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霍擎天


  「霍頭,這個廄丁擅自私賣軍馬,還死不承認!」

  見沒了下殺手的可能,張虎索性直接扔掉手裡的半截草叉子,對跪在地上的趙尋污衊起來:「這小子平日裡看著呆頭呆腦、唯命是從,沒想到竟是個狡詐的奸胚!」

  「他利用我對他的信任,竟偷偷將廄舍里的一匹軍馬賣了。」

  「如今被我發現竟還死不承認,無奈之下,我才動手逼他講出實情。」

  「卻不料,他竟敢還手。」

  「霍頭你看看,你看看!」

  張虎在霍擎天面前轉著圈怒罵道:「這小畜生下手極狠,你看看,我這身上現在哪還有一塊好肉?!」

  面對張虎的污衊,趙尋卻並未急著辯解。

  來到一旁輜車前一屁股坐下的霍擎天看到這一幕有些驚訝道:「你為何不出聲辯解?」

  「回總管大人的話,小的沒什麼可辯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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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霍擎天一愣,他沒想到趙尋竟然這麼快就認罪了。

  可他又不理解,既然這個年紀不大的馬夫偷賣了軍馬,為何再被發現的時候又與身為廄長的張虎大打出手。

  這豈不自相矛盾?

  莫說霍擎天,就是張虎聽到趙尋的話都不由一愣。

  不過他可懶得去管其中緣由,直接借坡下驢,大聲喊道:「霍頭,你可都聽見了。」

  「他可是親口承認是他自己私賣的軍馬,你還等什麼,趕緊治他的死罪啊!」

  霍擎天眉頭一皺,怒視了張虎一眼,後者如同見鬼了一樣,立馬躬身縮肩地閉上了嘴。

  他雖在軍中有靠山,但卻始終不敢在霍擎天面前耀武揚威。

  「你可要想清楚!」

  霍擎天微眯著眸子,對趙尋提醒道:「軍中無戲言,你若認了罪,按照軍規,私鬻軍馬,軍丈一百,並限期追繳馬費。」

  話到這裡,霍擎天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馬費暫且不論,就單是這一百軍丈,你必死無疑!」

  「我!」

  「我……」

  霍擎天的話提醒似乎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趙尋卻依舊隻字未發,只撲通一聲匍匐在了霍擎天腳邊。

  也不知是天寒地凍的緣故,還是畏懼,他的身體開始不斷地顫抖起來。

  喊出的聲音更是充滿了畏懼,就好像在有人脅迫著他,不許他講真話一樣。

  看著趙尋皮開肉綻的後背,霍擎天皺著眉頭再次怒視了張虎一眼,而後聲若洪鐘道:「你大膽說,我看今日誰敢威脅你!」

  氣氛烘托到這,趙尋才哆哆嗦嗦的直起了腰,但在與此同時,他還不經意的朝張虎瞥了一眼。

  「你看勞資做甚?!」

  趙尋這一眼,直接把張虎看毛了,他跳著腳大喊道:「又不是勞資威脅的你,你少往勞資身上潑髒水!」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吶我的張廄長。

  趙尋之所以一句話都沒給自己辯解過,不過是他心知肚明自己在軍營里沒有任何靠山。

  但張虎有。

  如果趙尋強行向霍擎天證明自己沒有私賣軍馬,那必然會使自己陷入自證陷阱。

  而且恐於張虎的報復,也不會有人敢站出來給自己作證。

  畢竟先前只是有人出聲替趙尋說了句話,就被打了個半死。

  屆時,趙尋一個小小馬夫,人微言輕,只能替張虎背黑鍋。

  倒不如他主動背鍋,讓本就私賣軍馬而處在精神緊繃狀態下的張虎,因猜不透他的想法自亂陣腳。

  畢竟把難題拋給別人,自己才能置身事外。

  「張虎,你有點太激動了。」

  「我!」

  張虎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怒視趙尋一眼後,悻悻地閉上了嘴。

  「說吧!」

  趙尋挺直了脊梁骨,看著霍擎天說道「總管大人,私賣軍馬一事,小的的確不知情。」

  張虎剛要張嘴反駁,就被一旁的霍擎天伸手攔了下來,「空口無憑,你得拿證據出來。」

  「如何證明!」

  霍擎天話音未落,趙尋便立即出聲,但他的語氣卻並非質問,而是鏗鏘有力的陳述!

  不等霍擎天開口,趙尋繼續說道:「不論私賣軍馬那人是小的還是張廄長。」

  「在明知軍法苛規的情況下還要知法犯法,那眼下必然急需錢財。」

  「此時想必早已將販賣得來的髒銀花的一乾二淨,這種情況,又何來證據一說?」

  霍擎天聽後,覺得趙尋所說也有一定的道理,便開口道:「你所言雖不無道理,但私賣軍馬是事實。」

  「你二人若無法證明自身清白,這一百軍丈的罪責依舊逃不掉。」

  聽著霍擎天的話,張虎此時恨不得將趙尋生吞活剝。

  他原本是想把趙尋屈打成招的,但萬萬沒想到後者竟敢反抗自己。

  還因此招來了霍擎天這個因犯軍規被貶為馬房總管的煞神。

  現在不僅沒法讓趙尋背鍋,自己眼瞅著也要跟著他受罰。

  那一百軍丈可不是鬧著玩的。

  輕則殘疾,重則喪命!

  就在他想著怎麼躲過這一劫時,趙尋突然開口說道:「總管大人,小的有一個辦法可以戴罪立功。」

  「說!」

  「以馬換馬!」

  霍擎天聞聲愣住,道:「怎麼個以馬換馬法?」

  趙尋解釋道:「現在既然沒法證明私賣軍馬那人到底是誰。」

  「那索性也不再這上面糾結。」

  「我丁字營共四個廄舍,屬小的所在的廄舍豢養的多是老馬。」

  「小的所說以馬換馬,便是用日行千里,能隨軍出戰的上好良駒來抵丟失的那匹老馬。」

  「那良駒從何而來?」霍擎天又問。

  趙尋抬臂直指西北方向,「就在關外!」

  霍擎天一怔,有些不敢置信地盯著趙尋質問道:「你所說,可是關外瓦剌的戰馬?」

  「正是!」

  趙尋此言一出,頓時迎來了張虎的一頓嘲諷:「我看你是被打傻了吧,一個小小的馬夫,也竟敢說出搶瓦剌人的戰馬這種狂言?」

  「你可知那些瓦剌人殺人不眨眼,就是甲字營的那些虎士,都不是他們的對手,就你?」

  「真是痴人說夢!」

  張虎得虧是一介馬夫,若是轉正成了兵卒,他這番動搖軍心的話,不知已經死了多少回。

  面對張虎的嘲諷,趙尋卻是冷笑一聲道:「區區瓦剌又有何懼!」

  「莫說一匹戰馬,就是有機會砍下他們的腦袋,我也定會殊死一搏!」

  說著,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趙尋在沒得到上官允許的情況下,他竟緩緩站了起來。

  他看向張虎,目光凌厲,字句鏗鏘,「你可曾聽過一句話,不想當將軍的馬夫不是好馬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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