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要自殺的官員
兩人到刑部大牢時,天色大暗。
見到蕭懷瑾,刑部尚書眉頭微攏,「瑾王爺白日來刑部,查的是何案?
今日這些人,皆是用小刀割喉,這是刑部從未有過的事。」
出事的府牢區域,皆是判了刑的犯人,這些犯人除了每月一次固定探視,其餘一律不許有人探監。
「今日只有王爺來過。」
掌燈當即護短,「尚書大人這是何意?」
竟敢懷疑他家王爺。
刑部尚書查了今日當值的所有獄卒,無人有問題,他的確疑上了蕭懷瑾。
蕭懷瑾溫和一笑,「本王要查的事,倒也沒什麼不能對尚書大人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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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案的事被更多人知道,才能給太子壓力,讓他儘快行動。
刑部尚書發問,蕭懷瑾正好趁機將事情說了。
「本王疑心顧二夫人也被攝取了心神,才來見她,但本王也只見過她,獄卒可作證。」
「那結果是什麼?」
刑部尚書不信什麼鬼怪玄幻之說。
「結果是本王的懷疑,是對的。」
蕭懷瑾看出他不信,神情依舊溫和。
「洛家能練成人衣,助顧望舒作惡多年不被發現,可見,有些事還是要信的。
出現在府牢里的小刀,的確可疑,這件事尚書大人或許可去京兆府探探消息。」
據他了解,刑部尚書此人有本事,但也固執,有些偏信護短,既他認定刑部內部沒問題,那不如用他的銳眼去看看別處。
「京兆府?」
刑部尚書狐疑,「他們那邊也出了自殺事件?」
蕭懷瑾點頭。
藏大人嘴風緊,加之又是晚上,那邊消息還沒傳出來,趙明月會知道,是因她時刻關注白大丫的情況。
刑部尚書聞言,當即就要去京兆府。
蕭懷瑾則想看看死者和兇器,刑部尚書沒反對,但也不覺得他能看出什麼,留下刑部右侍郎陪著,帶著左侍郎離開了。
傷口利落,死者死得都很乾脆,似無懼疼痛,毫無留戀。
但這本身就是反常。
是人就有求生欲,雖有個例,但不會那麼巧的個例全在這牢獄裡。
歸杳檢查了所有死者心口膻中和耳後,又查了查死者掌心心紋,心中一沉。
「死者皆是生前心神被奪,幕後之人再操縱他們的殘餘心神讓他們自戕。」
她以靈力覆眼去看死犯們用的碗,有些碗上還殘存著黑氣,而自戕用的小刀是每個鐵匠鋪子都有的尋常小刀。
但。
「這些刀不會憑空出現在此。」
歸杳看向刑部右侍郎,「今日值守之人,送餐之人必有也被奪了心神的,受人操控將兇器送給死者。」
碗帶黑氣,說明吃食上沾染了邪污之物,這和城西那些百姓的相符,都是被人在吃食上動手腳而丟失心神。
牢里的犯人吃的都一樣,但死的全是死刑犯,說明問題不在做飯之人,而是送餐之人。
只有送餐之人,才知道那些飯食是給死犯吃的。
但刑部右侍郎當即反駁了她的話。
「可我們查過,大家都很正常,且沒有作案時機。」
內心裡,他是不願自己的人犯事,這會牽連到他和尚書大人。
歸杳一眼看穿他心思,「不及時查明真相,這些人命僅僅只是開始。」
若死這幾個人就能滿足幕後之人對心神的需求,她又何須費三年時間竊取百姓心神?
果然,下一刻,又有獄卒跑來,「大人,出事了,送餐的老張也自戕了。」
一眾人忙又跑到後廚,老張也是小刀割喉,死狀和其餘人一樣,都是被奪心神後自殺。
刑部右侍郎額上青筋直跳,「左侍郎親自審過的,說老張沒有問題。」
歸杳和蕭懷瑾對視一眼,齊聲道,「快,去追刑部尚書。」
極有可能左侍郎也被操縱了。
無論他是自殺,還是對刑部尚書下手,都是麻煩事。
右侍郎反應過來,當即要親自去追。
蕭懷瑾阻止了他,「府牢說不得還有問題,大人留下排查,本王和璇璣樓樓主去追。」
歸杳的速度更快,他也有意讓歸杳在此事中立功。
右侍郎雖然想親自去護著上峰,但牢里若再死人,他責任也不小,「有勞王爺了。」
蕭懷瑾頷首,拉著歸杳就走了……
夜色黑沉,街上行人稀少。
刑部尚書坐在馬車裡,催促道,「快些。」
不知為何,他突然心頭有些發慌。
雖說死的是幾個本就該死的死刑犯,但若京兆府也有死人,那這件事背後恐沒那麼簡單。
只是蕭懷瑾的說法,他還是不能接受,他活了幾十年,也沒見有什麼鬼神。
可多年刑部當差的經驗,讓他養成了一些特有的直覺,直覺眼下恐還有不好的事發生。
為了轉移注意力,他問坐在對面的刑部左侍郎,「關於心神之說,你如何看?」
左侍郎卻沒有回話,他微微垂著頭。
「你怎麼了?」
刑部尚書察覺有些不對。
左侍郎是他一手帶起來的心腹,以往最是敬重他,從沒有不回話的時候。
看他還是不說話,也不抬頭,刑部尚書伸手打算推一推他。
卻看對方突然抬頭看他,以往精神奕奕的雙眼,此刻空洞無神。
更叫刑部尚書震驚的是,左侍郎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把小刀。
那小刀正是死犯們自殺的那種。
此刻,左侍郎亦握著它朝自己的咽喉割去。
「別亂來。」
刑部尚書伸手阻止。
那小刀便拐個彎對準了刑部尚書的心臟。
「來人!」
刑部尚書方才滿心都是擔憂部下,完全沒料到左侍郎會突然將刀指向他,一時避閃不及。
他只能雙手握著小刀,阻止它插入自己的心臟,但左侍郎年輕力壯,又習得一身武功,力量懸殊下,刀尖離他的心臟越來越近,幾乎劃破了他的衣袍。
便是這時,歸杳和蕭懷瑾出現。
蕭懷瑾一腳踢在左侍郎手腕麻穴上,小刀掉落在地,左侍郎還欲再撿。
歸杳一把薅住他的頭髮,另一手往他頭頂拍入靈力,左侍郎渾身一震,眼中空洞如潮水般褪去。
看著雙手流血的刑部尚書,神情大駭,「大人,您怎麼了?」
刑部尚書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還怎麼了,老夫差點死你手裡。」
見他完全不知發生何事的樣子,刑部尚書問道,「方才你要自殺,老夫阻止,你便殺老夫,你一點不記得了?」
左侍郎嚇了一跳,忙連聲道歉,幫刑部尚書包紮傷口。
只他的臉色越來越白,他竟一點不記得了。
刑部尚書看他這樣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心中生出一絲擔憂。
蕭懷瑾笑眯眯問他,「尚書大人如今可信了?」
親眼看到心腹被操縱,刑部尚書能不信?若非蕭懷瑾他們及時趕到,他此刻已去閻王跟前報導了。
他問,「他這也是心神被竊取?那往後還會再犯嗎?」
看的卻是歸杳。
歸杳點頭,「他的心神已被我奪回。」
有她的靈力加持,「不會再被奪回,餘下的由王爺同大人細說,我有事先行一步。」
那黑袍人還在操縱人,她現在趕回璇璣樓,說不得還能再通過眼睛看清對方。
若對方是通過她的眼睛操作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