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不服就去死一死
歸杳看了眼李德順身後的內侍和禁軍,愧疚道,「我沒想到我那話,會讓早朝爭執不休,還連累陛下身子不適。」
她雙手合十,「罪過,罪過,既大人們擔心國庫受損,我倒有個小小的建議。」
李德順眼眸微亮,「姑娘您說。」
歸杳眼珠微轉,手指輕繞帽上流蘇,「先前在京兆府,聽太子言寶珠公主會將淘汰下來的首飾衣物換成銀錢,惠及百姓。
公主有的,陛下,太子殿下以及後宮貴人們也都有。
不若挑些出來,舉辦唱衣會(古代的拍賣會),價高者得,所得錢款用於民生,百姓會念他們的好,亦是各位貴人們做下的功德。
想來天下富商豪紳,達官顯貴很願意擁有貴人們曾擁有過的東西。」
李德順看她那手指動作,便知她又有了主意,結果一聽,眼睛晶亮,「姑娘大才。」
且不說後宮女人們的東西,各家後宅女子想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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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陛下和太子的東西,文武百官不想要?敢不要?
他們若連天子和儲君的東西都瞧不上,豈不是瞧不上天子和儲君。
那就得乖乖掏錢。
他們不讓陛下用國庫的錢,小主子就讓他們自己出錢,哈哈哈。
李德順在心裡狂笑,壓著嘴角繼續問,「那諸位大人們擔憂的動搖江山根基呢?」
歸杳明白官員口中的民變,根本不是百姓,而是他們這些利益受損的達官顯貴。
她佯裝聽不懂,眨了眨眼。
「百姓饑寒無生計,才是催生民亂的根源,安樂樂業,百姓對天子皇家只有感激,何來滋生動亂一說?不過……」
歸杳話鋒一轉,「大人們如此考量,定是有我愚鈍思慮不周的地方。
那可否將荒地改為官租模式,由朝廷租給百姓耕種?」
李德順直接笑眯了眼,「老奴這就回去稟明殿下。」
城郊荒田名義屬於朝廷,但長期被豪紳官吏暗中圈占,不上報戶部,不繳納賦稅。
這是前朝遺留下來的沉疴舊疾,一旦盤查會牽扯大半朝堂,他們依舊會背著陛下互相包庇隱瞞,畢竟陛下的決策真正執行的是他們,故而陛下遲遲未動手。
但眼下情況不一樣,誰也不知道邪術下一個弄死的官員是誰,為了活命,他們只能讓利。
李德順滿心歡喜回宮,極力壓著唇角將話轉述給了太子。
太子第一反應,歸杳竟想動他的東西?
他用過的東西落入別人手中,多膈應。
但也不得不承認,歸杳的腦子真的好使。
若能將京城郊外的荒田歸於朝廷,其他州府便也能趁機收回,這樣百姓有田種,朝廷也多了一筆收入。
他將問題丟給百官,「諸位覺得呢?」
藏瀾第一個跪下,「臣以為歸杳姑娘的建議甚妙。」
刑部尚書還欠歸杳一個救命之恩呢,忙附和,「這主意聽著不錯。
殿下,既如此,我們去請歸杳姑娘儘快出手吧,否則真不知還會有誰被操控。」
太子看向前頭站著的那兩位國公,「兩位國公可願隨本宮同行?」
鎮國公是太子的親外祖,自然得支持他,寧國公不傻,此事到這份上,不會再對著幹。
太子便讓他們白紙黑字寫下來,而後領著一眾官員,浩浩蕩蕩出了宮。
宮外,有皇帝的示意,早朝的事已經傳開,見太子領百官出行,紛紛跟在後頭。
蕭懷瑾亦讓人將三年前,有人利用布施在粥里下邪咒的事傳了出去。
城西那幾個丟了心神,被歸杳治好的,就是活生生的證明。
三年前的施粥,底層百姓幾乎都吃了,大家心生恐怖,得知發願就能奪回心神,亦紛紛跟去璇璣樓方向。
歸杳站在二樓窗口,看著密密麻麻的人,同蕭懷瑾道,「璇璣樓這下是徹底出名了,王爺就不用再費心為我找僱主了。」
以後僱主都會主動找上門了。
蕭懷瑾笑,「我倒不算勤快人,能閒著,我很樂意。
只那黑袍人若知道再次為姑娘做了嫁衣,怕是要氣瘋了。」
歸杳笑,烏眸璀璨如星,「沒辦法,新腦子就是好使,她若不服,不妨也去死一死。」
眼睛雖被拿回來,但黑袍還想作惡報復她,她若不這般算計,黑袍不會停手。
捏了捏蕭懷瑾的手心,歸杳道,「王爺先眯會兒,我去忙了。」
蕭懷瑾十分乖巧,「好。」
他一夜未睡,也著實困了,最要緊的是杳杳讓他睡她的房間。
蕭懷瑾笑眯眯地去洗漱了。
而如他所預料的那般,黑袍此時正氣的兩隻瞎眼都冒煙了。
「好一個鳳寶珠,好一個歸杳。」
黑袍用力一掌拍在桌子上,空洞的眼眶似有血色翻湧,「她竟敢利用我。」
下人跪了一地。
領頭男子問,「主子,那我們下的符咒,還要收回來嗎?」
百官上朝,還沒來得及回家,故而只死了一個,但才一個就讓朝中官員巴巴去求著歸杳。
要再死幾個,只怕他們要將歸杳奉為座上賓,什麼要求都答應她了。
黑袍也想到了這個,咬著牙道,「收。」
又罵朝中百官,「從前怎麼不知他們這般沒出息。」
下人們無人敢接話,領頭人示意兩個黑衣人出去,將方才偷偷下在官員餐食里的符咒撤回來。
就見又有黑衣人匆匆而來,「主子,南曜那邊來信了。」
黑袍『看』了領頭一眼,「讀。」
領頭忙接過,掃一眼便臉色大變,「主子,南曜那邊來信,說璇璣骨很有可能落入歸杳手中,請您設法拿回來。」
「廢物!」
黑袍再也忍不住,將手中東西用力揮落在地,「都是廢物。」
歸杳就是鳳寶珠,璇璣骨本就是鳳寶珠的,連眼睛都能回到鳳寶珠身上,何況是自帶靈性的璇璣骨。
領頭神色也很凝重,試探問,「主子,那我們是否要暫時撤離京城?」
這寶珠公主比從前更厲害了,他有些擔心主子不是對手,還會被她找出來。
黑袍卻執拗道,「非但不撤,我還要你們給我盯牢她。」
她能算計鳳寶珠一回,也能算計鳳寶珠第二回。
「何況,她更盛從前,那人必定比我更想得到她的骨血,我們暫且作壁上觀。」
做那最後的漁翁。
歸杳可不管黑袍有多麼的自負。
她走出璇璣樓,見了太子,態度十分友好。
等李德順奉上朝廷的決策書,歸杳一句廢話沒有,與大家說明如何做,便開始了。
事關自己性命,在場所有人,無不真心發願,希望心神穩固,再不被邪祟所奪,被奪走的則殷切盼著心神回歸。
一時間,歸杳被濃如厚實棉絮般的願力包裹,她似脫水的魚,努力吸取著願力。
願力在她身體轉為靈力,靈力再將眼睛竊取的所有心神還回去。
那些心神被竊取的人,當場便有了好轉,一切不過一刻鐘。
一場浩大的願力戰就此成功。
而寧國公府的杜令晞亦混在人群中,待眾人對歸杳感恩戴恩地散去後,她再次走進了璇璣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