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側翻，海里抽筋，專注點！
趙顧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下海了。
幾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他就游到了女兵們的前頭去了。
海水沒過他胸口，背囊斜挎在肩上，整個人像片葉子似的浮在浪頭上。
他回過頭，隔著水霧掃了她們一眼。
「注意呼吸！別用蠻力，越用蠻力沉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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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一邊把身子側過來，單手划水，另一隻手按著背囊。
「都看清楚！側著身子，順著浪走。浪來了別頂，浪過了再劃。」
他示範了十幾米，動作又輕又穩。
浪頭過來，他微微一偏，人借著力往上浮。
浪頭過去，他再往前壓。
女兵們泡在齊腰深的水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別傻站著看！跟上來！」趙顧回頭吼了一嗓子，「我在前面，你們一個跟一個。誰掉隊了，自己負責！」
他朝前游去，女兵們也不敢再磨蹭，戰英沖在最前頭。
海水沒到胸口時，她深吸一口氣，學趙顧那樣側過身。
可她不會側泳，身子剛歪過去，一個浪就打過來，直接灌了她滿嘴。
這一下，就讓她快掉到隊伍末尾了。
「呸！這海水又咸又苦！」戰英一邊咳一邊罵。
「早跟你說了，別迎著浪！」江小魚跟在她旁邊，劃得輕鬆。
她從小在江邊長大，什麼浪沒見過？
這會兒側著身子，兩條腿有節奏地蹬著，像條泥鰍似的往前鑽，「跟著我的節奏，斜著走！腿別亂蹬，有規律地蹬！」
戰英試著照做，撲騰了幾下，姿勢還是彆扭，可好歹比剛才強了點。
她剛有點得意，又一波浪從側邊打過來，直接把她拍得橫了過來。
「跟緊點嘛！別走神呀！！」江小魚伸手拽了她一把。
「我跟緊了，哪走神了。」戰英抹了把臉，繼續往前撲。
烏蘭托婭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著。
她水性一般，可勝在底子好，兩條胳膊有勁，劃一下就躥出去半米。
海水凍得她嘴唇發白，她也不吭聲，只是呼吸越來越重。
「你行不行？」烏蘭托婭游過戰英身邊時問了一句。
「行！」戰英咬牙，「你們誰也別等我，我能跟上！」
「誰等你了？」烏蘭托婭哼了一聲，超過她朝前游去。
可剛游出去沒多遠，她又放慢了速度，回頭瞥了一眼。
戰英還在撲騰，姿勢丑得跟被扔下水的旱鴨子似的，可那股子狠勁兒，倒是一點沒減。
錢多多已經落在了最後。
她游泳最弱，背上那三十斤裝備又像鐵砣一樣。
每次抬頭換氣，人都要往下沉一截。
鹹水嗆進鼻子，她咳得眼淚都出來了，可手還是沒停。
這一停，可就完了！
她以前最信自己的腦子。
什麼路線、什麼節奏，全都得算一遍。
可到了水裡，她發現自己算什麼都沒用。
浪不會等你，水不會跟你講道理，力氣不夠，就是不夠……
「錢多多！別停！」方蕾游回來，拉了她一把，「背囊帶子松一點！留點浮力！」
「鬆了……也浮不起來……」錢多多喘著說。
她的臉白得嚇人，嘴唇凍成了青紫色，兩隻手在水裡亂抓。
「那也得游！這地方停不了！」方蕾不由分說，架住她一條胳膊，帶著她往前游。
方蕾自己也不是什麼水性好的人。
她爆破工兵出身，爆破在行，游泳也就比錢多多強那麼一點。
可她那雙手，在岸上拆炸彈穩得嚇人，在水裡也穩。
她帶著錢多多，一下一下地劃，竟然還真往前走了。
「你聽我說！」方蕾一邊游一邊說，「別想後頭，別想前頭，就聽我口令，我劃一下，你劃一下。」
「嗯……」錢多多憋出一個字。
兩人一左一右，慢慢往前。
浪打過來，方蕾就帶著錢多多往上一浮，浪退了，再使一把勁。
這麼遊了一會兒，雖然還是掉在後面，但好歹沒被衝散。
錢多多和方蕾兩個磕磕絆絆，報團取暖，其他人當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只有江小魚這種江邊長大的算是進了舒適區，許多人從小到大，連個水猛子都沒紮下去過……
「都別掉隊！」趙顧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被風吹得斷斷續續，「在這兒被浪捲走，連人都找不到！你們聽到沒有！」
「聽到了！」有人應。
「大聲點！」
「聽到了！」
女兵們的聲音混在浪聲里含糊不清，就像聲音剛一出來，就被浪打翻了似的。
游到中段，浪頭小了些，可水更涼了。
錢多多覺得自己四肢都凍木了，手臂划水的動作完全是機械性的。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話在反覆轉：不能停，不能停，不能停……
她不是沒想過放棄。
她體質弱，她一直都知道，在西北跑五公里，她是最後那幾個。
現在下了海，她還是最後那幾個。
眼瞅著方蕾和安靜都要超過她了。
她偏是要爭一口氣，就算不能做到最好，也一定不要拖累大家！
「加速！前面有回流區！」趙顧轉頭喊了一聲。
女兵們聽見了，可誰也沒力氣加速。
只能硬著頭皮往前磨。
戰英此時像是適應了浪潮的節奏，反而游得最猛，她兩條胳膊已經發酸了，每次划水都像在扯棉花。
可她咬著牙繃著，一下比一下用力。
她不想再當那個拖後腿的人。
李春燕是為了拉她才踩進絆索的，這筆帳，她記在心裡，一輩子都還不清。
現在要是連游泳都游不過去，她還有什麼臉回去？
「戰英！你游太快了！」江小魚在後面喊，「跟隊伍脫節了！」
戰英一愣，回頭看。
果然，她已經把大部分人甩開了十幾米。
她放慢速度，等隊伍上來。
「你急著投胎啊？」烏蘭托婭游上來，白了她一眼。
「我憋著口氣。」戰英呼呲呼呲喘息著。
「你再憋著也得看隊形！」烏蘭托婭喊著，聲音在浪花中飄忽不定，「你是尖兵，不是脫韁的野驢！」
戰英沒回嘴，她知道烏蘭托婭說得對。
就在這時候，安靜突然停下來了。
「我腿抽筋了！」她喊了一聲，聲音尖尖的，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那聲調裡帶著慌亂，像是突然被人從水裡拽住了腳脖子。
周圍幾個女兵都停下了，趙顧趕忙也回過頭。
「別慌！翻身仰過來！」他轉頭游回安靜旁邊，「把腿伸直！快！」
安靜仰過來，身子浮在水面上，雙手劃著名水，那條抽筋的腿硬邦邦地翹著。
她用力把腿伸直，腳弓一點點拉開。
可越急越亂，腿肚子像被人攥住了，疼得她直抽氣。
「別急！慢慢來！」江小魚兩個猛子就從後面游過來，托住她的後腦，「對，把腳趾往後拉。「
「對，就是這樣。」
過了幾秒，緊繃的肌肉終於松下來。
「好了？」趙顧鬆了口氣，他現在精神壓力不比其他人好多少。
是真生怕那個寶貝疙瘩再少一個。
「好了……」安靜喘著氣，「剛才疼得我差點暈過去……」
「在水裡抽筋，越慌越沉。」趙顧壓低了聲音，「你們都要牢牢記住了！」
安靜點了點頭，重新翻過身，朝前游去。
隊伍繼續前進。
離斷崖越來越近了，勝利就在前方！
「都給我認真點！一會爬斷崖可沒安全繩給你們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