著面前的城牆,隨口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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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一柄趁手的兵器。」
他昨晚靠著一把柴刀殺了十幾個人。
柴刀倒是沒卷刃和豁口,就是用著很不過癮。
柴刀太短,重量也不夠,難以完整發揮他的實力。
他需要一件趁手的兵器。
聽到楊景年是想要兵器,楊開山哦了一聲,沒太大反應。
他對兵器這種東西不感興趣。
別看他個子高,身體也壯,但他一點都不喜歡和人打架。
鄉里許多人都說過,楊開山白長了這麼大的個頭,性子太軟了。
楊景年瞥了楊開山一眼。
他當然知道楊開山的想法。
不過楊開山也確實不是當打手的料。
他那身架子看著唬人,肩寬背厚,往人面前一杵像一座巨塔。
可真和人動起手來,腳是飄的,手也打不准,還不願意使太大的力。
原因之一當然是楊開山沒有練過,但更重要的還是楊開山骨子裡沒有那份狠勁。
不過楊開山有楊開山的優點。
他面相憨厚,天生就是一副容易讓人放下戒備的長相。
眼睛大大的,看著十分真誠。
笑起來更是絕了,親和力十足。
加上說話慢條斯理,不急不躁,跟誰都能聊上幾句。
在鄉里的時候,那些婆娘都願意和他講話,小孩也願意圍著他轉。
這種親和力是娘胎裡帶出來的,他人想學都沒法學。
原身之前還嫌棄過楊開山,覺得他太軟弱,不是個好漢子。
楊景年卻不這麼看。
他反而覺得如今的楊開山比能打的楊開山有用得多。
前世他就遇到過不少這樣的人。
只要好好調教一番,就是個絕佳的情報人員。
找個地方潛伏下來,和周圍人打好關係,然後再想打聽什麼消息堪稱輕而易舉。
亂世之中,刀對刀槍對槍的正面戰鬥固然重要,情報的重要性卻也一點不少。
誰能知道敵人更多的情報,誰就能占據先機。
楊開山這張臉,就是最好的偽裝。
楊景年正琢磨著該怎麼用楊開山,隊伍排到他這裡。
守門的兩個士兵見到他們,一臉不耐煩,直接伸出手:
「一人兩個銅板。」
楊景年看出來了,這是覺得他們兩個鄉下人沒什麼油水可榨。
他樂得如此,伸手掏出四個銅板,遞到守門士兵手裡。
士兵接過錢,隨意的揮揮手:
「進去吧,記得別惹事,不然有的你們受的。」
楊景年點點頭,和楊開山走進城門。
楊開山在他身後小聲嘀咕:
「進個城還要交錢,這些人真是撈錢撈瘋了。」
楊景年笑笑沒說話。
兩人沒走幾步。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輛馬車從官道上疾馳而來。
馬車周身刷著紅漆,車簾用的是綢緞料子,邊邊角角還有裝飾。
特別是四角上掛著的鈴鐺,跑起來叮噹作響。
守門的士兵一見這輛馬車,臉色一變。
連忙恭敬低頭,朝兩邊讓開。
這動作,比剛才收錢的時候利索了十倍不止。
楊景年正走在路中央,回頭看了一眼,反應慢了半拍。
馬車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直直地衝過來。
車上車夫揮著鞭子,看著楊景年,朝著他的方向就是一鞭。
「讓開!」
楊景年回過神,身形一動,險之又險的避過鞭子。
又往後退了兩步,馬車幾乎擦著他的腳駛過去。
差點就被撞到,楊景年心中冒出一股火氣。
還沒等他發作。
那車上的車夫反倒回頭罵了出來:
「眼睛瞎是不是,下次再敢攔,小心你的小命!」
馬車毫不停留,揚長而去。
路上行人紛紛避讓,沒人敢擋路。
楊景年瞬間意識到,馬車裡的人身份不簡單。
楊開山沒考慮那麼多,衝著車尾揚起拳頭,憤憤不平:
「趕著投胎啊,差點就撞到年哥了!」
聽到他的話,楊景年還沒開口,旁邊的人就扯了扯楊開山的衣服,低聲道:
「小兄弟小心禍從口出。那可是守將大人家的馬車,陽穀縣沒人敢得罪他家。」
「就算撞了你也是你倒霉,罵了你你更得忍著,真要鬧起來,你是要吃大虧的。」
楊景年若有所思。
守將?
原來是陽穀縣的兵馬守備,掌控一線防務。
在邊關,守將就相當於半個土皇帝,只要不出大亂子,稱得上是為所欲為。
他沒多說,朝提醒的人道了聲謝,帶著楊開山離開。
按照原身的記憶。
楊景年很快就找到了城裡的一間鐵匠鋪。
鐵匠鋪在巷子裡。
鋪子不大,門臉看著有些年頭。
門口掛著個旗子,上面寫著周記鐵鋪。
進門處掛著些菜刀、鐮刀、鋤頭,都是農家用的器具,顯然是常賣這些東西。
此時鋪子裡沒什麼客人。
一個老鐵匠坐在那裡,還有兩個學徒在爐子旁忙碌,看樣子是在鑄造些小玩意兒。
楊景年走進鋪子:
「老師傅,我想打件兵器。」
老鐵匠聞言起身,打量一番。
兩個鄉下後生,年紀不大,也不像是多富裕的。
他隨口說道:
「想打什麼樣的?刀還是槍?」
楊景年看著他:
「是一柄刀,不過比較特殊,得按我的要求來打。」
老鐵匠不以為然,年輕後生初來乍到,想指手畫腳,這種事他見多了,多半是個連刀都沒握過的。
「小兄弟,我在這陽穀縣打了三十多年鐵,懂得肯定比你多。你要打兵器,最好挑個現成的樣式,才不會出錯。」
楊景年沒有想著說服他,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鋪在老鐵匠面前:
「老師傅不如先來看看,能打則打,不能也無妨。」
老鐵匠有些不耐煩,但還是湊前看了看。
然後他臉上的神情就從不以為然,變成了不可思議。
他死死盯著紙上的圖:
「這是什麼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