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盆滿缽滿(感謝魂穿書友,大仙書友打賞)
此時,眾人已經看到了歡子撈到的魚尾巴。
這魚足有人的大腿粗,翻騰出來的水花嘩啦啦直響。
炸開的水花亂飛,這裡其他的小魚都嚇得亂跑。
陳歡感覺得手上撞擊來的厚重力道,他手腕順勢一翻,往上猛提。
「嘩啦!」
冰水順著瓢沿嘩嘩往下淌,一條尺多長的鯉魚跟著破水而出,渾身裹著透亮的冰水,鱗片在晨光里亮得像打磨好的銀箔,金紅的尾鰭用力一甩,重重拍打瓢身,水珠飛濺,落在冰面上眨眼凍成一粒粒冰珠。
這魚力氣大,在瓢里弓起身子猛掙,尾巴狠狠抽在冰面上,發出「啪啪」的悶響。
沈鈺下意識低呼一聲,往前湊了半步,又怕滑,慌忙扶住蘇婉清的胳膊。蘇婉清睜圓了眼睛,先前凍得發僵的手都忘了往袖子裡縮,定定望著那條活蹦亂跳的大魚。
陳歡胳膊穩穩吃住力道,不慌不忙傾斜瓢身,大魚順勢滑到旁邊清理乾淨的冰面上。
一落到冰上,它更是瘋狂扭動,身子弓成一道弧,銀鱗蹭著冰面沙沙作響,呼出的水汽裹著淡淡的河腥氣,在寒風裡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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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劇烈的掙扎慢慢弱下去,可鰓蓋還在一張一合。
「好傢夥,這一條就夠全家吃兩頓。」
陳歡笑著伸手按住魚身,大魚的脊背厚實冰涼,入手沉甸甸的。
虞秀英走過來,看著兒子撈起來的魚,笑著說道:
「這個比你爹的魚大了一倍,這不得五六斤重啊。」
陳衛國嘴角抽了抽,他裝作沒聽見,手裡的網子繼續在水裡打撈,他再一次把瓢探進窟窿,底下魚群擠得更凶,時不時有別的大魚撞在網壁上。
他又一兜提上來,這回是條厚墩墩的草根魚,身子細長,青灰色的脊背油光水滑,個頭不比方才的鯉魚小,出水的瞬間帶起一大片水花,白汽跟著往上翻湧。
冰窟窿里的活水不斷咕嘟冒泡,時不時有大魚耐不住冰下憋悶,自己往洞口沖,半個腦袋探出水面,瞥見人影,才猛地一擺尾,又扎回魚堆里,攪得滿洞魚影紛亂,銀鱗一閃一閃。
胖子和順子手裡都有漁網,此時抓了魚根本來不及網桶里倒,直接往岸上丟,大嫂和沈鈺陳虞幾個人就忙著撿魚。
這時候,誰也顧不上說天氣冷的事兒了。
所有人都忙活著,撈魚,地上因為四五個人一起往上扔魚,到處都是銀光閃閃的一片。
沈鈺天真說道:
「這冬捕太好玩兒了,這要是天天這麼抓,不是也能賺不少錢?」
胖子抽空說道:
「嫂子,這可不是誰來都行的。」
「我們抓得這麼爽,那是因為這個地方是個魚窩,有的時候,你弄個冰窟窿出來,守一上午也不見得有幾條過來,這群魚很可能換一口氣就下去了,死冷寒天的,誰有功夫一起蹲守?」
「那麼厲害呢?」
沈鈺被胖子一說,再看陳歡的眼神都變了,他男人真是幹什麼都厲害。
抓了大概十多分鐘,冰窟窿的魚終於少了很多,帶來的幾個桶這時候還沒抓蛤蟆,就已經滿了四五個桶。
陳歡揉著發酸的胳膊,看著守在一邊的大哥,把網遞過去,說道:
「大哥,你也撈一會兒?」
「歡子,那你幹啥?」
陳歡說道:
「我拿著火桶去開新的冰窟窿。」
