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太子的潔癖


  「我沒有。」

  季小妹此時大腦一片混亂,「我從未告訴你們公主來信一事,是你們自己想讓我嫁給二姐夫,好利用他,才要我除了二姐姐。」

  她還沒想二叔還活著,且還做了太子身邊的翊龍衛。

  「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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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小妹膝行轉向季二爺,「二叔,我對二姐姐從沒有敵意。

  是公主的旨意,加之父親他們的逼迫,我才對二姐姐出手的。」

  「荒謬!」

  矮個子翊龍衛上前一腳踢翻了她,「當年我被州府選為入宮秀女,路上遭遇亂兵,得季老二相救,互生情愫。」

  她是藏夫人的親娘,當年的秀女沈然。

  看了眼女兒,沈然繼續道,「我與他的事,陛下早已知曉。

  且還是寶珠公主為我們求的情,若是公主認定吾兒不該存活於世,早就動手了,何須等到今日?」

  當年,天下混亂,不只周邊鄰國覬覦大晟,便是各州府亦蠢蠢欲動。

  地方勢力見她貌美,又有功夫,便拿了她的幼弟幼妹逼她進宮為眼線,她不願,趁亂兵襲擊時逃回州府。

  卻發現弟妹早在她離城時就被殺害,她報仇未成,反落得一身重傷。

  被季老二救下後,她選擇回到選秀隊伍,企圖借皇帝的勢為弟妹報仇。

  可皇帝根本信不過州府送來的秀女,直接將她們養在皇莊,一養就是幾年。

  那幾年,季老二助她報仇,兩人長久接觸生情,有了女兒,幾年後被人押到皇帝跟前。

  本是死罪。

  可她永遠記得,當時粉粉嫩嫩,和女兒差不多大的小公主問皇帝。

  「父皇,您既不願她們入宮,為何就不能允她們自找歸宿?」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她以為皇帝會生氣,沒想到皇帝卻捋著鬍鬚問公主。

  「珠珠兒可是有什麼想法?」

  糯米糰子一樣的人背著手,似個小大人般,說道,「父皇為大晟江山日夜操勞,皆因身邊賢能不夠。

  這沈然敢孤身一人為家人報仇,有膽色,重情義,養在皇莊足不出戶,也能借力殺了仇人,有謀略。

  季家老二身手好,在短短几年將父母留下的家產翻上數倍,可見也是能人。

  父皇說說,將這麼兩個人殺了,豈不是便宜了那地府閻君?」

  「可君王威嚴不可冒犯,否則不利執掌江山,何況,沈然是女子。」

  說話的是年少時的太子。

  糯米糰子叉著腰走到太子面前,「珠珠兒和母后也都是女子。

  可我們和哥哥一樣,都長著腦袋會思考,長著雙腳立於這天地之間,哥哥是瞧不起女子嘛。」

  少年太子急了,忙拉著妹妹的手解釋,「哥哥沒這個意思,哥哥只是擔憂父皇難做。」

  「那好辦。」

  粉嫩糰子回握兄長的手,「表面讓他們死,背地將他們留在身邊,帶上面具誰能認出他們?

  父皇天下第一厲害,哥哥天下第二厲害,哥哥一定能為父皇訓練出一隻能輔佐父皇的翊龍衛……」

  就這麼幾句話,她和季老二活了下來。

  除了不能陪在女兒身邊,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他們得陛下允許結為夫妻,休沐時,也能偷偷回去看望女兒。

  季老大夫婦雖有偏心,但有寶珠公主在宮宴上的幾次照拂,他們也不敢過分明顯,女兒在季府過得也還可以。

  公主如此恩典,又怎會在離開大晟後,專門來信殺她的女兒。

  思及此,沈然斂回思緒,又給季小妹來了一腳。

  季小妹被踢兩腳,嘔出一口血,堅持道,「我是收到信聽令行事。」

  「你是本就心中生惡。」

  藏瀾出列,眉目沉沉地看著季小妹,「我與夫人乃是太子殿下做媒,豈容你破壞。」

  先前,他還不明白,調任京兆府後,為何太子會忽然召他,問他可願娶季家二女兒。

  彼時,他已和夫人相遇過,第一印象便是覺得她十分溫婉可人,但不敢多想。

  太子問話,他亦不曾當場應諾,只說看季二姑娘的心思。

  後頭兩人又多次偶遇,當時他還覺兩人有緣,如今看來應是太子在做推手。

  藏夫人也想通了其中關竅,震驚看著親生父母。

  她外出被人絆倒,是夫君扶住他,她在宴會被別的女子嘲諷口吃,是夫君為她解圍,她去廟裡上香,半途馬車突然出故障,風雪天,幸得夫君搭救。

  她心生好感,主動表白,成就兩人好事。

  她以為是緣分,原來是父母為她選定的夫婿嗎?

  沈然亦看著女兒,滿眸含淚。

  太子起身,看向她和季老二,「翊龍衛創立本意是為效忠皇家,覆面是為不受外界干擾。

  如今,你二人既已公開身份,便回到季家好好過你們的日子。」

  翊龍衛是皇帝親信,掌握的秘密太多,一旦與外界有了牽扯,萬一心有傾斜,或被人利用,無論做點什麼,都不是小事。

  故而,只能將兩人驅除。

  季老二和沈然在揭下面具的那一刻,便有了心裡準備。

  兩人聞言,齊齊跪下,「謝陛下,謝太子殿下。」

  一直沒什麼表情的太子,卻突然笑了。

  「你們最該謝的是本宮的妹妹,是她看出你們中意藏瀾,念在你們盡心為朝廷效忠的份上,讓本宮做了次月老。

  也是她料到你們終有一日要歸家,早在離京前,便讓你們遠離翊龍衛的核心,只給本宮做個尋常護衛。」

  歸杳看向太子。

  他這話是在護季老二夫婦。

  只有兩人心裡無核心秘密,其餘官員就不會打他們的主意,他們才能真正安穩餘生。

  單從這件事看,太子能善待護從,倒不是十惡不赦。

  不過,歸杳從不輕易下定論,以最普通的容貌隱在人群中,觀察著太子的一舉一動。

  便見太子又看向藏瀾,「寶珠公主為大晟江山,為百姓安寧,孤身前往南曜為質,乃大功之人。

  豈容宵小之輩隨意污衊,藏大人,此事,你務必查清,還功臣一個公道。」

  說完,他睨了眼季小妹。

  那一眼帶著十足的嫌棄,而後離開了公堂。

  腳步似有些急促。

  歸杳暗暗跟在他身後,見他一出了京兆府,便神情緊繃地跺了跺腳,用帕子掩住了鼻子,而後擦了擦手。

  身側的翊龍衛用帕子隔著手替他撣灰,可公堂明淨,哪裡又有什麼灰?

  上馬車時,他也是用帕子隔著手,扶著翊龍衛上了馬車。

  這麼怕髒?

  歸杳一躍上了屋頂,屏息遠遠看著。

  不曾聽聞太子有這怕髒的毛病,可見皇家的事藏的有多好。

  同時愈加確定,這樣一個怕髒的人,是無法在戰場呆下去的。

  她腦中想著,人下意識的跟著馬車,卻見馬車停在了璇璣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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