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反應不對勁
趙明月有些遲疑。
士農工商,商是最末等的,雖然平日經商也少不得打點權貴。
但商人對權貴有天然的畏懼,何況是一國主宰,抱皇帝大腿,她想都不敢想。
可對上歸杳鼓勵的眼神,再想到自己處境,她一咬牙,「好,我去試試。」
沒再停留,梳洗一番她便出了門。
歸杳則同毛蛋說了昨晚的事,「我從前出過錯嗎?」
別看她在蕭懷瑾面前成竹在胸,但她的記憶只有最近半年,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具體有哪些本事,全憑本能亦或者潛意識。
「主子的靈力從沒錯過,既是指向蜀郡王妃,齊玉的魂魄定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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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蛋十分篤定,要不是家裡有趙明月進出需要領路,它昨晚也跟去了。
「今日我去盯著她,不信她不露狐狸尾巴。」
毛蛋從不在正事上撒謊,有這話歸杳底氣足了,沐浴更衣後也出了門。
她先是到蜀郡王妃的娘家,探得一些事情後,又去了齊國公府,才返回璇璣樓補覺。
睡醒時,天色已黑,趙明月和毛蛋都回來了。
「我帶了十萬兩銀票,請蜀郡王替我轉交陛下,並直言往後拿出五成分紅進獻陛下,求得陛下庇護。」
趙明月臉上露出鬆快的笑意,「事情竟真的成了。」
沒想到會這樣順利,跟做夢一樣。
歸杳也笑,「有皇帝庇護,判決應很快會下來,你今晚早些歇息。」
銀票是獻給皇帝的,蜀郡王不敢替皇帝拒絕,必定會進宮請示。
而成安侯府有錯在先,趙明月所求於皇帝而言,不過是按章辦事,合理庇護自己的子民。
故而對結果,歸杳早有預料。
趙明月昨晚沒睡,的確困意上頭,將去找蜀郡王的詳細經過告知歸杳後,便去睡了。
她明日得早起,盯著京兆府的進展。
只剩一人一鳥時,毛蛋說自己盯梢的結果。
「蜀郡王妃昨晚驚夢,今日身體不舒服,叫了大夫,但盯了一日,她不曾提及齊玉,也無異常舉動,瞧著不會術法,更沒請道士之流。」
這樣的人是如何動齊玉的魂魄呢,毛蛋想不明白。
「我倒是查到了些事情。」
歸杳掩嘴打了個哈欠,「先睡吧,明日趙明月大概要去蜀郡王府道謝,屆時我也見見這位郡王妃。」
如她所言,早起出門的趙明月很快又回來了。
「歸杳姑娘,判了,判了。」
她笑著,卻滿臉是淚,「官府判了我與童清遠義絕,他殺害岳丈,天理不容,三日後問斬。
白大丫也是死罪,但她懷有身孕,得在生下孩子百日後,再行刑。」
三日後?
歸杳眼底閃過一抹訝異,按常理非謀逆大罪不會正月處決死犯,而謀殺岳丈通常是秋後問斬。
「這是陛下過問了?」
歸杳若有所思,提醒趙明月,「得謝恩的。」
趙明月漸漸冷靜下來,「姑娘可否再指點我一二?」
能大仇得報,多虧歸杳,她想聽聽她的建議。
歸杳問她,「你的十里紅妝是否有把握拿回?」
義絕的女子可帶走嫁妝,但趙明月這些年一直貼補童家,嫁妝估計花得七七八八。
不說成安侯府沒錢,就是有錢也不甘心還回來,他們大可說是趙明月自願補貼,天子也不能過多插手臣子家事。
將成安侯府家底掏空,他們就沒心力對付趙明月了。
「我懂了,我這就去蜀郡王府。」
趙明月擦去臉上的淚,「天恩浩蕩,明斷是非,我要將嫁妝盡數獻於朝廷,以謝皇恩。」
