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公審
王家人遠在陽穀縣城。
大澤鄉這邊發生的事只要沒人刻意傳過去。
至少一兩天內那邊不會知道。
但也瞞不了太久。
特別是楊景年安排蘇錦娘找裁縫做王家護院衣裳的事情，想必很快就會暴露。
王家畢竟是陽穀縣城內的大戶，妥妥的地頭蛇。
陽穀縣地界發生的事想瞞過他們，幾乎不可能。
等他們知道楊景年用王家的名義騙開趙家塢堡。
不用想。
他們必然會來報復。
這一點楊景年早就考慮過，倒也沒有太憂心。
王家實力很強，這是毋庸置疑的。
但也不是沒有限制王家的東西。
就比如周守備。
王家就絕對不敢跟這位作對。
楊景年既然選擇在這個時間點解決掉趙家。
自然是早早便考慮好了應對王家的方法。
兩個麻煩，黑煞賊和王家，如今都算不上迫在眉睫，楊景年也都有信心應對。
所以他更多要考慮的，還是該怎麼處置趙家人。
趙老爺子和那些手上有血債的趙家人不用說，性命肯定是不保。
但要怎麼取他們的性命，楊景年之前一直在思索。
如今則是有了些思路。
他要做的不僅僅是解決掉趙家這些人，更重要的是，占據趙家塢堡，取趙家而代之。
楊景年對付趙家，除了報仇以外，還有一個關鍵原因，就是他看上了大澤鄉這片基業。
趙家攔了他的路。
加上還有趙家塢堡這樣的好地方。
趙家不死，誰死？
如今趙家已經算是沒了。
楊景年下一步要考慮的就是以趙家塢堡為據點，整合大澤鄉的力量。
以此為根基，不停發展。
迎接必然會到來的亂世。
並且在亂世中取得屬於自己的一份基業。
楊景年帶著林霜和楊開山等人忙活了一個多時辰。
總算是將趙家塢堡內的事務梳理完畢。
他沒有動那些明顯就很無辜的趙家下人。
除了家丁護院以外，趙家還有數量龐大的丫鬟，僕人，佃戶等等。
這些人手無寸鐵，又沒有害過人，楊景年自然不可能對他們出手。
其他人待遇就沒那麼好了。
家丁護院不用說，哪怕繳了他們的兵器，人也得捆著關起來。
趙家人被鎖在廂房裡，四個寨中青壯輪流看守他們。
趙老爺子則得了一個單獨的屋子。
他的待遇跟家丁護院一樣，捆得死死的，一動也不能動。
哪怕是要拉，也只能拉在床上！
楊景年讓人把門從外面鎖死，窗戶用木條釘死，一點縫隙也不留。
屋內漆黑黑的一片。
也不知趙老爺子會不會被嚇到。
楊景年安排完這些後，就不再管了。
他安心去睡覺。
趙老爺子可睡不著。
在黑漆漆的屋子裡，他雖然並不害怕，但心中的感受卻是難以形容。
他現在的心情太複雜了。
楊景年，一個散夫，大夫楊白山不成器的兒子。
趙老爺子現在還記得趙天方去威脅楊白山回來的時候對楊景年的不屑。
可現在呢？
他派人逼死了楊白山，卻偏偏讓楊景年活了下來。
下場就是他們趙家自此怕是要絕了。
一輩子沒怎麼流過淚的趙老爺子在黑暗中哭了出來。
養虎為患。
自作自受。
後悔呀！
翻江倒海般的後悔！
只是再後悔也沒用了。
他大意了，就只能自食其果。
…
第二天一早。
楊景年起床後，第一時間就找人帶來了趙老爺子。
同時也派人上山，讓山上的人將趙天方和趙天行帶下來。
他想在今日做個了結。
不過在此之前，要先審一審趙老爺子。
趙老爺子一夜沒睡，臉色蒼白，嘴唇乾裂。
楊景年這才想起來，好像沒有給趙老爺子留水。
他從不虐待俘虜，讓楊開山給趙老爺子餵了點水，才開始審問。
趙老爺子想了一夜，什麼都想開了，因此表現得非常識時務。
畢竟他已經沒什麼籌碼了。
他又想儘可能地保留趙家血脈。
自己和兩個孽種是死定了，其他人能活幾個便活幾個。
他儘量配合，不想讓楊景年借題發揮。
所以幾乎是楊景年問什麼，他就答什麼。
黑煞賊在山中據點的人數和補給情況。
王家和趙家這麼多年來往勾結的細帳。
鄉里衙門的自己人，以及陽穀縣內安插的自己人。
趙家銷贓的那些渠道，王家和黑煞賊之間的勾結。
……
諸如此類的事，趙老爺子說了差不多兩個時辰。
楊景年一一將其記下，有和趙天方等人重合的，便核對一番。
他將趙老爺子說出來的幾個關鍵事情圈起來，牢牢記在腦子裡。
這些事與黑煞賊有關，與王家有關，甚至與陽穀縣令都有關。
看著這一件件駭人聽聞的事情，
楊景年心中更有底了。
有了趙老爺子的供述，他已有十足的信心應對王家。
至少肯定能給王家帶來大麻煩，讓他們無暇報復。
甚至運作得好的話。
王家日後還存不存在都兩說。
當然，很多供述畢竟只是一面之詞。
趙老爺子雖然有著一部分證據，但另一部分仍是無憑無據。
楊景年沒有盡信，但他會儘快安排人去尋找證據。
只有證據確鑿，才有可能將王家徹底摁死。
一早上就這麼過去了。
塢堡里相較於昨日顯得頗為冷清。
哪怕是沒有被趙家之事波及到的下人。
此時也不敢出門。
他們基本都躲在屋子裡，等這件事徹底過去。
楊景年卻沒打算讓他們一直躲著。
相反，他要把這些人都請出來，請他們看一場好戲！
到了下午的時候。
楊景年先將趙老爺子和趙家人都押到塢堡中央的空地上。
然後又讓人挨家挨戶叫那些僕從、丫鬟、佃戶出來。
那些人心懷忐忑，來到塢堡中央的空地。
見到的是在地上跪倒一片、擔驚受怕、哭爹喊娘的趙家人。
這些人以前可是他們的主子。
他們哪個沒有受過氣，哪個沒有被隨意使喚過呢？
因此，他們心中除了對未來的擔憂，竟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解氣。
楊景年注視著這些人。
又看了一眼淪為階下囚的趙家人。
他伸手往下一壓。
示意眾人安靜。
隨後沉聲道：
「今日只做一件事。」
「公審趙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