「我來吧,我跟你一起刨坑。」
大哥還是憨厚,幹活的事兒從來不躲。
陳歡笑呵呵的,把網塞到大哥手裡,然後說道:
「沒事兒啊大哥,你就撈唄,你不知道刨哪裡,我找什麼地方的蛤蟆多。」
「撈魚這屬於意外之喜,咱們要弄,就得弄點貴的東西。」
大哥也是知道,陳歡這是讓他有點參與感,於是拉著葉紅珍也不再推辭了,跑到父親那邊的冰窟窿,一起開始撈魚。
看著一家人熱火朝天,興致勃勃的樣子,陳歡覺得這活動好像也挺好的。
全當做領家裡人玩了。
他自己拖著爬犁,低頭觀察著冰層。
找好了有樹枝堆積的位置,他把爬犁停穩,冰鑹、鐵鉤、撈冰勺都擺到冰面上。他先伸手摸了摸冰面,這地方冰層厚實,是藏蛤蟆的好窩子。
沈鈺和蘇婉清當然是跟著陳歡一起行動的,兩個人抓著他的衣角,緊挨著站在他身後,棉鞋踩在覆雪的冰殼上,不敢離得太近,又忍不住往前探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風卷著雪沫打在臉上,兩個人鼻尖凍得通紅,呼出的白汽一團一團,轉瞬就散在冷空氣里。
陳歡把火盆端下來,放在地上,笑呵呵說道:
「你倆凍的,快,烤火。」
沈鈺和蘇婉清立刻蹲在火盆旁,伸出凍紅的雙手,不停地揉搓著。
陳歡安頓好了兩女,分開雙腿站穩,雙手攥住磨得油亮的冰鑹木柄,三棱鐵鑹尖對準預先看好的圓心,高高把鑹舉過肩頭,猛地往下一沉。
哐——!
一聲悶響撞開河谷的寂靜,冰屑跟著四下飛濺,細碎晶瑩的冰粒迎著晨光撒開,落回冰面上,沙沙作響。
一開始只是小小的凹坑,他一下一下,節奏穩當,鑹尖砸在冰上,時而清脆咔嚓,時而沉悶咚咚。
每鑿幾下,就停下來,拿鐵鉤把碎冰碴扒出來,撈冰勺一舀,一塊塊青幽幽的碎冰被撈到洞口邊上堆成小冰堆。
冰層越往下顏色越深,透著青黑,寒氣順著洞口往外鑽。
沈鈺看得心裡發緊,小聲跟蘇婉清說:
「歡哥這力氣真大。」
「這河底黑漆漆的,他怎麼就看出來下面有東西啊?」
兩個女孩嘀嘀咕咕的,看著陳歡幹活。
陳歡越往下鑿越費力氣,他哈出的白汽裹著熱氣,順著鬢角往上飄,不多時,額頭上滲出來的汗,一碰到冷風,立刻在眉毛、帽檐上凝了一層薄薄白霜。
他歇了兩口氣,甩了甩胳膊,接著繼續往下鑹,原先的小圓坑慢慢擴成一個臉盆大小的圓洞,坑壁整齊,碎冰不斷往外清。
鑿到大半截的時候,冰色發暗,能隱約感覺到底下有水壓。
陳歡放慢了力道,不再猛砸,輕輕一下下試探。沈鈺和蘇婉清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往前挪了半步,都想看看冰下面是什麼模樣。
又是重重一鑹下去。
咕!
一聲悶響,鑹尖一下子透了。
冰層崩開一小塊,冰下的河水順著洞口湧上來一團,帶著河泥和魚腥的涼氣,一團白霧騰騰地從冰窟窿里冒出來,在洞口繞著不散。
陳歡立刻收了冰鑹,拿鐵鉤把還連著的薄冰殘片勾碎,用撈冰勺把浮冰、碎碴全部清乾淨。
一個圓溜溜的冰窟窿徹底成型,黑沉沉的洞口敞在白茫茫的冰原上,水面微微晃動,咕嘟咕嘟不停地冒著細泡。
兩個女孩立刻跑過去,就看到冰面已經徹底鑿開了,裡面清澈的河水下,不少魚兒慌亂遊走。
蘇婉清定睛一看,立刻激動說道:
「是蛤蟆,好多啊!怎麼這麼多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