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進化
兩個時辰的藥浴泡完，李鋒從浴池裡出來的時候渾身通紅，像是被煮熟的蝦。
但效果確實明顯，靈根上的裂紋又癒合一小截，最長的那道裂紋，只剩下不到最初的一半。
照這個速度下去，不出十天就能痊癒。
接下來的三天，李鋒每天按時泡藥浴，喝苦藥湯，用虎骨粉偷偷摻在飯里吃。
秋生也學乖了，不再大清早起來打拳炫耀。
兩人默契地保持著低調，暗中消化著虎肉虎髓的剩餘精華。
到第四天晚上，七根虎骨的骨髓和虎骨粉全部吃完。
李鋒靈根上的裂紋，只剩下最長的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痕跡，幾乎已經感覺不到了。
這天夜裡，李鋒等秋蘭查完房離開之後，從床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
布包里是最後一塊虎肉。
他把這塊虎肉留下來，不是為自己吃，而是給高峰留的。
高峰，就是他的半妖鐵甲屍，已經好幾集沒有出場了。
主要是李鋒怕這些茅山師叔師伯，把它當妖怪給弄掉。
這具鐵甲屍，自從上次在義莊的停屍房裡被煉化之後，就一直藏在李鋒房間的地窖里。
地窖是李鋒自己挖好的，入口在床板下面，用青石板蓋著，上面再鋪上被褥，從外面完全看不出來。
地窖只有三尺見方，剛好夠屍體站立。
李鋒搬開被褥，掀開青石板，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陰寒的氣息，從地窖里湧出來，混雜著鐵鏽和屍氣的特殊氣味。
他點起一盞油燈，端著燈順著木梯下到地窖里。
地窖的四壁用青磚砌成，磚縫裡塞滿糯米漿和符灰，防止屍氣外泄。
高峰就靠在地窖，最裡面的牆上，保持著站立的姿勢。
身上穿著一件李鋒，從舊衣鋪子買來的粗布長袍，袍子外面纏滿密密麻麻的墨斗線，墨斗線上每隔三寸就貼著一張小型的鎮屍符。
這些墨斗線和鎮屍符，不是為鎮壓高峰，而是為隔絕高峰身上的屍氣。
半妖鐵甲屍的氣息，太過特殊。
既有殭屍的屍氣，又有妖族殘魂的妖氣，兩種氣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屍妖氣」。
這種氣息一旦被四眉道長察覺，絕對給它風光大葬。
李鋒小心翼翼地揭下墨斗線上的鎮屍符，再把墨斗線一層一層解開。
墨斗線勒得很緊，在長袍上勒出橫七豎八的凹痕，解開之後長袍上全是褶皺。
失去束縛的高峰，慢慢睜開眼睛。
他的眼珠呈現出介於活人，和死人之間的灰白色，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在油燈的光照下，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和普通殭屍呆滯木然的眼神不同，高峰的眼中有一種極其微弱的靈動。
「吼……」
高峰低沉嗚咽著。
他僵硬地抬起右手，五根手指上覆蓋著細密的鐵灰色鱗片。
指甲足有兩寸長，顏色烏黑，該剪了。
「別急，給你帶了好東西。」
李鋒從懷裡掏出最後的虎肉，在高峰面前晃晃。
虎肉雖然放幾天，但因為封存在玉盒裡，依然保持著新鮮的狀態。
暗紅色的肉塊，在李鋒手中顫動，散發出的妖氣，讓高峰灰白色的眼珠，驟然亮起來。
他喉嚨里的嗚咽聲，變得更加急促，整個身體都顫慄，像是在拼命壓制撲上來的本能。
半妖鐵甲屍的「半妖」二字，體現在殘存的靈智上。
普通殭屍只對活人的陽氣，和鮮血有反應。
但高峰體內，封著一縷妖族殘魂。
這縷殘魂，對妖氣有著本能的渴望。
虎肉中蘊含的三百年虎妖精華，對他來說簡直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張嘴。」
李鋒撕下一塊虎肉，遞到高峰嘴邊。
高峰猛地張開嘴，滿口尖銳的獠牙，在油燈下閃著寒光。
他一口咬住虎肉，連嚼都沒嚼就吞下去。
虎肉入腹，他的身體像被雷電擊中一樣。
覆蓋在皮膚表面的鐵灰色鱗片，一片片豎起，鱗片縫隙里滲出金光。
這是虎妖精魄的殘餘妖力，正在被它體內的妖族殘魂吸收。
「吼！！」
高峰仰頭咆哮，震得青磚牆壁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李鋒趕緊掐個隔音訣，拍在牆壁上，防止聲音傳到上面被秋蘭聽見。
高峰的身體，在虎肉妖力的衝擊下，頓時發生劇烈的變化。
他原本就高達八尺的身軀，再次拔高兩寸。
肩背上的肌肉，像充氣一樣膨脹，粗布長袍被撐得刺啦作響，好幾處縫線都被崩斷了。
鐵灰色的鱗片，從手背和手臂蔓延到肩膀和後背。
每一片鱗片，都有銅錢大小。
邊緣鋒利如刀，鱗片表面浮現暗金色的虎紋紋路。
原本五根手指上烏黑的指甲也在蛻變，黑色褪去，露出更加深邃的暗金色。
他能感覺到高峰體內的氣息，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原本相當於靈根後期的屍氣，在虎肉妖力的催化下，像沸水一樣翻湧膨脹。
很快就衝破靈根期的瓶頸，達到鍊氣期的水平。
李鋒把剩下的虎肉，一塊接一塊地餵給高峰。
每虎肉下肚，高峰體內的氣息暴漲一大截。
吃到第五塊的時候，他的修為已經穩穩突破鍊氣初期。
吃到第八塊的時候，屍氣的強度已經超過李鋒自，至少是鍊氣中期的水準！
一整塊虎肉餵完，高峰閉上眼，安靜地站著，像是變成一尊鐵鑄的雕像。
但李鋒能感覺到，高峰體內的氣息，徹底蛻變。
屍妖氣，這是李鋒給高峰體內，股混合氣息取的名字。
殭屍的屍氣和妖族的殘魂，本來是完全不相容的兩股力量。
一個屬陰，一個屬陽，按理說應該互相排斥才對。
但高峰體內的殘魂，是被李鋒強行封印進屍體裡的，殘魂和屍體，已經達到平衡。
而現在，虎肉中蘊含的妖力精華，打破平衡。
妖力大大增強，倒逼屍氣自我進化。
等到高峰重新睜開眼睛。
他的眼珠不再灰白，而是變成奇怪的暗金色。
瞳孔依然是針尖大小，但瞳孔周圍多出一圈淡淡的幽綠色光環，竟然是幽冥鬼火的氣息！
李鋒在和虎妖搏鬥時，釋放的幽冥鬼火。
有部分殘留在虎肉之中，殘留的鬼火氣息，被高峰一併吸收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