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八卦組合
蕭懷瑾負手立在長相思門前,察覺有道視線落在身上,良久沒有挪開的意思。
他偏頭看過去,一身紅衣閃亮的女子,容貌掩在流蘇之下,正望著自己。
隱隱聽得她嘴裡發出一些聲音,瞧她身旁無人,應是自言自語。
蕭懷瑾轉回頭,他容貌承了父母的優點,自小在旁人驚艷的目光中長大,對這樣的注視,早習以為常。
長相思是京城有名的聲樂場所,今夜他來此尋人,而會出現在這的女子,約莫是在此謀生的。
蕭懷瑾沒太在意。
護衛執劍疾步從長相思出來,「王爺,裴公子不肯跟屬下出來。」
蕭懷瑾默了默,抬步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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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蕭懷瑾看過來,就縮進歸杳袖中的毛蛋,緩緩探出腦袋。
「主人,他進去了,我們也進去。」
歸杳看了眼長相思門口守著的龜奴,揪出毛蛋,「你有錢嗎?」
「我是鳥,怎麼會有錢。」
毛蛋理所當然,「主人你有啊。」
歸杳笑而不語。
彩羽炸起,鳥有不好的預感,「主人又忘帶錢出門了?」
主人剛復活時,記憶不過幾息,丟三落四是常態,近來記性終於好轉,怎麼又忘帶錢出門了?
難道主人神魂又出問題了?
來不及深想,鳥便聽得歸杳道,「毛蛋想想法子。」
她撩開一縷流蘇,眨巴著澄澈的眼眸,可憐兮兮,「我餓。」
下一瞬,一隻色彩艷麗的鳥拿出壯士斷腕的氣勢,飛到龜奴們面前,張口就罵,「幾個傻貨,娶妻麻子臉,生孩子沒屁眼……」
龜奴們氣得抄起棍子就去追打。
大門無人看守,歸杳大搖大擺進了長相思。
有小廝上前,見是女子,正欲盤問,一個沉甸甸的錢袋落在他懷裡。
「我為美食而來,煎炸煮炒,所有招牌佳肴都上一份。」
小廝打開錢袋,滿滿的金光耀眼,頓時笑眯了眼,躬身道,「貴客二樓請。」
長相思禁女客,是怕正妻捉姦鬧事,亦或貴婦背著丈夫尋歡惹麻煩,影響了店裡生意。
眼前人錢財給得足,哪有將財神爺往外趕的道理。
小廝熱情地將歸杳引到二樓包間:「您稍坐片刻,佳肴很快給您送來。」
歸杳頷首,看向堂中舞台上的表演,舞姬亮眼,伴奏悅耳。
上菜的速度也快,色香味俱全,歸杳十分享受。
「主人,你利用我。」
一道不滿的聲音在耳邊炸起,歸杳嬉笑,「龜奴盤問,甚是麻煩,這樣省時省力。」
毛蛋委屈低吼,「我翅膀都要飛抽筋了,哪裡省力……」
有食物塞進它嘴裡。
歸杳噓了聲,將一碟菜放在它面前,「專門為你點的,我最愛你了。」
毛蛋咽了咽。
嗷!
是它喜歡的蜂蛹!
低頭一看,蜂蛹被炸得金黃飽滿,上頭裹了蜜汁,再擺成個福字,盛在盤中,旁邊還有朵鮮花點綴。
好吃又好看。
主人真的很愛它。
鳥又啄了口,「主人,毛蛋原諒你了。」
歸杳狡黠一笑,這麼多美食,傻子才吃蟲子,只有鳥喜歡。
突然,隔壁傳出男子的痛哭聲。
「我朝思暮想都是你,你怎忍心不要我?」
哭聲漸大,「那我們先前的日夜纏綿,海誓山盟,又算什麼?」
「你喝醉了,我先送你回去。」
回應哭訴的,竟是男聲!
男男!
四目相對,幾乎是同時,一人一鳥的頭貼在了隔板上。
「我不回去,除非你答應我,與我長相廝守,再也不拋棄我。」
沒人回應。
哭聲繼續,「無論你是誰,何種身份,我都不在意,我不懼世人眼光,只想與你在一起……」
依舊沒回應,倒是傳來衣料被撕裂的聲音。
這麼勁爆?
