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不對勁的一家人
「你幾時能幫我抓妖?」
見到歸杳,杜令晞便如此問道。
歸杳正在上樓,行至一半,停下腳步望向她。
杜令晞背在身後的手指,下意識攥緊了。
方才她親眼看到有個病得要死的人,突然好起來,看到周圍百姓眼裡爆發的光芒。
那光芒讓她看到的希望,所以不等回家,她便來了。
「我這是通過你的考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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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杜令晞仰著頭,「所以我來下委託。」
歸杳笑,「那璇璣樓也有璇璣樓的規矩,不許耍小聰明,相關事宜,我問,你需得知無不言。」
今日雖得了不少靈力,但也散出去許多,僱主藏私,她就得多費靈力去查。
杜令晞遲疑了下。
但腿上疼痛讓她不能拒絕。
晨間,她被妖怪發現,若非跑得快,此時或許已經丟了命。
「好,我答應你,但你也得答應我,殺了那個妖怪。」
歸杳這才施施然下樓,帶著她在白玉桌前落座,「具體說說,為何你覺得府中有妖怪。」
杜令晞撈起自己的褲腿,將摔得血肉模糊的膝蓋露給歸杳看。
「妖怪要吃我,我跑時摔傷的。」
歸杳看了眼那傷勢,雖看著可怖,但是皮外傷,「你會武,亦或者輕功?」
杜令晞搖了搖頭。
歸杳手指撫過傷口,「那什麼妖怪,連個孩子都追不上?」
「就是妖怪。」
杜令晞覺得歸杳不信自己,剛反駁了一句,突然發現膝蓋不疼了,垂頭看去,破的皮肉竟好了。
驚奇道,「你法術好厲害。」
歸杳給她治了傷,她突然不好意思對她凶了,略顯生硬的緩了語氣,「那真的是妖怪。」
她又重複了一次。
歸杳頷首,「妖怪有何特徵,又做了什麼惡?」
「她……」
杜令晞握緊了拳頭,似心緒萬千,不知道接下來如何說。
歸杳也不催,端起茶盞慢慢抿著。
良久,小姑娘垂下了頭,「是我娘被妖怪控制。
她變得不再是她,從前娘愛爹,愛我,現在她不愛爹……」
帶著傲嬌的聲音,突然就開始哽咽,「你也看到我的傷了,她也不愛我。」
以往,她貪玩,碰破一點皮,娘都要心疼地落淚。
可早上,她摔的地上都是血,娘也沒有絲毫心軟。
她心裡抱著期待,逃跑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娘一腳踩在沾著她血的地面,舔著那嗜血的紅唇,眼裡再無一絲心疼。
「除了性情轉變,她還有什麼別的舉動像妖?」
歸杳問她,「你爹知道嗎?」
「她……擅偽裝,在爹面前還和以前一樣。」
杜令晞吸了吸鼻子,「爹一走,她就會……」
她咬了咬唇,「她就會叫男僕去房裡,我娘知書達禮,端莊賢惠,絕做不出那種事。
一開始,我以為娘是撞了邪,佛家道家能驅邪的我都用過。
我甚至給自己改名夜叉,讓人在娘面前大聲喊我夜叉,以震懾鬼邪,可都沒用。
她還是常常與男子廝混,可那身體就是我娘的身體。」
歸杳聽懂了,「你的願望是要我殺了妖怪,讓你娘變回從前的樣子?」
女孩點頭,「是。」
歸杳想了想,又問,「可若根本沒有妖怪,而是你娘性情大變呢,你的心愿是什麼?」
若結契,她就得按杜令晞的心愿走,可歸杳聽著是妖怪的可能性不大。
杜令晞卻很堅持,「不可能沒有妖怪,話本子裡就有,女妖靠吸食男人精氣而活。」
如今的娘,就是日日離不得男子。
她寧願那是妖,也不願自己的娘變成那般放蕩模樣。
歸杳決定先不結契,「今晚我親自去看看你娘。」
這要求合情合理,杜令晞無法拒絕,但她叮囑,「此事你需得保密,不可讓旁人知道,尤其是我祖父和爹。」
這次倒不要歸杳多問,自己主動說了,「我娘是孤女,祖父對她的身世不甚滿意。
若他知道她所為,必定會將她趕出國公府,甚至殺了她。
我爹愛我娘勝過生命,若他知道我娘背叛了他,我怕他會崩潰從此一蹶不振。」
這是她偷偷一個人來璇璣樓的原因。
歸杳應諾她,「璇璣樓不會透露僱主秘密。」
但她覺得杜令晞或許想得太樂觀,「你娘找的都是府里的男僕嗎?」
杜令晞點頭。
歸杳落眸,又抿了口茶。
杜令晞的父親是寧國公的三兒子,年滿二十就坐上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
若按杜令晞所言,她的母親常與府中男僕交歡,如她父親那般的人物,當真毫無察覺?
