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這臉變得太快了
楊景年話說出口。
王懷仁的臉抽了抽，那具胖胖的身體僵了一瞬，開口道：
「楊校尉，你這話說的沒道理，陽穀縣誰不知道我王家一向安分守己，何曾把事做絕過？」
說著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
「至於老三那個人，平日裡確實荒唐了些，好色貪杯，做事也沒個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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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說他和黑煞賊勾結，也說不過去，他又不缺那個銀子，我王家更不缺。」
「你看，有沒有可能是這兩人被旁人收買了，故意污衊我王家。還有你手上那封信，信又不是不能偽造，也未必是真的。」
楊景年挑了挑眉。
心裡默默給這位王家大爺點了個贊。
好一個污衊和偽造。
兩句話就想把事情推個乾乾淨淨。
想的也太美了吧？
楊景年輕笑一聲：
「大爺說的也有道理，那不如這樣吧，你把王三爺請出來，我讓他們當面對質，先看看這封信到底是不是他寫的。」
「至於兩個管事有沒有被人收買，我肯定查清楚，他們接觸過的人，曾經做過的事，都得查得清清楚楚才行，你說對吧？」
王懷仁不說話了。
楊景年又拋出一個籌碼：
「對了，我那還有其他的證人，那天王三爺派去燒四方酒樓的黑煞賊，恰巧讓我抓到一個。」
「要不兩位和王三爺一起跟我去守備府，當著守備大人的面，只要王家是冤枉的，我一定幫你們洗脫冤屈！」
他說話的時候，臉上在笑，可眼睛裡分明沒有一絲笑意。
王懷仁當然看得出來，而且在聽到他的這番話後，他心中重重嘆了一口氣。
這事，麻煩了。
他旁邊的王懷義動了。
王懷義湊到王懷仁耳邊，低聲說道：
「大哥，老三這事做的太糙了，留下了如此多的把柄。」
「無論是那兩個吃裡扒外的管事，還是那黑煞賊的人，只要他們的話證實了，加上老三的親筆信，對我們來說，可都是個大麻煩。」
「真要鬧大了，我王家免不得要傷筋動骨。」
王懷仁沒說話，只是眼神陰沉了些。
王懷義見他沒有回應，又說道：
「大哥，老三這些年在外面乾的那些事，你我都有所耳聞。」
「黑煞賊也就罷了，當初你是點過頭的，可其他那些糟心事，哪件不是我們給他擦的屁股。如今事發了，不上秤還好，上秤了，千斤都擋不住。」
「周守備這回明顯是衝著他，甚至是衝著我王家來的，還是不要硬扛的好。」
他話里話外的意思都很明顯。
棄卒保帥。
捨棄王懷禮，保全王家。
這話徹底讓王懷仁下定了決心。
他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
再看向楊景年時，臉上的為難之色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哎，楊校尉，剛才是我老糊塗了，以為你和守備大人被騙了，如今看來，是我誤會了。」
「王懷禮那個畜生，竟做下這等罪大惡極的事。」
「你放心，我王家數代清白，絕不能因為他一人壞了名聲，既然證據確鑿，我王家絕不包庇，王懷禮，任你處置！」
王懷仁微微側過頭，看了王懷義一眼，兩人對視，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隨後王懷義出言道：
「大哥說的對，老三做下錯事，守備大人要懲處，我王家絕不阻攔。」
「不過此時老三並不在府里，楊校尉若要找他，我可差人幫你問問。」
楊景年心裡不由嘖了一聲。
面上不動聲色。
「哦？大爺、二爺這是打算放棄王三爺了？」
王懷仁嘆了口氣，搖頭苦笑：
「家裡出了這麼個孽畜，實屬家門不幸。」
「我王家向來是忠良之家，絕不會和黑煞賊扯上半點關係，老三的事，是他個人所為，與我王家無關。」
「是他犯錯在先，還要連累王家，我這是大義滅親，怎麼能說是放棄呢。」
楊景年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好傢夥。
這王懷仁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前腳還在那裡污衊偽造。
後腳就大義滅親了。
王家這幾兄弟都不是常人啊。
他能看出，王懷仁對王懷禮這個弟弟並不怎麼關心。
之所以剛剛維護王懷禮，純粹是為了王家的面子。
如今眼看著面子裡子都有可能丟掉，於是果斷放棄了王懷禮，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只能說這一家三兄弟，根本談不上兄弟情誼。
楊景年甚至覺得若不關乎王家臉面，王懷仁和王懷義怕是巴不得王懷禮死。
他衝著二人拱拱手：
「大爺、二爺深明大義，楊某佩服。」
「既然王家願意配合，那就好辦了。」
「王家其他人我不管，打王懷禮的宅子，我們得搜一搜。」
「畢竟是和黑煞賊勾連的要犯，宅子裡說不定就有更多的證據，你們說是吧？」
王懷仁的臉皮子一抽，下意識就想開口攔。
可目光掃過楊景年身後那些橫刀出鞘的士卒，還有楊景年勢在必行的神色，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下去。
「應該的。」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王懷仁的牙里擠出來的。
楊景年笑著點點頭，回頭望向那些士卒：
「你們留二十五個人在這，去王三爺的院子，記得翻仔細了，各個地方都不要落下。」
「凡是帶字的紙，通通給我收起來，其他只要可疑的，也都一併帶走。」
士卒們聞言，很快分成兩隊，一隊二十五人。
楊景年定下了留下的二十五人，又看向剩下二十五人：
「至於你們，跟我走，去一趟醉仙樓！」
聽到醉仙樓三個字。
王懷仁和王懷義瞬間反應過來。
王懷禮肯定在那裡。
眼前這個楊校尉早就知道王懷禮的下落，還故意來王家大宅一趟。
顯然，是專門過來震懾他們的。
若非如此，直接去醉仙樓抓王懷禮不就行了。
兩人對視一眼。
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那絲掩飾不住的陰翳。
楊景年餘光注意到他們的神情。
對此毫不在意。
他清楚王家兩兄弟嘴上說的好聽。
事後肯定會想辦法扳回一城。
到時候就要看他們各自的手段了。
至於此時。
先抓王懷禮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