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德順的守護
皇帝抬眸看向自己的兒子。
「這幾家可有被冤枉？」
太子神情微僵，「他們的確犯了事，但她到底是別國未來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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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兒臣查不到她的來歷，據聞她還有些玄術在身上，洛家利用邪術竟能幫顧望舒假死，奪他人生機。
萬一歸杳要利用玄術對我大晟不利，眼下滿朝都無與之抗衡者。」
皇帝沉吟問，「那你打算如何？」
「兒臣想著最好是讓她離開大晟。」
太子思慮道，「實在不行，也得及時尋訪能與之抗衡之人。」
「身為儲君，你的擔憂沒有錯。」
皇帝放下奏摺，起身拉了拉筋骨，「但也不可草木皆兵。
蕭懷瑾認可她，將她趕走便是得罪南曜，你妹妹還在南曜，若被遷怒，她孤身在外要如何應對？
至於抗衡者，朕不反對，只是異術之人，用好了是對外的利器，用不好便是指向自己的刀。
當年洛家便是生出野心，妄想利用你妹妹動搖你儲君之位。」
皇帝拍了拍兒子的肩，「朕一日日老去，這江山最終會落在你肩上，如何做，你看著便是。
但有一條，永遠記住你妹妹對你的付出，莫辜負了她。」
「父皇放心。」
太子忙道，「珠珠是兒臣一母同胞的妹妹，兒臣和父皇一樣，不舍她受一點委屈。
若驅趕歸杳會連累妹妹，兒臣萬萬不敢做的。」
提及妹妹，太子面色溫柔中帶著化不開的思念，「父皇，兒臣想珠珠兒了。」
皇帝目光看向窗外，「朕也想啊，可她是為了大晟才去的南曜。」
不能隨便回來啊。
「是兒臣沒用，讓妹妹二十一歲，還在他國蹉跎。」
太子神情愧疚，「父皇，兒臣將來一定要為珠珠兒選個世間最好的兒郎。」
皇帝瞪了他一眼，「老子還在，你就攬上這責任，豈不是說老子無用。」
「兒臣不敢。」
太子忙給皇帝捶肩道歉，父子倆就著寶珠公主說了好些話。
末了，太子道，「對了，父皇，聽聞那歸杳一直以帽遮面，昨日見到兒臣，還發病了。
兒臣總覺得她是故意躲著兒臣，還有她的住所叫璇璣樓，是璇璣骨的那個璇璣，怎會那麼巧？這裡頭會不會有什麼貓膩？」
皇帝眸色一頓，「朕見過她的臉。」
「父皇見過她？」
太子反應過來，「父皇又背著兒臣偷偷出宮了？那父皇知道她為何要遮面？」
「她……」
「哎喲！」
身後一道慘叫打斷了皇帝的話。
父子倆轉頭看過去，只見李德順胖乎乎的身子跌倒在地，他的腳以一種扭曲的姿勢彎著。
顧不上疼痛，李德順忙伏跪在地，「老奴該死，腳下不慎，驚擾了陛下和殿下。」
「怎的這把年紀了，還毛毛躁躁的。」
皇帝沖門外喊了句，「傳御醫。」
太子則到了李德順跟前，蹲下看了看他的腳，「這是錯骨了，公公好端端的怎麼把自己給摔了？」
這位身上可是有絕世武功的。
「見兩位主子思念小公主，老奴就想著親自去做幾道小公主愛吃的菜，給兩位主子寄託相思。」
李德順愧疚道，「誰想老奴一個晃神……老奴真該死……」
「好了，好了。」
皇帝擺擺手，「一把年紀瞎折騰什麼，回頭珠珠兒回來，還以為朕欺負了她的德順。」
又對太子道，「你去忙吧，順道催催御醫。」
太子應是，又對德順道，「知道公公也是記掛妹妹，但往後伺候父皇可不能這般走神了。」
李德順忙告罪。
皇帝都沒怪李德順，太子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拱手告退了。
