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窩裡反,藏夫人的身世
「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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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瀾沉了臉,「你竟敢攀扯公主。」
季家做的事本就是殺頭的罪名,再扯出公主,事情就更不好了結,季家要死就去死,但別連累他夫人。
「我說的都是實情。」
季小妹指著藏夫人,「她身世見不得光,公主才讓我處置了她,我是奉命行事,何罪之有?」
她自然知道牽扯出公主有風險。
可兄長為官期間就開始販賣私鹽,家裡除了二姐姐,全都知道。
如今事情敗露,季家逃不過一個死字,她只能絕處求生。
幸在,她的確是聽從寶珠公主的旨意行事。
「閉嘴!」
季父突然上前,一巴掌甩她臉上,「你被鬼上身了不成,她是你的親姐姐,你嫡親的姐姐。
你竟想殺她,還敢污衊公主,你可知公主是何身份?」
公主代表的是皇家。
小女兒當眾說是公主要殺人,豈不是在說皇家草菅人命,陛下能同意?
陛下為了維護皇家名聲,必定會讓人深查季家,季家哪裡經得起查?
但他了解小女兒,語氣如此篤定,說明她還真是受命於公主。
可先前她半點沒透露,這個自私的孽障,竟敢對他這個父親都藏有私心。
如今還為了自己保命,不顧全家死活,他只能如此警告她。
希望她明白,有些事一旦暴露,小女兒自己也別想逃脫。
藏夫人卻開了口,她問季小妹,「你說我身世見不得光,是何意思?我不是季家的骨肉?」
得知真相後,她一直在想,為什麼家人要那樣對她。
她那麼愛他們,他們怎能絲毫不顧念親情。
原來她竟不是親生的麼?
季小妹剛挨了一巴掌,正心頭有氣,「見不得光就是本不該存活於世,我殺你不過是撥亂反正。」
她惡狠狠看著藏夫人,「如今你既知自己不是季家的孩子,就該知道養恩大過天,讓你的男人放了我們。」
「絕無可能。」
藏瀾將妻子護在身後,「季家知法犯法,賣私鹽,害人命,本官會如實上報陛下,依律嚴懲。」
「好啊,姐夫去告啊。」
季小妹湊近藏瀾,「但姐夫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她的身份一旦暴露,是沒有活路的。」
藏瀾心下一沉,「你究竟何意?」
「姐夫保我性命,我便告訴你真相。」
「季家不缺貪生怕死之輩,你不說,自有人說。」
藏瀾看向衙差,「帶走。」
他以前避嫌,極少接觸季小妹,不知道這個小姨子竟是又壞又蠢。
都當眾叫出寶珠公主,這件事就必定要拿到公堂上細審,哪是他說放就能放的。
果然,季家人剛被帶到京兆府,皇帝就派了人來。
來的是太子,他身後跟著幾個翊龍衛。
「你說謀害藏夫人乃是寶珠指使,有何憑證?」
太子一到京兆府就提審季小妹。
季小妹知道這是自己活命的機會,忙道,「有,臣女收到公主密信,那信就藏在臣女床頭的暗格里。」
太子看向身後一高一矮兩名翊龍衛,「你二人速將證物取來。」
兩人拱手應是,離開前,稍矮的那個不著痕跡看了眼藏夫人,眼裡一抹憐惜閃過。
等待證據的間隙,太子又問,「你說說,寶珠為何要你除了藏夫人。」
「殿下,並非臣女不願說,殿下稍後看過信,便知臣女不能說的理由。」
她可都是為了維護皇家顏面,太子就算看在這個份上,也不能治她死罪。
可她不說,自有人搶著說。
季父開口,「殿下,老臣有罪。」
他已猜到小女要說什麼,與其被她出賣,不如自己『坦誠』。