歸杳欲用靈力探個究竟,但想到白日抓姦所見,她扭頭看向了毛蛋。
憑著對八卦的默契,毛蛋瞬間明白她的意思。
從窗口飛出,悄然站在了隔壁包間的窗欞上。
而歸杳也將包間的門拉開了條縫,有些八卦,耳聽比眼見安全。
她的眼不能一日污兩次,就讓鳥眼犧牲一會會好了。
蕭懷瑾眉頭深鎖,裴玄坐在地上緊拽他不放,將他的衣袖都撕裂了。
他大可用力甩開他,可看著往日如清風明月的好友,短短時日已是瘦骨嶙峋,稍一用力他就會散架的樣子,到底還是沒忍心。
「好,我們先回家。」
他蹲下身,哄著醉鬼,「你這樣我會擔心的。」
裴玄與他一起長大,他來大晟國,裴玄不顧家裡反對,自請同來。
他還是裴家唯一的兒子,萬不能出事。
醉鬼得了承諾,整個人都往蕭懷瑾身上纏,「嗚嗚,我知道你還是在意我的。」
蕭懷瑾閉了閉眼,在裴玄抱住自己時,抬手劈暈了他。
縱然是好友,他也沒法忍受被男子投懷送抱。
將醉鬼推給執劍,「先帶他回去。」
他要親自查一查,害得裴玄相思入骨,幾日就不成人形的究竟是誰?
沒看見他出手就飛回包間的毛蛋,驚悚的瞪大了鳥眼。
「主人,太可怕了,你看好的美男子他好男風,若將他拐回璇璣樓,他的哭包男人怕是也要跟著。」
想到日日要看兩人男人訴衷腸,毛蛋忍不住抖了抖五色羽毛。
歸杳也意外隔壁竟是那位燈下絕世公子,蹙了蹙眉,「奇怪。」
毛蛋點頭,「人類是很奇怪,兩個都是美男子,為什麼不給女子機會。
我們鳥類就不會這樣,主人,要不毛蛋幫你選只好看的鳥?」
「毛蛋在我心裡已經是最好看的鳥了。」
歸杳敷衍著,看著自己的手腕若有所思。
很快,她被門口一團濃郁的霧氣吸引,笑道,「好強烈的願力,毛蛋,我又要豐收了。」
門外,執劍背著昏迷的裴玄經過。
毛蛋跨了臉,「主人,他們是隔壁房間的。」
隔壁是兩個男人的情愛。
璇璣樓不接男子委託,否則主人會被天打雷劈。
歸杳看清是兩個男人,秀眉再次擰起,「你沒看錯?」
她曾不信邪,接過男子委託,結果被天雷劈得外焦里嫩。
可自那後,與她無緣的願力,也到不了她跟前。
毛蛋十分篤定,翅膀指著自己的眼睛,「兩隻眼都看得清清楚楚,美男子還哄他,兩人抱在一起要多親昵就多親昵。」
隔壁對話歸杳也聽得清楚,想到那麼大一坨願力,看得見,得不到。
她夾起一塊炙鵝肉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著,眼眸森森看向毛蛋。
毛蛋似乎聽到她牙齒碾磨的聲音,嚇得一溜煙飛了,連最喜歡的蟲子都顧不上吃了。
怕再晚些,主人咀嚼的就是它。
不能接男單,非天命規則,而是與主人的復活有關。
但這個秘密,在主人神魂徹底修復前,決不能透露。
歸杳看著毛蛋遠去的方向,眯了眯眼。
毛蛋遮遮掩掩不肯透露,等她收集足夠的願力,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而這聲樂場最是容易滋生欲望和執念,酒足飯飽,該在長相思好好走一走了。
恰在此時,樓下表演變成了天女散花,身姿優美的舞姬被吊在半空,手捧花籃往下撒,繽紛花雨漫天飛舞,引得一眾賓客歡呼。
有花瓣落進歸杳的包間,暗香浮動,察覺異樣,歸杳忙掩住口鼻。
此地不易久留,拉開門,便對著蕭懷瑾潮熱緋紅的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