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刁蠻少女


  面對守備驟然爆發出來的雷霆之怒。

  楊景年反倒站直了身子,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朗聲開口:

  

  「草民不知。」

  「草民給大人送了一場富貴,何罪之有?」

  屋中安靜了一瞬。

  蘇錦娘在一旁瑟瑟發抖,驚恐且擔憂。

  守備眼神微微一凝。

  他見過太多人在自己面前的模樣。

  再有傲氣的人,只要地位比他低,進來後也絕不敢如此放肆。

  大多都是恭恭敬敬,生怕觸怒了自己。

  眼前這個年輕人則不同。

  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也沒有任何功名在身。

  面對他突然爆發,竟還能如此不卑不亢,甚至遊刃有餘。

  守備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欣賞,不置可否道:

  「哪裡來的富貴?」

  他的聲音輕了下來,但目光極具壓迫感。

  楊景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朝桌案上一指。

  桌案上正放著一個酒罈。

  正是他之前讓蘇錦娘送來的蒸餾酒。

  「這種酒,難道還不算一場富貴嗎?」

  守備瞥了一眼酒罈。

  這壇酒他已經嘗過了。

  剛收到這壇酒的時候,他只當是尋常孝敬。

  直到打開酒塞。

  聞到那股濃烈醇厚的酒香。

  他才變得認真起來。

  隨後他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

  那一瞬間的感覺。

  讓他這個喝了不知多少好酒的人都為之動容。

  烈而且香。

  最重要的是,前所未見。

  所以放下酒杯後的第一時間,他就詢問了這個酒的來歷。

  之後便是讓人去找楊景年。

  守備壓下心中的思緒,面上不動聲色,語氣平淡:

  「一壇酒而已,算不得多大的富貴吧?」

  楊景年笑了。

  他知道這是守備在試探他。

  願意試他就是好事。

  或者說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大人說只是一壇酒,草民看到的卻是金山銀海。」

  他侃侃而談,神色自若。

  仿佛對面不是統兵一方的邊關守將,而是與他相談甚歡的老友。

  「此酒工藝簡單,可由尋常酒水做成,成本上並沒有比尋常酒水高上多少,味道卻是天差地別。」

  「特別在這邊關苦寒之地,到了冬日,若能飲上一口這烈酒,不知有多麼舒爽。」

  「還有那些豪商巨賈,世家大族,以此酒之獨特,他們勢必會趨之若鶩。」

  「所以草民說這酒是金山銀山,毫不為過。」

  隨後他話鋒一轉:

  「草民還有一點考慮,大人坐鎮陽穀縣也有些年頭了,應當清楚此時陽穀縣多麼危險。」

  守備手上停下了動作。

  楊景年繼續說道:

  「當今這世道,還是要多為自己考慮,邊關的局勢也一日比一日緊張,大人手中有兵馬,可除了兵馬外,還有一樣最為重要。」

  「銀子。」

  「養兵要銀子,撫民要銀子,疏通關係也要銀子,有了這酒,大人手中便多出一條大財路,這難道還不算一場富貴嗎?」

  守備默然。

  屋中安靜下來。

  蘇錦娘站在楊景年身旁,心臟劇烈跳動。

  她偷偷抬頭去看守備的臉色,卻什麼也看不出來。

  守備面無表情,將所有情緒都掩蓋住。

  蘇錦娘越來越緊張,不知道楊景年的話能不能奏效。

  終於。

  守備開口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問了一句話:

  「你代表誰?」

  這話問的突然,卻也在情理之中。

  一個鄉里的小人物,怎麼也不可能平白無故拿出蒸餾酒這樣的寶物。

  更不可能有膽量站在他面前侃侃而談。

  楊景年絕不簡單。

  他的背後,必然有人!

  楊景年微微低頭,說出了一個名字:

  「沈不語。」

  守備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果然是她。」

  「早聽說她有來北邊的心思,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忌憚。

  楊景年沒有說話。

  心下卻鬆了一口氣。

  他其實也不知道沈不語是誰。

  這個名字是他從林小五那裡聽來的。

  那日院子裡。

  林小五對沈不語極盡推崇。

  沈不語就是他攀上的那個大人物。

  下個月要做的事,也和沈不語有關。

  楊景年很清楚借勢的重要性,前世他就常用這個手段。

  而從守備的反應來看,沈不語的勢,借的很對。

  守備沉吟片刻,像是在權衡一些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看向楊景年,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五成!」

  他舉起五根手指,話說的斬釘截鐵。

  「想讓我給她探路,這門酒的生意,要分潤給我五成的利潤。」

  蘇錦娘瞪大眼睛,吃驚不已。

  楊景年卻面不改色。

  守備要多少不關鍵,他做這酒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為了掙銀子。

  不過他還是沒有立刻答應。

  「大人,五成是不是太多了些?」

  「必須五成。」

  守備十分堅決,語氣中沒有商量的餘地。

  楊景年呼出一口氣:

  「既是大人的要求,草民答應了。」

  守備點點頭,神色緩和下來。

  楊景年又開口了:

  「不過草民有個條件。」

  守備眉頭微微一皺:「說。」

  楊景年指著蘇錦娘:

  「縣城內這麼久的生意,草民希望交給四方酒樓來做,當然,大人那五成絕不會少。」

  守備終於注意到楊景年身旁的蘇錦娘。

  他記得這個寡婦。

  甚至記得她夫君。

  只不過一個百夫長和他地位差距太大,沒有人會拿她的消息來打擾自己。

  此時楊景年提出要求,守備瞬間便想明白,楊景年是要護著這個寡婦。

  好歹是有功之人的家屬,守備能夠接受:

  「可以。」

  楊景年拱手道謝。

  正準備告辭離開時,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清脆的女聲從外面傳來:

  「爹!」

  「那個故意攔我馬車的人是不是在這!」

  正堂的門可以直接推開。

  一個身穿紅色勁裝的少女闖了進來,沒有人攔她。

  她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身材纖細,細枝碩果,帶著一種尋常婦人沒有的野性。

  少女腰間別著一根馬鞭,眉眼英氣逼人。

  她身後跟著一個人。

  正是那個駕車差點撞到楊景年的車夫。

  車夫縮著脖子,眼神躲躲閃閃,看起來很抗拒出現在這裡。

  少女則目光一掃,鎖定楊景年:

  「就是你吧?在門口故意攔本小姐的馬車,又想找我家車夫麻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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