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減員?血的教訓!
錢多多瞳孔猛地一縮。
她不是沒警覺。
發生李春燕這檔子事之後,女兵們早就變得格外專注。
只是這一路摸進來,她腦子裡早把周圍的地形、退路、可能藏人的死角,都過了一遍。
再加上剛剛審訊得出的情報,怎麼算,都該是萬無一失。
可偏偏,就是沒算到,這廢棄倉庫的貨架後頭,還貓著一個活人……
她腦子反應過來了,手和腳,卻慢了半拍。
「小心!」
電光石火間,一聲暴喝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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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多多隻覺得耳邊「噠噠噠」一陣爆響,火光映得半邊倉庫都亮了。
是烏蘭托婭!
她幾乎是在那人撲出來的一瞬間,就抬起了槍。
一梭子,把彈夾里剩下的子彈,一股腦全清了出去!
「噠噠噠噠……」
那人還沒挨到錢多多的邊,就應聲倒地,再沒起來。
錢多多僵在原地,臉色煞白,胸口劇烈起伏。
她低頭,看著那個倒在自己腳邊的人,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她不是第一次見血。
之前的任務還有訓練的時候,什麼陣仗都見過。
可這一回,刀尖離她就那麼近,近得她能看清那人眼裡的凶光……
趙顧衝過來,一把扶住錢多多,上下打量,確認她沒受傷,才鬆了口氣。
錢多多還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嘴唇翕動了幾下,才擠出兩個字:
「我……沒算到。」
烏蘭托婭收起槍,抹了把額頭的汗,朝錢多多一挑眉。
「算不到就對了。戰場上,哪能什麼都讓你算著來?」她頓了頓,咧嘴一笑,「這回,算姐姐救了你一命。」
錢多多抬頭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麼,到底還是沒說出來。
她知道烏蘭托婭說得對。
可就是因為對,她才更難受。
自己平時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腦子,結果關鍵時候,腦子轉得再快,手腳跟不上,還是白搭。
另一頭,烏蘭托婭的槍聲響徹天際,其他女兵們一擁而上,直接將剩下的一名綁匪和黑市販子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下任務雖然算是完成了,但趙顧臉色又沉了下去。
又出么蛾子。
這已經是第二次,被人鑽了空子……
趙顧看著那個倒在血泊里的、情報里根本沒有的人,心裡那股火,噌地又燒了起來。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可下一秒,他又強迫自己,一點一點,把火氣壓了下去。
兩次了!
一次輕傷,一次險象環生。
就這麼點小打小鬧,都有人受傷。
趙顧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或許……
現在這批人,確實還不是上正面戰場的時候。
他睜開眼,眼神卻比剛才更冷了。
「收隊!回去,加練!」
卡車已經在倉庫外等著了。
女兵們把押住的綁匪和黑市販子,交給了隨後趕來的民警,隨後一個個上了車。
趙顧最後一個上車,坐在副駕駛,閉著眼。
車廂里沒人說話。
平時最鬧的烏蘭托婭,這會兒也把鐵壺別在腰上,沒拿出來。
戰英縮在角落,低著頭,那模樣和上山前判若兩人。
錢多多靠著車廂壁,眼睛盯著黑乎乎的車頂,手指還在輕輕發抖。
卡車沒回基地,直接開去了軍區野戰醫院。
李春燕還躺在裡面,他得先去看一眼情況。
到了醫院,趙顧讓其餘人在車上等著,自己帶著孫曉玥和安靜下車。
李春燕的腿已經打上了夾板,裹著厚厚的紗布,躺在病床上。
人醒著,臉色白得不像話,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趙顧走進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感覺怎麼樣?」
李春燕張了張嘴,聲音很小:「教官……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想什麼呢。」趙顧語氣緩了緩,「就是骨折,養好了照樣能走能跳。」
李春燕沒接話,眼淚又掉了下來。
正說著,主治醫生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張片子。
「哪位是家屬?」
趙顧站起來:「我是她領導,有什麼情況,跟我說。」
醫生推了推眼鏡,看了眼床上的李春燕,又看向趙顧,語氣斟酌了一下才開口:
「那我就直說了,病人左小腿小部分粉碎性骨折,傷到了腓總神經。」
「骨頭我們可以接上,但神經損傷是不可逆的……即便恢復得好,以後也不能再進行高強度訓練了。」
病房裡靜了一瞬。
趙顧臉上的表情沒變,但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了。
「能恢復到什麼程度?」
「正常走路問題不大,但跑跳、負重,基本不可能了。部隊的訓練強度,她肯定是跟不上的。」
李春燕躺在床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淌,卻硬是沒哭出聲。
趙顧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知道了……大夫,謝謝。」
醫生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趙顧坐回椅子上,看著李春燕。
「都聽見了?」
李春燕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先養著。」趙顧說,「不管以後怎樣,你現在是赤荊的人,赤荊不會把人往醫院一扔就不管了。」
他站起來,對孫曉玥說:「去辦手續,接她回基地。在自己人跟前,總比一個人躺在這兒強。」
孫曉玥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趙顧又看向李春燕:「基地里有安靜盯著,還有田小花給你做飯。就她那飯,你傷好得肯定快。」
李春燕愣了一下,撲哧一聲,又哭又笑:「教官,你是想讓我好,還是想讓我死啊……」
趙顧嘴角動了動:「當然讓你好,她那飯,吃不死人。」
這話說完,病房裡凝著的空氣,總算鬆了松。
回到基地,已經是後半夜。
孫曉玥指揮幾個女兵,把李春燕抬進宿舍,安頓在靠窗的下鋪。
安靜跟著進去,把藥和繃帶都擺在床頭,又檢查了一遍夾板。
「晚上要是不舒服,就喊我。」安靜低聲說,「我就在隔壁。」
李春燕點點頭:「謝謝。」
安靜沒說話,輕輕帶上門出來。
院子裡,女兵們還站著,誰都沒走。
戰英站在最邊上,身上的傷還沒處理完,紗布外面又滲了點血出來。
烏蘭托婭站在她旁邊,想說些什麼,可話都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錢多多靠在牆角,盯著地面,手指無意識地絞著。
趙顧走到院子中間,掃了一圈。
「都看見了?」他聲音不大,卻像石頭一樣砸進每個人心裡,「實戰不是訓練!敵人不會按你的情報來,也不會給你重來一次的機會!」
他頓了頓,目光停在戰英身上。
「李春燕用自己的腿,給咱們換了個教訓!這個教訓,誰都不許忘!」
戰英低著頭,下唇快咬出血來。
「從明天開始,近身格鬥、陷阱識別、戰場急救……全給我加碼!誰都不許落下!」
沒人說話,也沒人反對。
這一晚,赤荊特種部隊的駐地,燈亮到很晚,似乎過了特別漫長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