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沈鈺的嫁妝
沙沙的雪花聲音不斷響起，院子外不少人都在張望屋子裡的狀況。
虞秀英見外面聚了不少街坊鄰里，立刻笑呵呵走出去，把院子裡的條凳都搬出來，熱情打招呼說道：
「大夥都進來坐吧，別在外面站著看了。」
門口小孩子們得到允許，立刻歡呼出聲，扭著小屁股往屋裡沖，大人們則是喝止說道：
「誒！不許往屋裡去，到沙發周圍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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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屏幕沙沙的聲音傳來，孩子們激動說道：
「亮了！真的亮了！」
陳衛國盯著滿屏雪花，頓時有些著急，伸手左右扭動電視側邊的調頻旋鈕，又探頭對著窗外的天線方向比對：
「不對，信號不對，老大，你去屋頂扶著杆子，往左挪一點！慢點兒！」
陳守忠連忙爬上屋頂，小心翼翼挪動天線方位。
屏幕上的雪花時多時少，雜音忽大忽小，始終調不出清晰畫面。陳衛國急得額頭冒汗，圍著電視來回打轉，方才的得意勁頭少了大半。
眾人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目不轉睛盯著屏幕。
這時，陳歡上前一步，淡淡開口：
「爹，我來吧。」
他上前微調了幾下調頻旋鈕，又對著風向和遠山的方位，輕聲讓屋頂的大哥微調天線角度，動作從容熟練，分寸恰到好處。
幾秒鐘後，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屏幕上紛亂的雪花迅速褪去，沙沙的電流雜音漸漸消失，一道清晰的黑白畫面穩穩浮現出來，人物輪廓分明，聲音清亮通透。
屏幕里，正播放著晚間的戲曲節目，婉轉的唱腔緩緩流淌出來。
「出來了！清楚了！太清楚了！」
院子裡瞬間炸開了鍋，壓抑許久的驚嘆聲此起彼伏。
孩子們擠在最前頭，小臉緊緊貼著堂屋門框，眼睛瞪得溜圓，一眨不眨盯著神奇的屏幕，滿臉震撼。
村裡的長輩們也連連點頭，嘖嘖稱奇，眼裡滿是羨慕。
陳衛國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臉瞬間綻開大大的笑容，腰杆挺得筆直，臉上的得意與自豪藏都藏不住。
他側頭瞥了一眼滿院羨慕的鄉鄰，心裡舒坦的不行。
這輩子活這麼大，就數今天最風光。
「呀！我是第一次看電視，裡面的人怎麼進去的，還會說話唱歌。」
「哎呦，這電視要是我家也能買起就好了，這以後看大戲都不用跑到縣裡的大集上了。」
周圍的鄰居們沸騰了。
院子裡小孩子都在歡呼。
虞秀英看著滿屋滿院的人，看著自家爭氣的小兒子，眉眼溫柔，嘴角始終掛著笑意。
葉紅珍看得目不轉睛，老大陳守忠也激動跑回來。
「老天啊，我在李村長家看過電視，歡子這個怎麼這麼大？」
院子裡、堂屋擠得水泄不通，板凳摞板凳，大人小孩扒門框、扒窗台，不少老漢叼著旱菸袋，婦女攥著納了一半的鞋底手指動都不動。
一個老漢菸袋鍋子懸在半空，往前探身子，伸手就要往屏幕上摸：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木匣子裡頭咋活生生有人？莫不是把人裝進去了？」
中年漢子搓著粗糙手掌，滿眼羨慕：
「陳歡家這日子，真是奔到天上去了！咱十里八鄉頭一份見這物件，今天算是開了大眼！」
嬸子們交頭接耳，擠在後面踮腳：
「以前只聽城裡親戚念叨過電視，哪想到真能看見人影，跟活人一模一樣！」
先進村里，雖然有不少人聽說過電視，也看過生產隊組織的電影，但是這麼近距離看著電視機傳出聲音，不少第一次見的人，還是激動興奮的呼吸都重了。
「這一台得花多少錢？要攢多少年工分才買得起？供銷社能不能買到？」
「這玩意兒費電不？一晚上看下來，電費要花幾毛錢？」
「擰這個圓疙瘩是幹啥的？咋有時候滿屏幕白花花雪花，啥都看不清？」
「這匣子會不會炸人？咱站這麼近沒啥危險吧？」
七嘴八舌的聲音讓院子裡嚷的聲音震天，虞秀英笑呵呵解釋說道：
「這是歡子從四九城背回來的，你快點，回答回答你嬸子大娘的問題。」
把陳歡推出去，陳母也是一臉激動驕傲。
陳歡笑呵呵地給在自己家裡幫忙蓋房子的叔伯遞煙說道：
「這個電視機，是我對象家裡陪的嫁妝，具體多少錢咱也不知道。」
「我不是快要結婚了嘛，人家知青家裡來不了人，就給了這台電視機。」
「別的咱也不大清楚，這不是第一次用電視嘛。」
「大家慢慢看。」
他笑呵呵的，謊話張口就來，這事兒老早他就和房子明說了，兩個人通過氣，此時陳父聽到陳歡的話，也想起來沈知青家裡的事兒了，忍不住拉住陳歡問道：
「歡子，你見人家姑娘家人了？」
陳歡看到陳母也湊過來，心中一動，把二老拉到一邊。
陳母也是相當關切，畢竟這可是娶媳婦，人家對方的態度，那也很重要。
眼見父母都很關心，陳歡思考了一下，這才說道：
「爹娘，沈鈺的姥姥很同意這樁婚事，電視機說是人家陪嫁的嫁妝合適。」
「她們家也確實給了不少嫁妝。」
虞秀英一聽，也是驚喜連連，本來兒子出息了，她其實不太願意讓他娶沈知青，畢竟說媒的人多了。
日常婦女嘮叨聊天，沒少對著耳朵吹邪風，但是陳歡是在認識沈知青後才開始上進努力的，陳歡不用他們二老置辦房子拿嫁妝，她這個母親也不好棒打鴛鴦。
現在眼見人家給了嫁妝，虞秀英忍不住問道：
「給了多少啊？」
陳歡琢磨了一會兒，這才伸出兩根手指，比畫了一個二。
「兩百？」
「那也不少了，聽說她們家道中落，家裡人跑得跑逃得逃，也是個可憐的。」
陳歡看到母親笑容有點勉強，不由得呵呵一笑，對著父母說道：
「不是兩百，是兩千！」
「兩！！」陳衛國瞪大眼睛，剛要叫出聲，陳歡就猛地捂住對方的嘴巴，然後壓著聲音說道：
「爹，可不能亂說亂叫。」
留意了一下周圍鄰居，發現大家注意力全在電視上，這才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候，院子外，陳虞氣喘吁吁的聲音傳來：
「讓一讓，讓一讓。」
「哥，我把嫂子給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