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與人共妻


  成安侯嚇尿了。

  這一尿也將他驚醒了。

  他大口喘著粗氣,手忙腳亂點了燈,眼神驚恐地看了眼身上,又掃了圈屋裡。

  沒有嚇人的女鬼,沒有刺進胸膛的長指甲,一切都只是夢。

  可身上的溫熱潮濕是真實的,「怎會做這樣的夢?」

  成安侯臉上露出一抹茫然,想到什麼,他拱手朝四周拜了拜。

  「童某不曾做過拋妻之事,仙人應是誤會了,如今的夫人是我的髮妻。

  不知仙人要找的姓甚名誰,童某願幫仙人,只求仙人放過童某……」

  他絮叨著說了不少,剛剛的夢實在太恐怖,他好像在夢裡死了好幾回,再不敢有那樣的夢了。

  歸杳從窗口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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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安侯的茫然不似作假,如果他不是阿野的父親,那為什麼童老二和阿野相似?

  難道,是侯夫人背著成安侯做的?

  成安侯夫人娘家在江南,當年是從江南遠嫁來京城,出嫁路上很有頂包的可能。

  可亡魂是懷了丈夫的孩子後,才被人困在了村里。

  歸杳看向亡魂,「阿野是你成婚後懷上的?」

  還是婚前?

  亦或者是兇手找人玷污的她?

  亡魂很篤定,「我記得洞房花燭,滿室華麗,有人喚我少夫人。

  被搶耳環時,那人說,往後她的孩子才是嫡子長孫,享不盡的富貴榮華,而我的小野只能做鄉下野種。」

  若這記憶沒錯,那就是亡魂嫁到夫家後才有的身孕。

  可婚後換人,夫家和外人都是能發現的,就算夫家幫著隱瞞,外人也不可能配合。

  除非對方和亡魂容貌一樣。

  若按這樣推測,加之成安侯的反應,那偷走亡魂人生的就不是成安侯夫人。

  可那套首飾又怎麼說?

  歸杳還是再次去了侯夫人的房裡。

  同樣的套路,侯夫人剛經歷了春夢,又進入了被女鬼索命的噩夢。

  她嚇得閉著眼睛連連求饒。

  歸杳問道,「二公子可是侯爺的孩子?」

  若成安侯不是阿野的爹,那有無可能他也不是童老二的親爹?

  侯夫人在外另有姘頭,而那姘頭才是亡魂的丈夫?

