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任務完成後吃螃蟹?別立flag啊!
潛艇繼續在水下穿行,艙里的空氣又熱又潮,混著一股洗不掉的柴油味。
趙顧把女兵們帶到尾艙,指著一排密封櫃:「換潛水服,動作快,別耽誤時間!」
女兵們上前,各自打開柜子。
裡面是清一色的黑色緊身潛水服,疊得整整齊齊。
這衣服摸著滑手,穿在身上涼絲絲的,像從水裡撈上來的。
女兵們也不避諱,三下五除二脫下作訓服,把潛水服往身上套。
李二妞一邊拽拉鏈,一邊吸鼻子:
「這艇里的味兒也太沖了,都要給我熏暈了……」
方蕾正往腿上套潛水服,頭也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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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還有心思管味兒不味兒的?一會兒爬魚雷管,你可別在管子裡吐了啊!」
「我心裡有數。」李二妞把潛水服往上一提,悶聲悶氣。
「我就是尋思,咱在海水裡泡了整整一禮拜,連個蝦皮都沒撈著,等這回任務完了,非得吃頓海味解解饞。」
趙顧正在前面檢查呼吸器,頭也沒回:「先活著回來,吃什麼都有。」
李二妞一聽來勁了:「那說准了,我要吃大螃蟹,帶黃的那種!」
方蕾白了她一眼:「你還沒出艇呢,就惦記上慶功宴了。」
趙顧沒有繼續理二人的話。
女兵們陸續把潛水服穿好,開始裝呼吸器。
每個人都背上一套閉式純氧循環器,又把槍和裝備塞進防水密封武器包。
這包看著不大,可槍一進去,再封上口,沉甸甸地往下墜。
女兵們相互檢查,把該紮緊的地方都紮緊,該扣死的地方都扣死。
「都過來!」趙顧站在艙門口,招了招手。
女兵們圍攏過去。
艙門又圓又小,像在鐵壁上掏出來的一個洞。
人往裡一鑽,只能先伸頭,再側身,兩個肩膀都得縮起來。
艙門另一邊,是一股更濃的柴油味,混著鐵鏽和深海的水腥氣,直衝鼻子。
「魚貫而入,別擠。」趙顧說完,自己先鑽了進去。
女兵們一個跟一個往艙門裡鑽。
李二妞擠到一半,卡住了。
她肩膀寬,又套著呼吸器,整個身子堵在門裡,進不去,出不來。
「我的個娘,這門比褲腰還緊!」李二妞掙了兩下。
方蕾在後頭推她:「都說了,讓你少吃點就過去了!」
李二妞「嘿」了一聲,側了側身,硬是擠了過去。
等人都進了魚雷艙,趙顧已經站在最前面。
他身後是六根粗大的魚雷發射管,黑乎乎的,像一堵鐵牆。
有幾根管口已經打開了,裡面灌滿了海水。
趙顧轉過身,掃了她們一眼。
「最後說一次……」他的聲音在鐵壁間迴蕩,反而讓人心底有些發毛。
「潛艇會在三小時後把你們送到預定位置。」
「這中間,誰難受了,誰想吐,誰心裡發毛,都給我咽下去!如果誰真的打退堂鼓,下水前說還來得及!」
女兵們齊聲應下,沒有一個甘心退出。
「查呼吸器。」趙顧的視線在眾人的裝備上掃量,「查自己的,也查旁邊人的,誰漏氣,一會下水就是找死。」
女兵們低頭檢查。
江小魚動作最快,查完自己的,又幫錢多多緊了一遍背帶。
錢多多嘴唇有些發白,沒說話,只朝她點了點頭。
方蕾把呼吸器拆下來又重新裝了一遍,像擺弄炸彈一樣細緻。
李二妞在一邊等著,有點不耐煩:「你這不是查過了嗎?」
「你管我?」方蕾頭也不抬。
秦曼靠在艙壁上,閉著眼,像在打盹。
王冬碰了碰她胳膊:「別睡了你,檢查一下!」
「我沒睡,都檢查過了。」秦曼眼睛都沒睜,「我這是在養神。」
戰英坐在地上,一遍一遍地看表。
烏蘭托婭坐在她旁邊,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但戰英知道,這一刻,烏蘭托婭手裡一定也在出汗。
趙顧看了一眼時間,又朝秦曼方向看了看。
「兩個半小時後到。現在,所有人,能睡就睡吧,養足精神。」
艙里的燈昏黃黃的。
女兵們有的靠牆坐著,有的蜷在地上。
沒人真正睡得著,但也沒人說話,只有潛艇運行的低沉嗡鳴,從四面八方壓過來。
時間像被拉長了,而借著這個時間,趙顧也做了相應的準備。
不知什麼時候,他也收拾好裝備,換上了一身潛水服。
不知過了多久,艙外突然傳來艇長的聲音:
「已抵達目標海域,深度二十五米,準備離艇。」
女兵們全站了起來。
趙顧也站了起來。
他走到最前面,朝隨行過來的潛艇長敬了個禮。
「趙教官,祝你們好運!」艇長神色認真。
「謝謝!」趙顧回禮。
他轉過身,深吸一口氣,看向女兵們。
「這次,我親自帶隊!」
女兵們全愣了。
以前訓練,出任務,趙顧從來都是壓陣在後。
這次他走前面,只能說明一件事……
這趟任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兇險。
趙顧沒再解釋,眼神又來回在眾人身上掃視後,說道:
「我先出,你們一個一個跟。別搶,別亂!」
「出管以後,抓住管口外面的引導纜,等齊了再走!」
說完,他蹲下身子,把呼吸器咬進嘴裡,回頭最後看了她們一眼,一低頭,鑽進了魚雷管。
管口黑洞洞的,海水冰涼。
接著是戰英,她二話沒說,跟著鑽了進去。
烏蘭托婭、方蕾、王冬、江小魚……一個接一個,從管口消失。
輪到錢多多時,她在管口停了一下。
管子又長又窄,裡面灌滿了水,黑得看不見頭。
光是站在這兒,她就覺得喘不上氣。
「別怕!」江小魚游回來,在她耳邊小聲說,「跟著我,我在你後面。」
錢多多深吸一口氣,把呼吸器一咬,鑽了進去。
黑……
是那種不見五指的漆黑。
管子內壁又冷又滑,人只能靠手肘和腳尖一點一點往前挪。
四周全是鐵,只有前面一點微弱的光,是前一個人腳腕上的信號燈。
呼吸器里的純氧吸進肺里,涼得胸口發緊。
耳邊只有自己呼出來的氣,和管壁上傳來的嗡嗡迴響。
錢多多覺得自己像被活埋了。
她逼自己不去想管壁有多厚,不去想海有多深,只盯著前面那一點光,一下一下往前爬。
不知爬了多久,前面忽然一空。
接著是海。
冰冷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擠過來,沉得讓人緊緊繃住。
她趕緊抓住管口的引導纜,往旁邊讓了讓,給後面的人騰地方。
一個、兩個、三個……女兵們陸續從管口鑽出來,懸停在黑暗的海水裡。
呼吸器里沒有氣泡冒出,這海里安靜得可怕。
趙顧點了一下人數,一個不少。
他用手電在手裡晃了一下,光柱像一把短劍,在深海里切出一道亮。
然後,他轉過身,朝前方游去,女兵們像一群黑色的魚,無聲地跟在他身後。
海很黑,很靜,也很冷。
真正的任務,從現在起,才算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