殿中只剩主僕兩人時，皇帝睨向李德順，「為何不讓朕同太子說歸杳？」
「陛下恕罪。」
李德順再次頭磕地，「老奴的心思瞞不過陛下，但歸杳姑娘曾幫過陛下，老奴想報答她，不希望她容貌有損的事傳出去……」
「她幾時幫過朕？」
李德順就將皇帝兩次夜遊遇見歸杳的事情說了，但隱去了歸杳問五色軍五位將領的事。
「自她為您醫治後，您再沒夜遊過，老奴感激她。」
他低著頭不敢看皇帝。
追隨皇帝幾十年，這是他第一次對皇帝有所隱瞞。
他心裡十分愧疚，也怕被皇帝看出端倪。
並非他信不過陛下，只因陛下除了是小主子的爹，還是太子皇子們的爹，也是後宮妃嬪們的男人，更是這天下之主。
陛下縱然愛小主子，可他有太多的身份，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而他只有兩個身份，陛下的奴才，小主子的德順。
在陛下查明真假公主前，他要替陛下守護好小主子。
皇帝垂眸看著腳邊跪著的大腦袋，眸中暗光浮動。
「起來吧，既是替朕報恩，朕豈有罰你之理。」
頓了頓，他又道，「她孤身一人來京，想來無人替她打理長相思。」
皇帝走出兩步，看向窗外南邊方向，「她無人可用，蕭懷瑾便會出手，讓南曜人插手我大晟的產業，終究不妥，這件事你接過來。」
「是。」
李德順按捺心中的高興，「老奴會替陛下盯著她的。」
這樣他就有藉口經常見小主子了。
這個腳斷的值，李德順心頭狂喜，就差渾身冒泡泡了。
皇帝看了眼他，「去接骨吧。」
李德順壓著嘴角一瘸一拐走了，回到住所，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住。
不過，剛斷腿還不能急著出宮，那樣容易引人懷疑。
他等啊等，等了兩天終於可以出宮了。
但卻撲了個空，歸杳不在璇璣樓，也不在長相思。
她去參加趙父的葬禮了。
葬禮上，歸杳看到了藏瀾以及站在他身側的藏夫人。
歸杳沖他們微微欠身。
藏瀾似乎有些意外她會和自己打招呼，怔了怔，才也朝歸杳點了點頭。
恰這時，趙明月派人來請歸杳，歸杳見到她，問道，「藏大人怎麼來了？」
抓姦童清遠時，兩家還沒聯繫呢。
「我爹去藏大人家鄉經商時，曾資助過藏大人。」
趙明月解釋，「上次審訊童清遠時，藏大人才知道我是我爹的女兒，今日便過來了。」
歸杳看了眼乖順立在藏大人身邊的藏夫人，她眉間似乎多了抹愁緒，「先前沒聽你提到。」
「我也是今日藏大人登門，聽他說才知道的。」
趙明月今日情緒很悲傷，歸杳沒再多問，一直陪在她身邊。
但她察覺到藏大人往她這邊看了好幾眼。
趙明月有事被叫走後，歸杳也出了靈堂去了趙府的水池邊，沒一會兒，藏夫人就出現在她面前。
「人的生命如此短暫。」
藏夫人感慨，「的確不該辜負。」
「夫人似乎又多了心事？」
歸杳看她，她身上的死氣越來越重了，臉色幾乎已經從蒼白變成灰敗。
「嗯。」
藏夫人望著池塘，「你上次說得對，不嫁給夫君並非我真正的願望。
我其實舍不下他，甚至只要想到他身邊會出現別的女子，我就忍不住吃味。」
「那藏大人是有外心了嗎？」
藏夫人咬住唇，有淚從她眼角滑落，「他應該是有了，姑娘能幫幫我嗎？」
歸杳看向望這邊走來的藏瀾，「夫人想要我怎麼幫你？」
藏夫人也看到了藏瀾，忙胡亂擦了眼淚，丟下一句，「晚些我去找姑娘。」
就急急往藏瀾走去，牽住他的衣袖。
藏瀾朝歸杳看了一眼，轉身離開。
當晚，天色剛剛擦黑，歸杳腳上的鈴鐺便響了，有人出現在璇璣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