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拖拉機到手
第二天，兩個人起了個大早。
因為要去拖拉機廠提車，白天還要趕路。所以陳歡父子兩個直奔早餐店，狠狠吃了幾個大肉包子，又喝了不少熱乎的豆漿。
花了足足一塊二毛錢，帶著四五個雞蛋和一壺禦寒的烈酒，他們趕在工人七點上班的時候來到了拖拉機廠。
陳歡把準備給孫技術員的凍梨和凍柿子放到了他的辦公室里，孫技術員的態度又熱情了不少。
顧不上手頭的其他活，他親自帶著兩個人去車間提車。
修好的拖拉機停靠在車間裡，陳歡跟在陳父身後，一眼就瞅見了屬於他們那台 25馬力輪式拖拉機。
機身是正紅的面漆，不是日後發烏的暗紅，是剛下漆房、油亮飽滿的東方紅紅。
漆刷得勻實，沒有流掛疙瘩，陽光落上去，淌出一層溫潤的光，邊角、機罩稜線、水箱格柵的框架處，漆面依舊完整硬朗，鋼板底子平平整整，連焊點都被仔細遮在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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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罩方中帶圓，拱起扣著裡面的雙缸柴油機，正面是橫豎條的散熱格柵，銀灰漆的鐵框乾乾淨淨；
一根粗粗的排氣管筆直向上，管口嶄新，沒有一點燻黑的積碳。
前輪胎窄，花紋深，後胎寬大厚實，胎齒稜角分明，鋼圈刷著淺黃漆，紅身黃圈，配色鮮亮扎眼。
簡單的鐵方向盤，黑橡膠握把，一張帆布包著的單人座椅，彈簧繃得緊實，連上面的油印標識都清晰。
最打眼的是後頭配套的車斗。
車斗是厚鋼板鉚接而成，方方正正，廂板直挺，四圍的擋板高度足，底板寬大平整，沒有凹凸鼓包，鉚釘一排排整齊沿著廂邊排布。
同樣刷著和機頭一致的紅漆，板縫裡乾乾淨淨，沒有鏽跡。
這斗瞧著就敞亮，進深寬、面積足，拉糧食、拉化肥、拉木料、趕集拉山貨都寬裕，站兩三個人也不擠，廂板外側焊著簡易的鐵扣和掛耳，日後拴繩捆貨方便。
斗尾的後擋板可以往下翻落，折下來就是一塊渡板，上裝卸貨省力。
陳父走上前，手掌小心翼翼貼在車斗的漆面上，涼絲絲的，漆面滑不留手，指尖蹭上去，只留下一道轉瞬就淡的印子。
陳歡繞著拖拉機走了一圈，鼻尖縈繞著新油漆、新橡膠和淡淡柴油的氣息。
這機器看著敦實有勁，25馬力，油門一加就能帶動犁耙，後頭這寬敞的大斗，更是實打實的指望。
廠區里機器轟鳴，遠處車間叮叮噹噹，父子倆站在亮堂堂的新拖拉機跟前，目光一遍一遍撫過鮮亮的紅漆、紮實的輪胎，兩個人越看越喜歡。
孫技術員笑道：
「車漆現在還沒有干透，不過上路不成問題了。」
「怎麼樣？你們誰來試試車？」
「我已經幫你們加好油了，還從廠子裡給你們找了個舊油桶，你們別嫌棄，要是用得上，一會兒就給你們放到車斗里。」
看著維修過後如同嶄新新車的拖拉機，陳歡喜不自勝。
他連忙說道：
「孫哥，這次真的感謝你，我們哪裡會嫌棄，感激還來不及。」
「有時間，如果您去紅石縣裡的農機廠做指導，一定要去農貿市場找我，到時候我好好招待招待你。」
孫技術員笑了笑，直接把除了鐵鏽擦拭乾淨的鋥亮手搖把子遞給陳歡說道：
「來吧，試試車。要是沒問題的話，我可就要交車了。」
陳歡看著父親躍躍欲試的樣子，邪笑呵呵地把車把遞過去。
「給。」
陳衛國指著自己的鼻尖問道：
「我來？」
「嗯，爹你試試。」
陳衛國搓了搓手，壓著聲音，難掩興奮，先繞到機頭正面，彎腰檢查油路開關，把減壓手柄扳開，又抬手囑咐陳歡扶穩機身。
他撈過那根粗實的鐵搖手柄，對準飛輪中心的卡槽卡牢，兩腳分開扎穩馬步，身子微微側傾，胳膊攢上力氣，順著飛輪轉向緩緩加勁。
一開始還只是沉悶的空轉，鐵手柄在他手裡一圈圈轉動，飛輪嗡嗡輕響，搖得幾圈之後，陳父猛地抬手合上減壓，手腕狠狠向下一壓。
「噗——噗——轟！」
兩聲粗重的悶響過後，柴油機猛地爆發出沉穩有力的轟鳴！
排氣管吐出一縷淡藍色的薄煙，很快就散在風裡，沒有老機器那種嗆人的黑煙。
機身微微震顫，紅漆表面跟著輕輕抖，卻沒有零碎異響。
陳父鬆開搖柄，手柄「噹啷」一聲擱在一旁的鐵架上，他抬手扶著方向盤，側身跨上帆布座椅。
「歡子，上來，坐斗里感受下。」
陳歡趕忙翻身爬進寬敞的大車斗里，手掌按在冰涼的廂板上。
陳父踩下離合，咔嗒一聲掛進低速檔，慢慢鬆開離合。拖拉機穩穩往前挪，輪子碾著堆場的碎石，發出沙沙的聲響，機頭的轟鳴均勻平順，不發飄、不發喘。
車速不快，風迎面吹過來，陳歡坐在車斗里，視野開闊，腳下平整寬大的底板穩穩托著他。陳父左右打了兩把方向，方向盤間隙不大，轉向利落，又輕點油門，引擎聲響跟著沉實拔高，動力足實。
他來回在空地上走了一小圈，踩離合換擋、輕踩剎車，停得穩穩噹噹，沒有跑偏。
孫技術員也很滿意，他站在下面笑著說道：
「你們換的是同款的發動機，所以沒啥磨合期，不過回去用的時候，記得機油按時換，每天出車前都要檢查水箱和輪胎螺絲。搖車的時候，減壓一定要扳好，別反搖，當心手柄打人。這車斗鉚接的地方，隔段時間瞅一眼鉚釘，鬆了趁早緊。」
陳歡和陳衛國連連點頭，孫技術員直接把夾著的本夾遞過去說道：
「沒啥問題，直接簽字開走吧，我也不多留你們了，現在天色很早，你們看看該忙忙，我廠里也有不少事兒，就不留你們吃中午飯了。」
陳歡笑著接過本夾，直接把字給簽了，他坐到老爹的身邊，然後和孫技術員握了握手說道：
「那我們這就走了，孫哥。」
孫技術員把一個舊油桶提給陳歡直接裝入車斗，然後擺擺手說道：
「路上小心點，有啥不懂的，隨時打我電話。」
車子開出拖拉機廠，陳父激動地捏著方向盤說道：
「歡子，這拖拉機買得值啊，不到四千塊錢，咱們不說這是舊的，誰能看得出來？」
陳歡也是相當滿意，他沒想到車斗居然還能更換，換了新車斗，後輪軸也是嶄新的，他笑著說道：
「爹，往果品廠開吧，咱們離著家差不多三百公里，咱倆輪換著開，差不多也就十多個小時也就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