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小主子,你想要什麼
早朝。
皇帝剛坐上龍椅,刑部尚書就迫不及待將昨晚的事說了。
藏瀾做完補充,跪地道,「陛下,死犯縱罪無可赦,但理應受國法明正典刑,不該慘死邪術之下。
何況獄卒無辜殞命,連刑部左侍郎亦遭邪術操控險些自戕。
邪祟詭秘,臣等搜尋一夜未能發現蹤跡,但隱患不除,日後朝野百姓恐皆有性命之憂,懇請陛下聖裁,根除此禍。」
昨晚刑部大牢和京兆府大牢的事,只有幾個身居高位的官員知道,其餘官員初聽這件事,皆是駭然之色。
還有人問刑部左侍郎,「你當真要自殺?」
刑部左侍郎汗顏,這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但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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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手同皇帝道,「陛下,臣當時毫無意識,似被人下了指令的傀儡。
尚書大人好心阻止,臣竟連他都要殺,此等邪術實在可怖。
臣不敢深想,萬一朝中同僚被他們操縱做些大逆不道之事……」
話沒說完,但殿中眾人皆明白話中含義。
若他們中有人被邪術操縱,要對陛下不利,自殺事小,禍及的可是全家老小的性命。
涉及此身利益,無人不驚恐,請皇帝拿主意。
唯有蕭懷瑾依舊站著。
他是別國親王,原不必上朝,但此事詭異,理應有他的異事監察司參與。
皇帝看向他,「懷瑾怎麼看?」
「陛下。」
蕭懷瑾拱手,「心神竊取一事,臣前兩日便發現,並如實稟明了太子殿下……」
接著,他隱去歸杳做功德的目的,只說自己陪未婚妻逛街,結果遇上芽芽父女,歸杳好心出手,卻發現芽芽娘早已死去。
說歸杳心善,由芽芽的娘想到了看不起病的底層百姓們,便在城西開了義診,結果發現了許多心神被竊的百姓。
但她個人力微,救不了整個京城百姓,便請太子出手的事,仔仔細細的說了。
「殿下仁厚,心繫百姓,已應下此事,但三年前施粥究竟多少人中招,殿下需得時間細查。
只沒想到,幕後之人這般迫不及待,如今競對牢中死犯和朝廷命官下手。」
被打成豬頭,不便上朝,卻被皇帝要求站在屏風後靜聽的太子,氣得狠狠瞪了蕭懷瑾一眼。
歸杳哪裡是好心,真當他查不出來?
還有他幾時答應她了,這蕭懷瑾竟當著父皇的面滿口胡言。
而且,他懷疑進宮打他的就是歸杳,亦或蕭懷瑾就是幫凶,這兩個混帳東西。
太子攥緊袖口,牙齒咬的咯咯響。
皇帝瞥了屏風一眼,看向蕭懷瑾,「璇璣樓樓主所言有理,她救的是我大晟的子民。
理應由我大晟儲君帶領百官及百姓發願,助她奪回心神。」
蕭懷瑾卻又道,「陛下容稟,眼下便是殿下願意配合,歸杳姑娘也有心無力了。」
「哦?」
皇帝微微前傾了身子,「出了何事?」
蕭懷瑾從袖中拿出一張紙條,雙手奉上,「這是我家隨從方才送來的。
歸杳姑娘素來沒架子,凡事親力親為,如今連糧食都要拜託我家隨從採辦……」
蕭懷瑾嘆了口氣,「她這個人啊,最是菩薩心腸。
臣懷疑她是擔心又有百姓遭殃,等不及殿下配合,便獨自與邪祟鬥法,傷了身子。」
掌燈機靈,收到毛蛋送的紙條,便多問了些,又及時將消息送到他手裡。
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見將軍享太平,杳杳為大晟已經做得夠多了。
大晟皇家緣何覺得,她理應付出,隨叫隨到?
「陛下,小王也不忍她為了別人性命,犧牲自己。」
「原來如此。」
皇帝抿唇,手指龍椅扶手上緩緩收緊。
同樣都是皇家子,自家兒子自小被當做儲君,細心栽培。
而南曜帝後怕兄弟鬩牆,在蕭懷瑾出生時,便給他劃分封地,讓他做個閒散王爺。
蕭懷瑾自己也從不碰帝王之術,安安分分做個受寵的小老么。
可遇上事,人家還是比自家這頭豬強啊。
「懷瑾的心情,朕能理解。」
皇帝起身,緩緩道,「但璇璣樓樓主亦是我大晟子民,且她先前所做種種皆見她有愛國之心。
如此護國愛民之人,朝廷當記她一功,她心中想來也放不下百姓,願意再為了百姓試一試。
不若,讓李德順帶人親自去璇璣樓,問問她的意思?」
蕭懷瑾似有些猶豫,方才無奈點頭,「那便聽陛下的。」
他可以幫歸杳爭取最大的利益,卻不會替她做主。
她是獨立的個體,有她自己的想法。
皇帝看向一眾文武百官,「眾愛卿覺得呢?」
文武百官大多成了精,知道蕭懷瑾這是要幫璇璣樓談條件。
於有些人而言,皇家讓歸杳做事,那是歸杳的榮耀,哪還有資格談要求。
也有些覺得,一個女子而已,要的無非是珠寶首飾,最大不過是縣主郡主之類的虛名,除邪祟要緊,給了便給了。
還有些則生了懷疑,蕭懷瑾這般會不會是借璇璣樓,為他們南曜謀好處。
「陛下,事情未辦,便先給功,萬一以後旁人效仿……」
「那你去請?」
皇帝淡淡掃了開口那人。
那人還欲說話,蕭懷瑾道,「陛下,小王還有一事要奏。
先前承樂陰謀暴露,便將禍事引到我南曜頭上。
有此先例,加之鬼市曾對裴玄動手,小王擔心這股邪勢也會做出挑撥兩國關係之事。
為了陷害小王,他們應會對與小王有過節的官員下手。」
有過節?
蕭懷瑾來大晟後,做人和和氣氣,除了先前被人算計,與那家翻了臉,再沒聽說過與誰有過節。
但若細算,眼下阻攔之人,也稱得上過節。
方才那人當即將沒說出來的話咽了回去。
未知的事情總叫人恐懼,若因今日多言被邪術利用,得不償失。
皇帝看了眼眾人,見滿殿安靜,只有屏風後那頭豬的不滿呼吸。
「眾愛卿都無異議,那便是同意朕的做法?」
眾臣忙應是。
「朕養了這滿朝文武,到頭來還得請個姑娘替你們解難,你們當朕臉色有光?」
皇帝冷笑一聲,「眼下你們無意見,稍後事成,若再在朕的耳邊吵吵,朕便割了你們的耳朵。」
眾人跪得身體更低了,只覺皇帝今日姿態放的有些低。
但轉眼又想,畢竟是能操縱人的邪術,皇帝定然也是怕了。
只有李德順心頭狐疑更重。
到了璇璣樓外,見到歸杳,便將事情同歸杳說了,「小主子,您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