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好酒贈守備


  見蘇錦娘疑惑。

  楊景年沖她笑笑,轉身朝後廚走去:

  「老闆娘隨我來,我給你看樣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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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錦娘回過神來,微微遲疑,但還是跟了上去。

  後廚的灶台尚有餘溫。

  牆角處堆著幾壇未開封的酒水。

  楊景年環顧一圈,目光落在蒸飯的大鍋上。

  他走上前,將鍋蓋掀開。

  又在一旁的架子上找到一些竹管和幾塊乾淨的布。

  最後將一壇未開封的酒水拎了起來。

  「恩人,您這是?」

  蘇錦娘越看越疑惑。

  楊景年沒有解釋,只是將酒倒進鍋里。

  隨後又在鍋蓋上鑿了一個小孔。

  插入竹管,接口處用濕布裹緊。

  將另一根竹管接上,下端傾斜,末尾處放了一隻空碗。

  做完這些。

  他開始在灶堂生火。

  火苗竄了起來,灼燒著鍋底。

  鍋里的酒開始迅速升溫。

  蘇錦娘看著他的動作,困惑極了。

  她從未見過有人這樣擺弄酒水。

  只是她見楊景年弄得認真,也沒有出言制止。

  橫豎不過一些酒水罷了。

  就算浪費了也沒什麼。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過後。

  竹管末端,開始有液體滲出。

  第一滴很快落進碗中,發出清脆的聲音。

  蘇錦娘頓時屏住呼吸。

  因為她見到了碗底的液體。

  那液體晶瑩剔透,清澈如水。

  但只要稍稍靠近,就能聞到那股濃郁的酒香。

  香氣鑽進她的鼻腔。

  她的心情不由自主地激動起來。

  蘇錦娘賣了兩年的酒。

  經手過的酒不下百壇。

  卻從未聞過如此純粹的酒香。

  那味道不帶一絲雜味。

  水還在滴。

  很快便匯聚了大半碗。

  後廚中,酒香越來越濃郁。

  楊開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楊景年看著碗中的清酒,微微點頭。

  工具雖然簡陋,效果卻還不錯。

  一壇濁酒蒸完,差不多能出一碗多清酒。

  蘇錦娘聲音有些發顫:

  「恩人,這是什麼?」

  她心中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楊景年端起碗,遞到她面前:

  「你嘗嘗就知道了。」

  蘇錦娘伸手小心翼翼地接過碗。

  低下頭,輕輕地抿了一小口。

  下一刻。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酒水入口的一瞬間,如同一道滾燙的火線順著喉嚨燒下去。

  接下來便是一股從未感受過的醇厚與純粹。

  等酒落入肚子。

  那團火轟然炸開,熱意直衝頭頂。

  最後熱意漸漸消失,口中味道化成一股說不出的綿柔。

  很少喝酒的蘇錦娘一時間竟感到有些暈。

  有酒水的作用,但更多的是她受到了震撼。

  她低頭看著酒,又抬頭看看楊景年,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與這酒相比,我以前賣的那些酒,簡直如同馬尿一般!」

  蘇錦娘說完,突然想到些什麼。

  「恩人,這酒雖好,卻是大禍患啊!」

  「旁人若是知道恩人有這種東西,滅門之禍就在眼前!」

  「其中利潤之重,任誰都能看得出來,我們怕是,不可能守得住這份利益。」

  她話語中帶著可惜與恐懼。

  楊景年挑挑眉,不置可否。

  蘇錦娘反應得很快,可以說比他預想的還要聰明。

  她沒有被眼前的暴利沖昏頭腦。

  反而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危險。

  這份機敏,在尋常人身上很是罕見。

  他對蘇錦娘的認可又多了幾分。

  「據我所知,老闆娘的夫君是邊軍百夫長吧?」

  蘇錦娘怔了怔,不知他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但還是點點頭:

  「亡夫生前確實是這陽穀縣邊軍的百夫長」

  楊景年又問:

  「那他可留下什麼人脈?可有能接觸到那位陽穀守備的?」

  蘇錦娘皺起眉,認真想了想:

  「倒是有那麼一位,在守備府中做親衛。」

  「那人姓賀,亡夫去世後他還曾來坐過。」

  她頓了頓,面露難色:

  「不過,他與亡夫交情有限,也只是個親衛,頂多能幫忙遞個信,送些小東西。」

  「夠了。」

  楊景年指了指桌上的酒罈。

  「等把這酒罈灌滿,你就把它封好,帶著送給那位親衛。」

  「然後請他幫忙贈給守備大人,最好帶句話,說我想與守備大人做個大生意。」

  蘇錦娘愣住了。

  她看著酒罈,又看了看楊景年。

  「可行嗎?」

  楊景年沒有正面回答:「你信我嗎?」

  這話一出,蘇錦娘頓時下定決心:

  「恩人既然有打算,我豈有不信之理。」

  過了段時間。

  酒罈裝滿。

  蘇錦娘抱著酒罈,離開酒樓。

  一段時間後。

  蘇錦娘還沒回來。

  酒樓外又一次嘈雜起來。

  然後楊景年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就是這,這酒樓里有個兇徒,打傷我七八個兄弟。」

  王彪的身影出現在酒樓里。

  在他身後,還跟著幾個身穿皂衣的衙役。

  為首的衙役身材壯實,面色陰翳。

  他腰間挎著一把鐵尺,正打量著酒樓。

  此時已沒有食客。

  王彪一眼就看到了楊景年。

  「胡頭兒,就是他!」

  胡頭兒目光落到楊景年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冷笑一聲:

  「你剛才打了他們?」

  楊景年起身,神色淡漠:「沒錯。」

  胡頭兒抽出鐵尺,在掌心輕輕拍了拍:

  「你倒是個爽快的。」

  「那好,當街行兇,毆打百姓,按大梁律,少不得要去牢里走一趟。」

  「識相的就乖乖跟我回衙門,免得受皮肉之苦。」

  他身後幾個衙役也都抽出鐵尺,還有人拿出繩子。

  他們呈半圓形散開,包圍住楊景年。

  王彪在他們身後很得意:

  「小子,剛才不是囂張的很嗎?現在還敢嗎?」

  「有本事接著動手,動了手就是跟朝廷作對,是造反!」

  胡頭兒面露得意,胸有成竹,邁步上前。

  衙役們步步緊逼。

  楊景年卻看都沒有看他們,反而看著酒樓門口的位置。

  那裡已然傳來腳步聲。

  楊景年笑了。

  胡頭兒頓時停下腳步,皺起眉頭,察覺到有些不對:

  「你笑什麼?」

  「難不成還有人能救得了你?」

  楊景年沒說話。

  急促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

  那腳步聲十分有力,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衙役們馬上轉頭看去。

  一個身穿皮甲,腰配長刀的高大兵士出現在他們眼前。

  跟在他後面的是蘇錦娘。

  蘇錦娘氣喘吁吁,指著楊景年:

  「賀大哥,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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