「哦?」
太子聲音淡淡,掀起眼皮看他,沒有追問。
季父不敢讓太子多等,忙道,「老臣弟弟多年前抱回一個女嬰,說是他的親生女兒。
他尚未成婚就有了女兒,老臣追問孩子母親情況,他只說孩子母親難產而死,請我替他養著。
有個孩子會影響他婚事,加之那時內子剛流產,老臣便瞞下內子流產一事,讓她繼續假裝有孕,將那孩子當成親生孩兒養著。
可前幾年,老臣無意中在弟弟的遺物中發現了宮裡的東西,老臣懷疑這孩子的母親……」
後頭的話,他故意模擬兩可,也不敢說。
宮裡的女人除了陛下生的,無論是後宮嬪妃還是宮女,都是陛下的女人。
孩子生母是地方州府送進宮的秀女,是等著陛下臨幸之人,卻被弟弟捷足先登,還弄出個孩子,是殺頭大罪。
他幫著隱瞞,還養了孩子同樣是死罪,可當年弟弟給的錢財太誘人。
好在弟弟多年前就死了,他如今佯裝不知孩子生母是誰,太子也無從考證真假。
不料,太子一點反應都沒有,好似秀女生下孽種不是什麼稀奇事般,突然的安靜讓他眼皮跳的厲害,心裡很是不安。
藏瀾看著太子這反應,也覺有些不對,他倒覺得這或許不是壞事,故而安撫的捏了捏妻子手心。
藏夫人整個人都是懵的,她剛接受自己不是父母的孩子,沒想到她又變成宮裡女人偷情而生的。
她到底還是要連累夫君和女兒了。
下意識的她想到了歸杳,歸杳姑娘那般有本事,這次可能幫她?
她在人群中搜尋歸杳的身影,見一白衣女子沖她微微點頭。
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但莫名的她覺得那就是歸杳,心裡頓時安定許多。
很快,翊龍衛取了信來。
太子只掃了一眼,就將信遞給藏瀾,「這不是寶珠的筆跡。」
「不可能。」
季小妹有些慌,忙從袖中拿出一根髮簪,「這是公主的髮簪,隨信一起送給我的,您一定認得。」
矮個子翊龍衛用帕子包住髮簪,奉給太子。
太子接過看了看,「這的確是寶珠的髮簪。」
可不等季小妹高興,他又緩緩道,「但寶珠淘汰下來的衣物首飾,常會拿到宮外換成銀錢,用在百姓身上。
本宮若沒記錯,這是寶珠幾年前的舊物,按她的習性應也是她淘汰之物。」
信是假的,髮簪也是寶珠不要的,意味著寶珠公主根本沒下這個命令。
季小妹徹底慌了,再顧不得維護皇家顏面,忙道,「殿下,您也看了,信里說得清楚,二姐姐是秀女與二叔所生。
她的存在是陛下的恥辱,公主都是為了陛下的體面,才讓我殺了二姐姐啊,我只是聽令行事……」
太子將髮簪丟還給翊龍衛,「這世間誰都有可能是這寫信之人,唯獨寶珠不可能。」
他看向身側的一高一矮兩名翊龍衛,「取下你們的面具吧。」
季小妹不懂,這跟翊龍衛有什麼關係,她覺得太子這是故意包庇寶珠公主。
正欲再說什麼,聽得耳邊響起幾道驚恐的聲音。
「二弟。」
「二叔。」
是季父和季老大,他們皆是慘白著臉。
「你沒死?」
季二爺只掃了季家父子一眼,便越過他們落在藏夫人身上,滿眼都是慈愛和愧疚。
他的女兒竟吃了這樣的苦。
再挪回視線落在季父身上時,眼底只有憤怒和怨恨,「我當然沒死,我將名下所有家產全部給了你,只求你善待我的女兒。
我也早就告知你孩子生母的實情,是你說願意,不懼風險也要替我養孩子。
可你是如何對待她的,你居然想要她性命。」
他朝季父走近,眼底的怒火似要將季父焚燒成燼。
「我,我沒有。」
季父當眾被拆穿,驚得連連後退,想到什麼,他手指著季小妹。
「都是這孽障,一切都是她起了歹心,騙我們說是公主的旨意。」
既然小女兒不仁,那就別怪他不義,他眼裡無半分猶豫,將所有的事情推到季小妹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