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出盡風頭
虞秀英給陳父盛了一口飯，翻了個白眼說道：
「就你能嘞嘞，取點東西拿了一個多小時。」
「你知不知道，咱們家門檻子都被踩破了，好幾撥鄰居過來說要看電視。」
「你就那麼能顯擺？」
「我兒子買個電視機，不夠你到處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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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能耐，你自己買一個。」
聽到老婆的斥責，陳衛國尷尬地摸著鼻子。
他接過女兒遞來的黃麵餅子，爭辯說道：
「好了，天天罵我沒出息，這兒子生得好不是也可以嗎？」
「再說了，我去拿電線做電線桿，總得說一下幹什麼。」
「這買電視的事兒，怎麼可能藏得住？」
「到時候街坊鄰里還不是會知道。我說一句怎麼了？」
虞秀英不開心的說道：
「那兒子也是我生的，歡子說了別聲張，就你長個大嘴巴。」
陳歡和陳虞看著父母拌嘴，嘴裡都帶著笑。
陳虞眨著眼睛說道：
「二哥，一會兒看電視，要不要把沈鈺姐和大姨子叫來？」
陳歡點點頭，笑著說道：
「當然要叫，吃完飯，這個活交給你。」
陳父三口並做兩口的大口大筷子吃，一家人為了安裝這個大件，吃的速度飛快。
一家人三下五除二扒完了晚飯，碗筷碟子快速摞在灶台上，虞秀英和葉紅珍手腳麻利，不消片刻就收拾得乾乾淨淨，騰出了堂屋正中最寬敞的位置。
陳衛國放下碗筷，抹了把嘴，立馬來了精神，全然沒了方才吃飯的倉促，擼起袖子就開始忙活。
他今天特意跑出去找的粗木桿、細木條、綑紮鐵絲和一卷嶄新的電線，全都整整齊齊堆在院子裡。
「老大，搬梯子，我特意去大隊長家問過了，這個電視機的安裝必須支起來電線桿。」
陳衛國嗓門洪亮，一聲吩咐，滿院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守忠應聲就去廂房搬木梯，老實本分地搭在屋檐牆邊。葉紅珍也上前搭手，幫忙整理散亂的電線，一根根捋順理直，避免纏繞打結。
陳歡家門口，不少村里人聚集在院子外面嘮嗑。
有不少調皮孩子騎著牆頭往裡張望。
隨著電線桿子豎起來，方才只是零星幾家鄰居探頭，這會兒功夫，半個村子的人都聞風趕來了。
曹大嬸帶著自家四五個孩子擠在最前頭，後面跟著隔壁的張嬸、李伯，還有不少放學的半大孩子、納涼的老人，烏泱泱擠滿了陳家的小院門口，連院牆外的田埂上都站了不少人。
這年頭電視機太金貴了。
能有電視機的都是頂頂有頭有臉的人物，幹部之家寥寥幾台，普通農戶想都不敢想。
誰家能擺上一台黑白電視，晚上全村人扎堆圍觀，是獨一份的體面風光。
「哎呦，你們快看，電線桿子還真豎起來了。」
「老陳還真不是吹牛，歡子去一趟大北京，連電視機都買回來了，真是厲害。」
「誰說不是呢，歡子太厲害了。」
「不但蓋新房子，還買電視機，簡直和村長家一樣。」
「歡子的沒過門媳婦，天天收購乾菜，應該是賺了不少錢，我聽說，乾菜都到隔壁村收了。」
「以前只在幹部家遠遠看過一眼，今天總算能近距離瞧一瞧了！」
眾人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滿是羨慕，聽得陳衛國腰背挺得筆直，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手上幹活的勁頭更足了。
陳歡倒是有點鬧心，還是有點高調了，這電視機一買，指不定有人傳他掙多少錢。
不過傳就傳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現在不給家裡人享福，難道等父母老死了再談孝順嗎？
陳父今天真是感覺揚眉吐氣。
以前他去自己大哥二哥家，總是聽他們吹牛逼。
可是今天，他家買了大電視，這份榮耀，村子裡有幾戶能有？
陳歡慢悠悠起身，走到堂屋正中，將那台嶄新的黑白電視機穩穩擺正。
木質邊框光滑發亮，屏幕方方正正，在這個簡陋樸素的農家屋裡，顯得格外氣派亮眼。
看著陳歡搬出來電視，小妹和陳母都緊張得心跳加速，陳母說道：
「歡子，慢點，慢點。」
「小心別磕碰壞了。」
陳歡卻是不以為意，一個破黑白電視而已，這有什麼？
見到小妹拿著抹布，一臉好奇的看著電視，陳歡笑呵呵說道：
「你還不去叫你嫂子她們來？」
陳虞立刻點頭，對大嫂說道：
「我這就找嫂子去。」
葉紅珍連忙喊道：
「跑慢點，別摔了。」
院子裡，陳衛國已經帶著陳守忠架好了木桿。
老頭子踩著梯子，小心翼翼地將自製的室外天線固定在屋檐最高處，一根根鐵絲拉伸擺正，又仔細用木條壓實捆牢，反覆檢查好幾遍，生怕鬆動半點，影響信號。
他雖然第一次弄，卻好像很有經驗。
自己回來得慢，就是因為去人家學習過了，所以這會兒幹活也很有心得。
自己一邊架設，一邊說：
「天線必須架高，越高信號越穩！那些幹部家的電視，全都是這麼架的！」
陳衛國一邊忙活，一邊居高臨下地跟底下圍觀的鄉親講解，模樣專業又得意，享受著眾人注視的目光。
底下的鄉親們紛紛點頭附和，幾個小孩子仰著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屋頂的天線，滿臉期待，連大氣都不敢喘。
虞秀英看著自己老頭那紅光滿面的樣子，無奈道：
「你慢點，怎麼不讓老大上去？」
「那麼大歲數，還爬高。」
天線固定穩妥，電線順著屋檐牽進堂屋，陳衛國麻利地接好線路，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大步走進屋裡，底氣十足地開口：
「好了！萬事俱備，就差開機！」
陳歡從堂屋把點燈用的插銷扒下來，又把電線接上，然後說道：
「那我可開了。」
陳衛國說道：
「我來，我來，你慢點，別把插線弄壞了。」
陳歡呵呵一笑，也不和老子搶風頭，直接站到了一邊。
陳衛國小心翼翼插上電源，手指帶著些許緊張，輕輕按下了電視開關。
「滋啦——」
一陣細微的電流聲響響起，黑色的屏幕瞬間亮起，密密麻麻的白色雪花點鋪滿屏幕，伴隨著細碎的沙沙雜音。
「亮了！真的亮了！」
門口的小孩瞬間歡呼出聲，立馬被大人抬手制止，生怕吵到電視出畫面。
陳衛國盯著滿屏雪花，頓時有些著急，伸手左右扭動電視側邊的調頻旋鈕，又探頭對著窗外的天線方向比對：
「不對，信號不對，守忠，你去屋頂扶著杆子，往左挪一點！慢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