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殺!
楊景年話音剛落。
場面頓時一片寂靜。
隨後便是無數的議論聲,還有趙家人發出的驚呼聲。
趙家人一個個臉色慘白。
膽子小的早就哭哭啼啼,卻又因為身旁拿武器的西水寨青壯不敢哭的太大聲。
甚至有人怕被連累,低聲喝止旁邊的人哭。
趙老爺子見到這一幕,已是面無表情。
他覺得自己今日必死無疑。
既然如此,又何必露出不堪的姿態,讓他人嘲笑呢?
趙天方和趙天行被帶進塢堡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場景。
他們臉上的神情短短時間便從失魂落魄到不可思議,再到難以置信,最後是深深的絕望。
尤其是看到最中央被捆得嚴嚴實實,跪在地上的趙老爺子。
他們心中的某樣東西好似碎了。
趙老爺子在他們心中威嚴不可冒犯、不可戰勝的形象,轟然倒塌。
本來在聽到西水寨的人說趙家塢堡已經被他們拿下,兩兄弟是不信的。
他們覺得西水寨的人在哄騙他們,想恐嚇他們、利用他們。
但現在,他們就只有一個念頭了:
能不能不死,他們想活著!
楊景年看到被押進來的趙天方和趙天行,暗暗點頭。
兩人被五花大綁,趙天方腿上還帶著傷,走起來一瘸一拐。
相比之前,這兩人都瘦了一圈,絲毫沒有之前趙家老爺的體面。
趙家人和趙家的下人顯然也認出了他們。
神色同樣吃驚,但連趙老爺子都跪在那裡,好像也沒那麼讓人震撼了。
兩人臉色慘白地被帶到中間空地上,分別跪在趙老爺子的兩邊。
趙天方張了張嘴,想叫一聲爹,但怎麼也叫不出口。
趙天行更不用說了,直接癱倒在地,狼狽不堪。
楊景年站在一眾趙家人的前面,但卻沒有看他們,而是看向趙家的下人。
他沒有急著再開口。
在他的目光掃視下,場面漸漸安靜下來。
此時楊景年向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剛才我說了,今日要公審趙家人。」
「那該怎麼公審呢?這就需要大傢伙先聽聽趙家做下的惡行。」
他偏過頭,沖林霜點點頭。
林霜會意,走上前去。
她身上帶著父親留給她的那把短刀,神色冷漠,轉頭看了一眼趙家眾人,開口道:
「諸位應當不認識我,我是西水寨如今的寨主。」
「上一任寨主是我爹,他是被趙家活活氣死的。」
「趙家賣給我們寨子劣質農具,寨子想討個說法,結果不僅沒有說法,還被打死了兩個寨民。我爹得到消息後氣急攻心,直接沒了。」
「更別說前些日子,趙家還鼓動我一個長輩,要奪我寨主之位,覆滅我西水寨!」
「這是我西水寨與趙家的血海深仇。」
聽到她的話,旁邊的一個西水寨青壯咬牙切齒,捲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刀疤。
「我這刀傷也是趙家害的,三年前我來賣皮子,趙家的管事非說我賣的皮子是劣貨,搶走了皮子不說,還讓人砍了我一刀。」
說著他突然指向跪著眾人中的一員:
「我昨晚就認出來了,就是你!」
人群中的管事聞言,雙眼一翻,竟直接嚇暈了過去。
楊景年沒有理會他,接著開口道:
「說完了趙家與西水寨的恩怨,我也有樁恩怨要說。」
「我叫楊景年,在場不少人應當聽過我的名字。」
「就算不知道我,應該也知道我爹楊白山。」
「我爹作為大夫,向來與人為善,卻因為撞破趙家與黑煞賊的勾結,竟被他們硬生生逼著跳了崖,如今生死不知。」
「若非我足夠謹慎,還有些武力,也已經死在趙興財的手下,娘子都要被他侮辱。」
「所以我殺了趙興財,聯合西水寨一起滅了趙家。」
「你們說,我該不該這麼做呢?」
場面上沒有人回應他。
但卻有不少人微微點頭,面露同情和敬佩。
楊景年頓了一會,看向眾人:
「我和西水寨的事說完了,不過既然是公審,大家也盡可以說出自己遭受欺壓的事情。」
「我在這裡承諾,只要你說的是真的,那麼無論是誰欺壓的你,他都將受到應有的懲罰!」
他的話說完,一開始沒有人出言。
就在林霜皺著眉頭,面露失望的時候,一個穿著灰色下人衣服的中年男子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眾人很快認出了他。
這是趙家的一個老僕,在趙家幹了得有十餘年了。
平日裡負責打掃馬廄。
此時他面色猙獰,目光仇視地看著趙天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請大人為我做主,三爺,三爺他去年搶了我婆娘!」
話音既出,全場譁然。
趙天行的臉霎時沒了血色,他大聲辯解道:
「你在胡說!那女人明明是自願的!」
中年男人猛抬頭:
「你放屁!我婆娘何時願意了?」
「是你讓人把她綁了去,等回來的時候,她已經不成人形,當晚就上了吊!」
「就連棺材錢都是我找人東拼西湊借來的,如今還沒能還清!」
趙天行張著嘴,想說些什麼,可面對中年男人那欲要擇人而噬的目光,他怎麼也說不出話了。
楊景年笑了,笑著走到趙天行面前:
「這是第一樁公審,趙天行,你可有話說?」
趙天行用哀求的目光望著楊景年。
這是在求饒。
求楊景年饒他一命。
楊景年依然在笑,但笑得很冷。
他從旁邊的青壯腰間抽出橫刀,對著趙天行那面露驚恐的腦袋,一刀下去。
人頭落地。
在地上還滾了兩圈才停住。
趙天行一雙眼睛瞪得渾圓,死不瞑目。
鮮血噴涌,濺了旁邊的趙老爺子和趙天方一身。
趙天方猛地閉住眼,渾身抖如篩糠,嚇得連尖叫都不敢。
趙老爺子表現得比他好,他死死地盯著地面上的人頭,眼中除了悲傷以外,還有些解氣。
仿佛在說,活該,讓你這蠢貨毀了趙家!
空地之外的人群騷亂起來。
許多人都嚇得捂住了眼睛。
也有人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楊景年剛殺了個人,卻絲毫沒受影響,轉頭看向眾人:
「還有人要告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