她一個商賈能找到皇帝做靠山,花多少錢都值得。
何況是本也要不回來的嫁妝,就讓朝廷找童家要好了。
「我隨你一道去吧。」
歸杳詭秘一笑,「郡王妃也得拜見一下。」
「還是姑娘想得周到。」
趙明月真心感嘆。
她是女子,與蜀郡王聯絡過多,難免不妥,但若與蜀郡王妃打好交道就不一樣了。
聽聞蜀郡王最是在意郡王妃。
故而她請歸杳陪她回了趟趙家,挑了好些禮品去蜀郡王府。
「案子已定,趙夫人此番來是為何事?」
看著趙明月帶來的幾個箱籠,眉目俊朗的蜀郡王心裡隱約猜到幾分。
趙明月奉上嫁妝單子說明來意後,看了眼幾個箱子。
「民婦身份低微,本無緣面見天顏,多虧郡王爺相助才求得天子庇護。
些許薄禮,是民婦為郡王妃和兩位小貴人準備的,還請郡王爺笑納。」
既是謝禮,不涉及黨派之爭,禮物又是給他在意的妻兒,蜀郡王沒拒絕。
「那便多謝趙老闆了。」
原本該讓妻子露個面,但她身子今日稍有好轉。
他不舍她勞累,便同趙明月解釋了兩句,就端茶打算送客。
歸杳只能主動開口,「小女歸杳有件事想請教郡王妃,不知可否見一見她?」
蜀郡王打量她,蹙了眉,「何事?」
這女子容貌被遮掩,若非是趙明月一起的,門房不會讓她進府。
歸杳笑,「準確說,我找的是齊玉。」
蜀郡王瞳孔驟縮,手中茶盞險些掉落在地,但他很快穩住心神。
「世人皆知齊玉已死,姑娘卻尋到本郡王府上,這是何意?」
「郡王爺怎知我找的是死的那個齊玉?」
歸杳的眼眯了眯。
世間不乏同名同姓者,京城也未必只有一個齊玉。
蜀郡王端著茶盞的手緊了緊,平靜道,「齊國公府齊玉狀元之才,卻英年早逝。
誰不惋惜?倒是姑娘,找的是哪個齊玉?」
「小女找的就是齊國公府的齊玉。」
歸杳抬起眼帘看他,「聽聞郡王妃照料他的陵墓,比齊國公府的人還上心。
想來她與齊玉不陌生,或許知道一些齊玉的事。」
原來不是他想的那樣。
蜀郡王緊繃的後背微松,將茶盞放回桌上,動作比方才穩了幾分。
「齊玉曾幫過郡王妃,郡王妃感念其恩德,時有祭拜。」
蜀郡王站起身,「但郡王妃與他並不熟,男女有別,事關郡王妃清譽,姑娘慎言,來人,送客。」
連什麼事都不問,就全盤否了,還有他剛剛那樣子是鬆了口氣?
歸杳神情凝重幾分,「是嗎?那四年前的中元節晚上,郡王妃在哪?」
據她所查,齊玉是中元節第二日自殺,自殺前一晚郡王妃去看過他。
蜀郡王腦中嗡鳴,似被人當頭一棒,好一瞬才轉向趙明月。
「趙老闆剛言感激,便帶人來鬧事,這是何意?」
趙明月也才知歸杳跟來的目的,正欲開口解釋,歸杳道,「此事她不知情,但也的確與她有關。
郡王爺想必已知她的孩兒被齊玉撿去,小女略通玄術,受託替她尋找孩兒下落,並無其他惡意。
但查齊玉魂魄時查到了郡王妃身上,見郡王妃也只是想知道孩子下落。
還請郡王爺看在趙老闆獻資助國的份上,體諒她牽掛孩子的慈母之心。」
說出四年前的中元節是威脅,再給個棗,表明對郡王府無惡意,目的只是找回孩子。
最後提醒趙明月如今入了皇帝的眼,不是蜀郡王府想動就能動的。
非必要,歸杳不想結仇,她不懼,總得顧及點趙明月。
但蜀郡王卻命人將她和趙明月趕了出去。
門闔上那一刻,蜀郡王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盡。
而趙明月出了郡王府,就急切問道,「歸杳姑娘,你只是想問孩子下落,他為什麼會這樣?」
歸杳看著郡王府的恢宏門匾,陷入沉思。
能得陛下信任,蜀郡王絕非沉不住氣之人,可他剛剛反應……
「他或許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