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邊走邊賣
陳歡交了錢,價格比他想像中的還要低一些。
一斤凍梨才要7分錢,一斤凍柿子也才8分錢,陳歡知道,這是拿著人家薛平章給的條子起了作用。
果不其然,那個保管員笑著說道:
「大兄弟,正常來說,這個大果好一點的,用解放卡車拉貨,一萬斤才能給合到7分錢,普通的小販拿都要一毛錢左右。」
「你買的不多,凍梨5000斤,凍柿子4000斤,我就都按照萬斤的標準給你算了。」
「你回去以後,凍梨要賣到一毛二分錢以上,凍柿子也得賣到一毛四分錢,要比國營商店高出一分錢,知道不?」
陳歡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
5000斤凍梨,一斤賺五分,那就是250塊錢。
4000斤凍柿子,也有240塊錢。
加上他帶回去的春聯,手套,還有圍脖和掛曆,少說要賺六百塊錢。
這還是過年以前,價格要不上來,如果賣到臘月去,花蓋梨的價格能夠上浮到1毛五分錢,大蓋柿更是能要到一毛七分錢!
到時候,賺個六七百塊錢那都有可能。
他的凍梨和凍柿子品質好,哪怕價格貴一點,賣過國營商店,絕對不成問題。
就是得注意一點,那就是千萬不能剩下貨,一旦到了開春要化凍,凍梨和凍柿子可就不值錢了,到時候處理的價格可能就是五六分錢往外甩賣,價格也就不值錢了。
「知道了,謝謝您的提醒,劉姐這次真麻煩您,這裡是貨款,麻煩您清點一下。」
保管員當著陳歡的面,數了半天錢,確認無誤以後,她利落給陳歡開了票子。
遞給陳歡票據,還有在果品廠補好的購買數量單子,保管員立刻抻著頭朝著庫房裡招呼一聲說道:
「小曹,趕緊過來,給這個大兄弟裝車吧。」
說著,她走出櫃檯,對陳歡父子說道:
「你們兩個過來跟我提貨吧。」
「自己裝裝車,也好盯著點,別拿錯了筐子,回去發現果小了我們可不負責。」
聽到對方的玩笑話,陳歡笑著說道;
」那哪會呢,就是姐你真給我裝了小果,就這個價錢,那我也是賺了。」
劉姐哈哈一笑,樂呵呵說道:
「你這嘴比大蓋柿流出來的蜜甜。」
說著,她帶著陳歡父子,領著果品廠的搬運工進了凍貨倉庫。
庫房裡碼著一垛一垛的果筐,垛與垛之間留著窄窄的過道。
凍梨是花蓋梨凍出來的,外皮烏黢黢、皺巴巴,裹著一層細細的白霜,硬得跟鐵疙瘩一樣。
凍柿子圓滾滾的,凍透之後褪去了鮮果的鮮亮,變成深沉的醬紅色,表皮同樣覆著一層薄霜,拿在手裡冰得指尖發麻,沉甸甸的。筐子都是柳條編的,縫隙里凝著細碎冰粒,筐沿上結著薄冰。
幾個裝卸工人過來搭手,一手扶筐,一手托底,小心翼翼往拖拉機寬大的紅漆車斗上搬。
陳歡也上手幫忙,他不敢摞得太高,怕路上顛簸翻筐,一層凍梨、一層凍柿子錯開碼放,筐與筐之間墊上干稻草,一來防滑,二來隔一隔,避免筐子互相磕碰硌壞果子。
車斗寬敞,鋪著一層乾草,正好承住這些冰坨似的凍貨。
他一邊碼,一邊清點數目,保管員在一旁拿鉛筆在台帳上勾畫,一筆一筆記清楚。
旁邊還有別的購貨的人,有生產隊來拉貨的,也有別的公社來提貨的,低聲說著話,議論今年的凍貨成色。
有人拿起一個凍柿子掂了掂,說今年霜打得足,凍得透,放久了不容易壞。車間裡廣播斷斷續續放著新聞,伴著手推車鐵輪碾水泥的的哐當聲,工人的吆喝聲混在一起。
等全部的貨物裝車完畢,陳歡又仔細檢查一遍,拿粗麻繩順著車斗外側的鐵扣把筐子捆牢,繩結打得緊實。保管員在單據上蓋上出庫章,撕下一聯交給陳歡留存。
陳父看著新拖拉機拉得滿滿堆的比他兩個人高出來半個身子的整齊貨物,也不禁有點打怵,直犯嘀咕說道:
「歡子,咱這貨物是不是有點進得太多了。」
「這拖拉機是不是真的能受得住啊。」
陳歡還沒開口,一旁的裝卸工人就說道:
「害,老爺子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
「你們這個大拖拉機,那是二十五馬力的大傢伙兒事兒,他能裝多少,我們比你心裡有數。」
「唯獨就是一點,回去的時候,可不能翻車,你們得慢點開著。」
姓曹的那位工人說道:
「是啊,這花蓋梨和凍柿子,雖然說凍得硬,但是磕碰多了也壞。」
此時保管員劉姐已經在屋子裡忙著開其他的單據了,陳歡探頭進了庫房,揮手打招呼說道:
「劉姐,那我們就走了。」
劉姐擺擺手,笑著同樣揮手說道:
「路上慢著點開。」
陳歡硬了一聲,和老爹坐上座椅,開著拖拉機就往外趕。
開在路上,陳歡也沒底兒,雖然說裝貨的人說了這拖拉機能拉得了這麼多貨物,車子跑起來也沒啥問題,但是遇到坑窪的地方,陳歡總覺得不大放心。
拉著這麼多貨物,如果坐火車,運費肯定是要多出來不少,陳歡不捨得錢,車速也有點提不上來,兩個一邊往市外面開,一邊也有點犯愁。
陳歡原本琢磨著,憑著大拖拉機的速度,跑個25邁或者30邁的速度肯定是沒啥問題的,但是他也有估計錯的時候,拉滿了九千斤的貨物,這一百多筐的東西,跑起來拖拉機也就能跑個十多邁的速度。
這要是真這麼慢騰騰的回去,陳歡兩個人起碼要開差不多兩個白天才能到家。
倆人全力以赴,用了一個小時,才剛要出春城。
然而,就在陳歡和老爹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個門口倒水的大爺拎著混水罐,站在當院子問道:
「誒,小伙,你們這個凍梨和凍柿子賣不賣?」
陳歡頓時一喜,連忙停下車,看著大爺笑著說道:
「老丈,這個凍梨和凍柿子我們賣,您要多少?」
老大爺聞言,趿拉著鞋走出來,順著柳條編織的筐看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說道;
」你這果挺大的,多少錢?要是便宜,我搬一筐凍梨。」
陳歡心中一喜,連忙說道:
「我們零賣是一毛三分錢一斤,您要是成筐拿,就算一毛錢一分錢一斤,您也看到了,我們的果大,但是貨拉多了,這要是開著拖拉機回去,得跑上兩三天,您要是覺得行,我給您搬到家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