  可是,侯夫人卻很憤怒道,「我只有個老爺一個男人,老二自是侯爺血脈。」

  除了鳳儀宮那個綠衣女子,至今還沒人在歸杳的靈力下說假話。

  而綠衣女子是早有提防,但童家並不知曉她已盯上他們。

  歸杳只得又施展靈力,讓侯夫人在夢中看到那套首飾,「這些可是你的,哪裡來的?」

  侯夫人點頭,「侯爺在當鋪淘換來的,後頭給了那兩個貪心的。」

  歸杳又問了哪一年,什麼當鋪。

  侯夫人說是童二出生那年給的,當鋪二十年前就關門了。

  歸杳沒回去問成安侯當鋪的事,關門十幾年的地方,且不說他記不記得,查起來太費事。

  她將童家庫房搜刮一遍,就帶著亡魂回了璇璣樓。

  欲進門時,亡魂道,「我能不能去看一眼小野?那張嘴若沒了鬍鬚,似乎和小野的很像。」

  她不確定,得去看看。

  片刻後,她們又到了阿野的房間,阿野已睡下,歸杳一揮衣袖,讓他徹底沉睡。

  而後抓了些他的頭髮,鋪在他的下頜,「是這樣嗎?」

  亡魂搖頭,「上唇也有,撇向兩側,下巴正中一小撮,修整了弧度……」

  她用手比劃了個半圓,「修成了這樣,圓弧的,乾淨利落。」

  歸杳隱約知道是什麼樣的,大晟很多年輕武將為了彰顯男子氣概,殺伐之氣,會留短頜須。

  她拿出一支毛筆,按照她的說法,直接在阿野臉上畫起來。

  「這樣?」

  亡魂稍微近了兩步,連連點頭,「對,就是這樣,小野有了鬍鬚,嘴型和那人一模一樣。」

  「皮肉呢?緊緻還是鬆弛?」

  「和阿野現在差不多。」

  歸杳收了毛筆,用靈力給阿野淨了臉。

  「那你記憶中的人,要麼是你的兄弟,要麼是阿野的親爹,阿爹繼承了他們的嘴型。」

  他們極有可能是武將,三十年前年輕的武將。

  「可我姓甚名誰,家在何方,夫家又是哪裡,全然不知。」

  亡魂突然有些氣餒,「只想起這樣一張嘴型也無用。」

  歸杳送她回璇璣樓,安撫道,「任何線索都有它的用處,你再回璇璣樓呆呆,說不定又能想起更多。」

  亡魂心思簡單,歸杳說有用,她就信真的有用,很快被勸好。

  臉上又露出笑來,「小野留了鬍鬚也好看。」

  「進去吧。」

  歸杳也笑,愛孩子的母親,孩子怎麼樣,都覺得是最好的。

  亡魂見她站在門口不動,好奇,「你不回家嗎?」

  歸杳眸色溫柔了幾許,「回的,回我另一個家。」

  那個家有人在等她。

  蕭懷瑾不止在等她,還給她準備了不少吃食。

  歸杳摸了摸肚子,「原本不覺得餓,看見這些便又餓了。」

  「那便吃些。」

  蕭懷瑾給她夾了些菜,都是歸杳愛吃的肉食。

  問歸杳,「事情怎麼樣?」

  歸杳邊吃,邊將今晚的事情說了,「雖沒什麼實際線索,但排除了成安侯夫婦,也得了些錢財。」

  不算白跑。

  就是只憑一個嘴型找人還真不容易,找出二十多年前,誰當的首飾,也不容易。

  蕭懷瑾道,「我方才倒收了點消息,成安侯夫人娘家的衰敗,是人為造成。

  具體出於誰手,暫未查到,只知是京城這邊的勢力,時間約莫也是童老二出生前後。」

  他在江南亦有人。

  歸杳疑心成安侯夫人是頂替者,懷疑江南那邊的衰敗是她搞的鬼時,他便飛鴿傳書到江南。

  「雖暫時排除侯夫人,但有人暗地搞垮她娘家,那套首飾又恰好在她手裡。

  還有青蕪和阿野娘容貌一樣,童老二又和阿野相似,世間沒那麼多巧合。」

  蕭懷瑾又給歸杳盛了半碗湯。

  「我覺你先前的思路沒錯,童老二和阿野應是有關係的。」

  歸杳接過喝了一口,「可侯夫人說他是成安侯的孩子。」

  「有無可能,成安侯夫人自己也不清楚?」

  蕭懷瑾道,「據我所知,成安侯對童二很疏離,他態度的改變是在童清遠出事,侯府愈加衰敗後。

  而成安侯此人極擅鑽營,聽聞他曾為了討好高官,將自己的妾室送於對方玩弄……」

  歸杳喝湯的動作一頓,「你懷疑他把自己的髮妻也共享給了別人?」

  且還因此懷上童老二,只不過侯夫人不知。

  她突然就想起成安侯轉身時的那一抹厭惡。

  「若真是如此,那我們只要查到童二的親爹是誰,就能找到謀害阿野娘的真兇。」

  蕭懷瑾頷首,「我已經派暗衛跟著童二和成安侯了。

  童二若不是成安侯的孩子,成安侯還養大他,說明他的親爹還在高位上。

  你今晚又將童家洗劫一空,成安侯窮途末路,或許會找上童二親爹,尋求幫助,畢竟他既獻出了自己的妻子,還幫對方養大了兒子。」

  世間還真有如此噁心的男人。

  歸杳狠狠咬了口肉,用力咀嚼著。

  東西咽下肚子,她生出好奇,「短短一日,你怎對成安侯府這樣清楚?」

  一開始他肯定不知道的,否則早告訴她了。

  蕭懷瑾笑,「白日我去尋了蜀郡王,他憋著一口氣要給趙明月報仇,早已在暗中查成安侯府。」

  「我怎把他給忘記了,真是糊塗了。」

  歸杳一巴掌拍自己腦門上,清脆一聲響。

  「你成日忙那麼多的事,想不起來很正常。」

  這一天天的不見她停歇,還要承受被生母傷害,與生父不能相認的悲痛。

  蕭懷瑾心疼的替她按揉,「怎使這麼大的力,都紅了。」

  歸杳嘿嘿笑,「沒事,不疼。」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相擁著沉沉睡下了,而東宮,太子則輾轉難眠。

  翌日,下了早朝,他便出宮去了璇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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