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果品廠採購
現在雖然是初冬，但是冷風裹著碎雪碴子刮在臉上，割得人麵皮發緊。
陳歡緊了緊從建設兵團秦部長那裡弄來的軍大衣，兜里把一疊蓋著紅章的手續單據仔細揣進棉襖內側貼胸的口袋，雙手揣進襖袖子。
他昨天在光復路採購的圍巾還有手套起了作用，給老爹和自己帶了兩層棉手套，又圍了圍巾，父子兩個人穿著厚棉鞋像是兩個熊一樣坐在拖拉機上。
此時，路上行人不多，偶爾撞見趕驢車拉柴火的老鄉，見了這台嶄新的拖拉機，都要扭頭多看兩眼，有半大的孩子追著跑幾步，被大人一聲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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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磚窯冒著淡淡的白煙，路邊土坯房門口立著秫秸垛，供銷社的藍牌子在寒風裡靜靜掛著。
為了快點往家趕，兩個人按照之前光復路老闆的指點，快速來到了春城國營果品廠。
果品廠在黑水路邊上，一圈土圍牆圍著，大門口立著木牌子，寫著「春城果品公司加工廠」。
門口停著幾輛馬車、板車，還有一台老舊手扶拖拉機，都在排隊等著提貨。
門衛是個穿厚棉服的老師傅，見陳歡把拖拉機停穩，伸手要手續。
陳歡把介紹信和採買手續遞過去，門衛大爺看了一眼說道：
「你這個單子缺少採買數量啊，回去吧，回頭把品類和採買東西的批條都弄明白了，再過來進貨。」
陳父頓時傻眼了。
他們想要批條，那得回到紅石縣裡才能弄，靠著採買凍梨和凍柿子回本兒的希望頓時泡了湯。
他討好地笑著說道；
"這位老哥，我們是紅石縣遠道而來的，你讓我們回去補條子，這也有點太為難人了。"
門口的大爺一擺手，不高興地說道：
「那我不管，你們從哪來的跟我說不著，我只認條子，沒有條子，不能放進院子。」
陳衛國下了車，想要討好討好對方，陳歡這時候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張紙，遞給了門口的大爺，然後摸出一包大前門，遞給對方說道；
"大爺，我和我爹的確是第一次來，不懂規矩，不過我這有個條子，是給咱們劉廠長的。"
「您能不能通融通融，讓我們把條子給劉廠長送進去再試試？」
大爺接過陳歡給的一包煙，這才耐下性子，他拿到條子，看了一眼批條的落款，頓時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薛平章？
薛平章……
等一下，這個名字他好像在哪兒聽過。
很快他就想起來了，兩周前，市裡的領導幹部是過來視察過他們果品廠的，這個名字，可不就是新調來的政委薛書記的名字嗎？
他立刻換上笑臉，樂呵呵說道：
「那你們等一下，我讓傳達室的人幫忙送一下。」
「小張，你過來，這裡有個給劉廠長的條子，你拿著進去，給領導看看。」
小張吸了吸鼻涕，接過條子，然後打量了兩個人一眼，就快速說道：
「好嘞，鄭大爺，我這就去。」
站在門口，抽了兩根兒煙的功夫，陳歡父子就見到先前跑去辦公院子的小張，帶著一個身穿黑色棉襖，帶著一個耳包的中年男人快速趕了過來。
那男人哈哈笑著，和藹說道；
"誰是陳歡啊？"
陳歡立刻上前，客氣說道：
「領導你好，我是陳歡。」
劉廠長主動伸出手，握住陳歡的手搖晃了一下，然後對著老鄭說道；
「老鄭，快點把鐵門拉開，放陳歡同志進來。」
「好嘞廠子。」
陳父連忙上車，陳歡則是跟著劉廠長往院子裡走。
「嗯，小陳同志，果然長得儀表堂堂。」
「我和薛政委那是一個戰區的好兄弟，論輩分，我得叫他一聲老大哥。」
「你也別跟我客氣，往裡來，我給你們倒點茶水，暖暖身子。」
陳歡急忙說道：
「廠長，您客氣了，我們這次來，是想進購點凍柿子和凍梨，手續我帶了，但是不知道規矩，沒有弄進貨數量和品類。」
劉廠長哈哈一笑，擺手說道：
「害，我當是什麼大事兒，有手續就行，你既然來了，還是帶著薛老哥的條子，我肯定不讓你跑空，不就是這麼一拖拉機的貨嗎？」
「一會兒看好了，隨便裝，我給你最低價。」
兩個人進了院子，陳歡跟著劉廠長到了倉庫。
隨著廠子大門打開，一股子又冷又清的果香混著冰碴子氣撲面而來。
院裡堆著不少柳條筐、荊條筐，還有釘得結實的木包裝箱，工人裹著棉大衣，戴著耳捂，推著鐵皮手推車來回穿梭。
一側是分選車間，門窗蒙著厚棉簾，帘子掀開的瞬間，能看見裡頭一排排木案子，女工戴著線手套，挑揀果子，把碰傷、軟爛的挑出來單獨放一邊。
再往裡就是冷庫的大庫門，厚厚的保溫木門，門上掛著厚重棉門帘，掀開簾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氣猛地湧出來，白蒙蒙的冷氣順著門檻往外淌，跟冒白霧似的。
他親自領著陳歡父子到了管庫房的保管員那裡，然後說道：
「小耿，你過來，這個陳歡同志，是我戰友的侄子，一會兒的凍秋梨和凍柿子，都給他拿個頭大沒有傷的，知道嗎？」
「他就要裝一拖拉機的貨，也就個100來筐，手續你幫他補一個。」
聽到廠長親自安排，陳歡和陳衛國心中暗喜，保管員小耿笑呵呵的，熱情點頭。
就在這時候，一個有點體態發胖的地中海頭型男人走過來，然後說道：
「劉廠長，那邊有個會，同志們都到齊了。」
劉廠長歉意地看向陳歡，陳歡機靈地主動說道；
"領導，您忙著，我這兒自己忙活就行，等下次有時間了，一定過來拜訪您。"
劉廠長點點頭，笑著說道：
「那行，下次你過來，直接跟老鄭說找我。」
「小耿啊，替我招呼好陳歡同志，價格就按照供應單位的採購價算，別給高了，知道沒有？」
等劉廠子走了，保管員這才笑臉滿滿，對著陳歡說道：
「這位同志，你是第一次來進凍柿子和凍梨吧？沒有手續，正常來講我們是不給多批的，不過廠長發話了，手續我幫你開具一個，你拿好，貨品我也幫你準備好。」
「對了，你那個拖拉機差不多裝滿貨是144筐東西，你的錢帶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