只怕事情比這孩子以為的複雜多了。
杜令晞則好奇問歸杳,「我要給你的報酬是什麼?」
歸杳看了眼她身上濃郁的願力,「看來你對我也沒那麼了解。」
杜令晞有些臉紅,她想到自己第一次來璇璣樓,虛張聲勢的樣子。
嘀咕道,「我是小孩子,若不老成,難說話些,萬一你騙我呢。」
但如今連祖父都親自來請歸杳,百姓也私下贊她活菩薩,這樣的人當不會欺騙她一個孩子。
「我究竟要付出什麼?」
歸杳看了她一眼,「不急,等我看過你娘再同你要酬勞也不遲。」
夜色濃稠如墨,歸杳到了寧國公府,先在府中轉了一圈,並無發現妖邪之氣,亦無陰煞殘留。
最後藏匿氣息落在杜令晞的母親,杜三夫人的房中。
她看見了杜令晞口中的『妖』,一身白裙,長發如瀑散著,正低頭繡著鞋面。
從鞋面大小看,是七八歲女童的鞋子,應是給杜令晞做的。
許是女紅做久了,她抬起頭抻了抻脖子,歸杳便看見了一張十分古典的美人臉。
縱然已有了些年歲,但歲月沒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她撫摸鞋面上的海棠花,嘴角嗪笑,眼神十分溫柔。
歸杳想起來,兩次見杜令晞,她身上穿的衣服都繡著海棠圖案,看繡工和鞋面上的一樣,都是出自杜夫人之手。
能帶著這般慈愛笑意,親自替女兒做鞋的母親,真的不愛女兒嗎?
歸杳狐疑,不動聲色地看著。
沒多久,屋外響起腳步聲,歸杳看見杜夫人的神情一僵,很快恢復平靜,嘴角笑意斂去。
「阿善。」
男人推門進來,面上帶笑地收走杜夫人手上的針線,「令晞不缺鞋子,夜已深了,你仔細眼睛。」
他是杜令晞的父親,杜劭。
「她缺不缺我都想給她做。」
杜女人朝他伸手,「給我,便是我不停歇地做,也最多能為她做三年。」
杜劭臉上的笑意凝固,將針線還給了她,「阿善,你信我,我在想辦法,不會讓令晞有事。」
「嗯。」
杜夫人淡淡回了句,但卻丟下針線不鏽了,「困了,我睡了。」
她當著丈夫的面,脫了衣裳,露出脖頸上的痕跡。
杜劭只一眼,便挪開視線,吹滅了屋裡的燈,「睡吧,我也歇了。」
黑暗裡,傳來杜夫人冷嘲的一聲嗤笑。
歸杳瞭然,這杜劭果然知道,卻佯裝不知,為何?
她還沒想明白,床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很快是靡靡之音,歸杳聽出是杜劭主動。
心中不解,明知妻子與別的男人有染,杜劭還要與妻子房事?
男人不都在意這個嗎?
歸杳屬實有點好奇,剛探出腦袋,還什麼都沒看清呢,就被一股力道拽離了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