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以權謀私

  陳歡眼前一亮。

  這個常耀華師傅是個會辦事的人，腦子活泛懂得變通。

  一般來說，這種師傅都很古板，做事很有章法，不會選擇擔責任的事情。

  但是轉念一想，現在還是76年，法律和相關政策都不完善，一個大解放司機的技術是否成熟，就是常耀華這位特級駕駛員的一句話。

  只要他說你行，給你開了證明蓋了章，那陳歡就是一位合格的駕駛員。

  此時聽到常耀華的話，一邊的周長生都震驚了。

  周長生雖然很希望陳歡成為大解放的車手，但是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快摸車就直接上手開車，常耀華還要讚許給證的人。

  「老常，這是不是太快了點？」

  「陳小子是有天賦，但是他沒經驗啊，遇到複雜的情況，他根本處理不了！」

  常耀華斜了一眼身邊已經穩穩操作大解放開始進行倒車操作的陳歡，忍不住說道：

  

  「老周，你也是我帶出來的學生，雖然很多年不當大解放的車手，但是你看不出來嗎？」

  「這小子的操作水平，比一般的普通畢業學員都熟練。」

  「以前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開運輸車的運輸兵，有多少都是臨危受命上來就開。」

  「你有的時候，不服老就是不行，干中學，學中干。」

  「這個小陳，你算是挖到寶了。他也就是上學不多，在咱們紅石這個小地方，不然有人跟我說，他能夠跟著科學家們手搓飛彈我都相信。」

  這個評價可就太高了。

  常耀華的師傅，那是真正上過戰場的老前輩，他的車技和看人的本事，不是周長生可以比得了的。

  此時陳歡已經完成了掉頭動作，常耀華說話的同時，目光死死盯著右側的倒車鏡，看著陳歡的車輛後輪壓著馬路邊緣的黃土路邊兒，只用了兩次把舵掉頭，就讓車子直接甩過腦袋，重新回到正軌，常耀華提點說道：

  「以後這種情況，你最好還是多打幾把舵，今天我們開的大解放那是空車。」

  「後面你是要拉原木的，別覺著自己手感好，聽明白了開車的原理，就覺得自己厲害了。」

  「拉了沉重的原木以後，輪胎爆胎，還有車身重量，制動距離，那都是需要考慮在其中的。」

  陳歡沒有一點沾沾自喜，他認真點頭，謙虛說道：

  「我還有很多要跟師傅您學習的地方，等回到林場，我還是以安全員的身份自居，這趟跑四九城，我坐在副駕駛一定多看多學，不會上手去開車。」

  「嗯。」

  聽到陳歡的話，常耀華明顯滿意。

  周長生也對陳歡的態度明顯鬆了口氣。

  以他對陳歡的了解，這個小子不是個毛躁的性格，做人做事都很有章法。

  常耀華笑著說道：

  「開車，靠的是熟練和手感，你這個徒弟，很有門氣。」

  陳歡沒有驕傲，表情嚴肅說道：

  「師傅，我覺得，開車和做人一樣，需要謹小慎微的態度，以及時刻保持著的求知慾和觀察力。這是一個合格醫生必須要做的事情，我父親從小就這樣教導我。」

  「所以，這個人生信條一直貫徹著我的一生，從我上山第一天打獵，以及日常天色變化，我始終是保持這種心態做人做事。」

  「好。」

  「很好。」

  這下，連周長生看著陳歡的眼神都是異彩連連。

  他忍不住說道：

  「好小子，我真的沒有看錯你。」

  「只要你能把你的人生格言貫徹到底，那你一定做什麼都能成功。」

  陳歡忍不住心裡鬆了口氣，這下，他算是徹底過了周長生和常耀華的關。

  就算是回到林場，常耀華再要給他開具臨時駕駛員的證明，那也不再會有任何阻礙。

  不過，後面的功夫，他還是要做足，關於常耀華的感謝，以及對周長生的禮品，這些都要在明天準備出來。

  車子一路相當平穩地開回到了運輸部。

  隨著汽車真正開進練車場的大院子裡，周圍的驚叫聲連綿成片。

  「哎呀。」

  「這個陳歡居然把車全須全尾地給開回來了。」

  「怎麼可能？假的吧？」

  「我聽人說，這個陳歡，就是一個先進村生產隊的窮小子。」

  「就他，居然會開大大解放?而且開得這麼好？」

  「他指定是練過，聽說今年畢業學員的名額只有十個，這個小子為了占據一個名額，肯定是走後面找關係偷偷練習了。」

  「為的就是在培訓前迅速持證上崗。」

  「不可能吧……咱們現在夏季運輸任務緊張，基本上沒有閒著的車給他使用，就算是有人樂意教授，他也得有時間學才是。」

  「那誰知道，前兩天地震，單位不少車都是停在運輸處檢修的，大家都放假下班了，他有沒有來趁著下班學車你知道？」

  操場上，議論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不止是培訓的學員微詞很大，就連不少前來參加安全員培訓的林場職工也是跟著起鬨。

  大解放的開車名額，那是相當稀少的。

  現在全國汽車製造的產能根本提不上來，每輛大解放的駕駛名額都是稀缺資源，加上駕駛員的薪資待遇比普通職工高，平時的補貼多，可以說，拿到駕駛證，那就是一輩子吃喝不愁。

  陳歡現在占用了他們的名額，不滿的聲音頓時響成一片。

  然而，車子穩穩開到了側方位上，陳歡看著後視鏡說道：

  「常師傅，我要不要把車倒進車位里？」

  這下，輪到常耀華驚訝了。

  側方位停車一直都很麻煩，而且陳歡選的車位，左右兩旁都是大解放。

  眾目睽睽之下，如果陳歡碰壞了其他解放車，那就糟糕了。

  於是，常耀華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陳歡，有信心是好事，但是場合不對。」

  「現在這麼多眼睛看著呢，如果你操作不好，那你這個名額可就難辦了。」

  現在是車玻璃都搖下來的，操場上的議論聲音那麼大，他當然不可能聽不見，此時兩個人正說著話，周長生已經聽著外面那些難聽的話直接炸毛了。

  他臉色陰沉，直接說道：「陳歡，你停一下。」

  說著，他已經開了車門跳下車子。

  「吵什麼吵？」

  「誰資格不想要了，站出來！」

  「有什麼話，出來當面說。」

  周廠長瞪著眼睛，逞紅的臉頰發須皆長，發怒的就像一頭雄獅。

  這時候，人群里，一個靠著走關係進來考核的男知青豁然站出來，他大聲說道：

  「周廠長，我一直很敬佩你的為人。」

  「想不到，居然也是個以權謀私的人，這陳歡本來就是走後門進來的，本來我們也不想說什麼……但是今天為了讓他拿大解放的駕駛證，你們連臉都不要了，直接就讓他開車拿駕駛證。」

  「你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們就去縣裡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