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買最好的中山裝

  王五立刻就急了，他連忙制止說道：

  「陳歡，你別發瘋。」

  「秦晏什麼德行，你接觸一下剛剛應該有了解。」

  「這就是一場鴻門宴，到時候到了他的地盤，我可未必保得住你。」

  「今天，他是自己動手，在你這裡吃了虧，他是一定要找回場子的。」

  「你要是真有什麼閃失，等榮姐回來了，我也沒有好果子吃。」

  陳歡心中苦笑，面上卻是淡定搖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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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是想弄我，估計在哪裡我都跑不了。」

  「所以，今晚的酒，我必須去。」

  「一會兒，就辛苦你把李冬青也叫上吧。」

  「昨晚我借了你的名頭，底價買了兩台電視機，你要是覺得今天的場合適合叫他，就跟他說一聲，要是覺得不合適，就把下午發生的事兒和他說一說。」

  不知不覺間，陳歡只因為兩件事兒，已經能夠用吩咐的語氣和王五說話了。

  王五也沒覺得哪裡不合適，只是咬牙點頭說道：

  「行，那我多叫幾個朋友吧，既然你要去，我一定是要保住你的。」

  陳歡笑了笑，沒拒絕王五的好意。

  等包紮好了以後，王五又拎著東西陪著陳歡上了樓。

  房間裡，房子明見到陳歡手受傷了，臉色也是一變，驚叫說道：

  「呀，歡哥，你這是怎麼弄的。」

  他身上現在一身都是血，褲子衣服不洗出來顯然沒法穿了。

  陳歡笑呵呵的，沒把這事兒和房子明說，只是對王五說道：

  「你先回吧，下午我得去國營百貨買身衣服，咱們晚上見。」

  王五點點頭，笑著說道：

  「那行，歡哥，那晚上我開摩托車過來接你。」

  房子明聽得眼睛都直了，一句話不敢說，等對方關門離開，他才趕緊問道：

  「歡哥，對方是誰啊，居然說開摩托車接你，好拉風。」

  陳歡卻是覺得自己精力消耗了不少，勉強笑了一下，說道：

  「這個就是昨天我提的那個王五，算是我在四九城的半個朋友。」

  「今晚我有個飯局，是和昨天賣電視那個李冬青他們，地點定在北京烤鴨。」

  「我要是回不來，明天你們去問問就行。」

  「今晚的飯就不帶你了，不太方便。」

  房子明心裡覺得羨慕，卻是沒有其他看法。

  在他看來，他已經借了陳歡的好處，以很低的價格買到了大電視，再去摻和陳歡的飯局，也不大合適。

  把衣服扔在一邊，陳歡換了備用的衣服，就準備動身去國營百貨買一套好點的。

  一來，他穿林場發的舊衣服過去，可能要生出一些不必要的事端。

  二來，他馬上也就要結婚了。買一套新衣服獎勵自己也自無不可。

  畢竟人靠衣裝馬靠鞍，在社會上混，身份是自己給的，陳歡他以前可以不注重穿著，但是隨著經歷了這幾次的事情，他也意識到了，有一套好衣服，可以給他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心裡這麼想著，陳歡朝著國營百貨的腳步都快了幾分。

  西單的國營百貨，並不是78年才落成的爭氣樓。

  現在的國營百貨是由幾排平房和臨時建築組成的 L形建築群，東槐里胡同從中穿過，將商場分為南北兩區。

  這裡是西城區唯一的大型百貨商場，每天人頭攢動，空氣中混雜著肥皂味、布料的漿味和淡淡的塵土氣息，是那個物資匱乏年代裡首都最繁華的商業地標之一。

  隨著陳歡輕車熟路踏入商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牆上刷著的「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的紅色標語，櫃檯上方懸掛著「為人民服務」的橫幅北京日報。

  光線不算明亮，只有幾盞日光燈管嗡嗡作響，照在貨架上整齊碼放的商品上。

  因為購買衣服，陳歡直接來到了商場的男裝區。

  這裡的每個櫃檯都高高豎起，玻璃櫃裡陳列著為數不多的商品，大部分布料和服裝都疊放在櫃檯後的貨架上，看不到完整的款式。

  櫃檯里，每個售貨員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胸前別著「為人民服務」的毛主席像章，動作麻利地為顧客取貨、開票、收款。

  屋子裡人頭攢動，周圍嘈雜的環境音里，不時能夠傳來同志的問答聲音。

  他來到一個人員稍少的櫃檯，這裡坐著的女售貨員相對清閒，正捧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陳歡到了櫃檯前，指著掛在柜子上面的一套純黑色中山裝，揚了揚下巴說道：

  「同志，能麻煩你取下來最上面那套黑色的中山裝看一下嗎？」

  售貨員打量了陳歡的穿著，伸手指了指隔壁的櫃檯說道：

  「同志，我們這裡的衣服是上海牌的確良中山裝，隨便一套都要18塊錢。」

  「你如果想要那種五六塊錢的工裝，可以到隔壁看看棉製的。」

  陳歡卻是搖頭說道：

  「有貨的話，麻煩你拿一套我合身的中山裝，要最好的，錢和布票不是問題。」

  這話一出口，售貨員頓時驚訝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兩眼，這才開口說道：

  「您恐怕不能試穿，如果衣服沾染了血漬，我就沒法銷售了。」

  「而且，這邊最貴的中山裝，那得27塊錢了。還需要用二十尺的布票，你確定需要嗎？」

  陳歡心中聽得也是有點嘖舌，這個年代，27塊錢的中山裝，購買五六套像樣的衣服了。

  不過他一點沒心疼還是說道：

  「嗯，只要尺碼合身，我直接買。」

  頓時，周圍排隊的顧客悄悄側目，這套衣服要近二十塊，還要近二十尺布票，尋常人家要攢上大半年。

  那售貨員畢竟是在首都工作，敬業程度還是比紅石縣裡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於是她按照目測陳歡的尺寸，拿出來了一套深黑色的中山正裝。

  「這個的確良中山裝，是目前店裡最好的料子，您看一下。」

  陳歡打量著對方從貨架最深處翻出來的一套摺疊整齊的衣服，只見這料子爽滑挺括，不似棉布那般軟塌起皺。

  售貨員見到陳歡應得輕鬆，模樣也高大筆挺，於是主動走出櫃檯，在陳歡面前比畫了一下。

  只是這一比，這小姑娘居然臉紅了，她悄悄看了看陳歡的五官，眼睛偏移了一點，然後說道：

  「同志，我這個衣服，你穿上絕對好看，而且尺碼也很合適，一會兒你配好了，可以到這條鋪子的拐角買一條小牛皮的皮帶。」

  陳歡微微一笑，接受了對方的好意提醒，隨手就掏出布票和現金一起遞了過去。

  售貨員刷刷填好三聯複寫單據，撕下兩聯給他。

  接著，她直接把錢、布票、票據一併放上頭頂鐵絲滑道，「叮鈴」一聲，鐵夾子順著鐵絲滑向收款台。

  隨著再一聲鈴響，蓋好鮮紅印章的票據就滑了回來。

  她笑著看著陳歡，眼睛發亮說道：

  「那邊走大概十米，有一個更衣室，您換好衣服，可以把舊衣服拿回來，我用牛皮紙幫你紮好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