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刀與匕
看著紙上的圖紙。
老鐵匠周師傅眼睛瞪得很大。
那是一把線條硬朗的刀。
刀身狹長,雙刃,刀尖如劍,刀柄極長。
他這一輩子都在打鐵,過手的兵器不說一千,也有八百。
各種樣式的兵器大多都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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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眼前這把,他竟沒有絲毫的印象。
這既不是戰場上那種常用的橫刀,也不像是用於儀仗的長刀。
明明是完全陌生的一把刀,卻給他一種異樣的美感。
周師傅大約估算了一下尺寸。
整刀的長度竟達到驚人的將近一丈。
刃長三尺有餘,刀柄將近六尺。
刀柄和刀身的連接處,有著極為複雜的吞口結構。
他忍不住抬頭看向楊景年。
眼中驚疑不定。
這刀非常不對勁。
那麼長的刀柄,那麼長的刀,刀身上還開了雙血槽。
尋常人連握都握不穩,更別說揮舞了。
楊景年的身子也不像能用這把刀的。
難不成這年輕人是在給別人買刀?
這對周師傅來說並不重要。
最讓他驚奇的是,圖上標註的各項參數太過精確。
哪裡該厚哪裡該薄,哪裡要加東西,就連握持的位置都有特別的標記。
各種東西畫得一清二楚。
光是看這張圖紙,周師傅腦海中就能浮現出刀鑄成後的模樣。
那肯定是一柄大殺器。
「這個是什麼刀?」
老師傅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楊景年沒有回答,就是重複了之前的問題:
「老師傅,能不能打?」
他當然不會解釋。
畢竟這圖紙上畫的,是陌刀。
唐代陌刀,步兵反騎兵的巔峰冷兵器。
前世他就是個冷兵器痴迷者。
其中最愛的便是陌刀。
有一次他花了將近六七十萬。
請人用現代工藝一比一還原一柄陌刀。
那柄陌刀是為他量身打造。
各項參數都是按照他的身體條件設計。
他當時把玩過好一陣子。
對刀的參數了熟於心。
如今穿越到大梁。
雖然鑄造工藝肯定遠不如前世,但只要能鑄造出來,他依然很有信心靠著陌刀大殺四方。
甚至以後富裕了。
還能考慮組一個陌刀隊。
畢竟邊關之地,最主要的對手就是那些草原蠻子的騎兵。
有了陌刀。
對付那些騎兵也會輕鬆許多。
見楊景年不肯說,老師傅十分可惜。
不過還是開始認真思索。
一邊在圖紙上比劃,一邊朝自己的爐子看去。
兩個學徒非常好奇,湊過來想看。
卻被周師傅瞪了一眼,乖乖退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
周師傅終於抬起頭,神色鄭重:
「可以打。」
「不過我話說在前頭,這樣的刀我沒打過,有很多要試的地方。」
「特別是刀身太長,淬火的時候很容易開裂。」
「光是煉出合適的鋼口,就得不少時間。」
楊景年聽懂了他的意思,問道:
「那要多久?」
「少則半月,多則一月。」
周師傅的話讓楊景年皺起眉頭。
「時間太長,能不能快一些?」
周師傅有些為難:
「這沒法保證。」
楊景年想了想,從錢袋裡掏出銀子,放在桌子上:
「能多快就多快,錢少不了你的,要用最好的料。」
周師傅看了一眼銀子。
分量不輕。
他點點頭:
「成,哪怕為了多掙點錢,我也盡力。」
「你是哪個鄉的?」
「大澤鄉。」楊景年道。
「那我做好了就讓他們去通知你。」
周師傅指著一旁的學徒。
楊景年沒意見,正準備轉身離去,又停住腳步。
「對了,老師傅,再幫我做三把匕首。」
「要帶血槽的那種,大概這麼長。」
楊景年比劃了一下尺寸。
匕首老鐵匠做的多,直接應下。
走出鐵匠鋪。
楊開山好奇:「年哥,怎麼還要三把匕首?」
「給你和我媳婦兒防身用。」
「我也有?」楊開山愣了一下。
「當然有,如今這世道,說不得哪天就用上了,等做好了,記得帶在身上。」
楊景年叮囑,楊開山連連點頭。
他雖不喜和人衝突,但也知道保護自己的重要性。
從鐵匠鋪的巷子走出。
外頭日頭正盛。
楊景年沒有馬上大澤鄉,而是帶著楊開山在陽穀縣城的街上逛了起來。
陽穀縣城還算熱鬧,主街上行人和鋪面都不少。
街邊各種小販也應有盡有。
偶爾還能看到一些邊軍和衙門捕快四處巡視。
連騎馬的都見了好幾批。
楊景年看著這幅看似安穩的景象,卻緩緩搖起了頭。
經不起細看。
問題太多了。
街邊確實百姓不少,可他們大多面帶菜色。
身上的衣裳打著補丁,一看就不富裕。
他們走起來畏畏縮縮,眼神躲閃。
偶爾和衣著體面的人碰上,便自覺朝旁邊讓開。
那些富貴人家則與他們完全不同。
他們從各個娛樂場所出來。
一個個紅光滿面。
遇到窮酸人,瞬間滿臉嫌棄。
他們身上穿的,嘴裡吃的,頭上戴的,與尋常百姓差距大的嚇人。
而尋常百姓看向他們的眼神很不對勁,分明帶著仇視。
楊景年將這些場景盡收眼底。
陽穀縣的情況。
比他想的還要複雜。
表面上安穩祥和,內地里暗流涌動。
怕是快要亂了。
他心生緊迫。
看來要多打聽一下縣裡的情況。
大澤鄉和陽穀縣離得太近。
哪邊出問題,另一邊都跑不了。
楊景年不由看向一旁的楊開山。
或許情報方面得提前開始布置了。
至少得知道陽穀縣裡的大戶是什麼情況。
哪些有好名聲,哪些又是惡霸。
他們各自養了多少護院,必要時能動用多大力量。
還有就是陽穀縣官面上的主要人物。
像那位陽穀守備。
像陽穀縣令、縣尉。
都要有所了解。
這些情報往後遲早用得上。
「年哥。」
楊開山出言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餓了。」
楊開山捂著肚子,一臉無辜的看著他。
楊景年回過神,發現自己也肚中空空。
從早上出門到現在,他們也確實沒吃什麼東西。
他環顧四周。
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家酒樓的門面上。
酒樓不算大,但看起來還算乾淨。
「四方酒樓。」
看著酒樓門口的招牌,楊景年拍了拍楊開山的肩膀。
「走,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