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亡魂恢復記憶
太子看向歸杳，眸色深深，「准。」
事情看到這裡，他已明白了，歸杳定早已見過亡魂年輕時的容貌。
歸杳迎上他的視線，淺淡一笑，拿起傘再次走到院門口，「出來吧。」
亡魂已變回年輕時候的樣子，邁出門檻走到傘下。
大家都好奇真相，企圖從她容貌上找到答案，紛紛問開了陰眼的兩個勇士。
「怎麼樣？看到了嗎？她長的什麼樣？」
「我覺得能被人頂替這麼多年不被發現，冒充她的人定也和她長得差不多。
快說說，亡魂究竟是像張夫人還是成安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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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勇士彼此對視一眼，卻沒說話。
惹得一眾百姓好奇死了，只能去觀察白氏和成安侯夫人的反應。
白氏緊緊攥著張二爺的胳膊，恨不能遮面的絹帕就此長在臉上。
成安侯夫人則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但她沒開陰眼，看不到亡魂的樣子。
只解釋道，「殿下，臣婦冤枉，臣婦娘家雖落敗，但不少老人都還活著，從臣婦出生到出嫁皆有據可查……」
太子抬手打斷她。
真相如何，他已知道了。
年輕後的亡魂和二舅母白氏貌若雙生，這就是表妹刺殺成安侯夫婦的動機。
他做夢都沒想到，真兇會是二舅夫婦，但又好似沒那麼意外。
若非頂級權貴，歸杳不會算計他來接手此事，眼下，眾目睽睽，他便是想徇私也不能。
他看向張二爺，「張將軍，你可識得亡魂？」
張二爺不信鬼神，故而從未想過亡魂還能變幻，他看著年輕了的亡魂，一些久遠的，被他早早丟在腦後的記憶，終於慢慢甦醒。
但他說出口的卻是，「殿下，亡魂如今頂著的是內子的臉，微臣識得。
但微臣的髮妻從來都只有我身邊的這位，微臣不知亡魂變作內子模樣，究竟想作何。」
「你還狡辯？」
成安侯看不見亡魂，但不妨礙他會看眾人表情。
何況還有太子和張二爺的對話，說明亡魂和白氏長得很像。
可這不要臉的東西，還想把屎盆子往他頭上扣，他真是氣死了。
為了洗白自己，他已經沒有什麼不能說的了。
「老二百日宴，你派人送來一套紅寶石首飾，價值萬兩，若他不是你的兒子你為何要送這樣貴重的禮？」
頭面首飾？
歸杳眸心微動，原來那套首飾是張二爺送的。
成安侯卻撒謊騙成安侯夫人，是從當鋪淘換的，他還真是能屈能伸。
可惜了，首飾現在不好拿出來，否則，成安侯就知道家裡失竊是她做的。
不過，倒也不是沒法子。
「什麼首飾，張某不知。」
張二爺剛否認完，便見一道身影閃身到了跟前，他還沒反應過來，咽喉就被人扼住。
歸杳靈力運轉制住了他的手腳。
張二爺大驚，他是武將，自負武功不凡，結果輕易被歸杳制住，臉面盡失。
但眼下他已顧不得武將尊嚴了，因他看到了歸杳手中匕首，「你休要胡來。」
「老爺！」
白氏驚呼，她也意識到歸杳要對張二爺的鬍子下手，忙同太子道，「公主要殺老爺，求殿下救救他。」
她故意混淆視聽。
「夫人多慮了。」
歸杳詭邪一笑，「殿下頂著這日頭，實在辛苦，本公主不好叫他久等，張將軍，得罪了。」
話落，刷刷幾下就將張二爺滿臉虬髯給颳了個乾淨。
而後扼著張二爺的咽喉，讓他面向圍觀百姓。
雖皮肉鬆弛了些，臉也有些發福，但與阿野那張臉，至少有七成像。
人群炸開。
亡魂和阿野也直直看著張二爺。
阿野上前，「你便是害了我娘一生的人？」
「不是。」
張二爺移開視線，「你我長得像並不能說明什麼，你與童家人亦長得像。」
還嘴硬。
歸杳手一揮，白氏臉上的巾帕掉落。
「你與阿野容貌相似，而張二夫人與亡魂幾乎一模一樣。
加之你派人刺殺成安侯夫婦，如此鐵證，張將軍還狡辯，是將太子和大家當做傻子，還是無視律法？」
「你這女子會些妖術，誰知道那對母子是不是你弄出來的。」
張二爺咬牙，「我倒要問問你，如此針對我鎮國公府究竟是何目的？」
歸杳突然鬆開他，笑道，「張家果然有底氣。」
都這樣了還能倒打一耙，無非是仗著家裡有勢力。
她拱手看向太子，「還請殿下定奪。」
那就用更高的權勢去治他。
歸杳面色平靜，心裡已打定主意，太子若不作為，她會讓他再進一回糞桶。
太子莫名打了個寒戰，他很想早點了結此事，但張二爺是他親舅舅，他若懲戒他，母后，外祖必定怪他，甚至與他離心。
可事已至此，他什麼都不做，定會讓百姓失望，失去民心。
他在思量如何兩全時，亡魂突然開了口，「我生在廣陵，長在廣陵，亦想留在廣陵。
是鎮國公府向我提親，更是你親自前往廣陵迎娶，讓我離開家鄉，千里迢迢嫁來京城。
婚後一月我便有了身孕，你卻突然對我冷淡，並將我打傷圈禁大山，讓別的女人頂替我做了鎮國公府的少夫人。」
亡魂走近張二爺，一雙眼裡漸漸流出血淚。
「憑什麼，你憑什麼如此對我？」
在歸杳刮掉張二鬍鬚後，在他刻薄說出不認識她的話時，他那無情的樣子，讓她想起了一切。
她又看向白氏，「我娘死後，你母親嫁進白家做了續弦，你常溜進白家與她相見。
第一次看你容貌與我那般相似，我便知你母親與我爹早有苟且，奈何我一孤女帶著幼弟還要在繼母手裡討生活。
我也想著那是大人的事，不該於遷怒你，所以，我從未想過對你如何。
孰料你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竟偷走了我的人生，讓我至死都是無名氏，還對我的小野那般殘忍。」
她突然伸手，分別掐住張二爺和白氏，「今日，我便要你們血債血償。」
怨恨增長了她的鬼力，張二爺和白氏被掐得連連翻白眼。
歸杳看向太子，「亡魂生了怨，殿下若不能讓真相大白於天下，還她身份，她便會向所有相關之人索要公道。」
太子沉沉開口，「阿野娘，你先鬆開他們。」
亡魂不搭理他。
她看出來了，太子有心包庇，若非歸杳姑娘步步謀劃，當眾揭露了張二爺，只靠太子，根本不會給她真相。
阿野也喊道，「娘，別為禽獸不如之人毀了自己。」
人殺人會受律法制裁，想來鬼亦有該遵循的法度，他捨不得他娘再受苦。
亡魂聽得兒子的話，這才緩緩鬆開那兩人。
在眾人眼中，張二爺和白氏方才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掐得險些咽氣後突然鬆開，如脫水的魚般大口喘著粗氣，便紛紛問兩個開了陰眼的。
那兩人見證據確鑿，這次也不忌憚張二爺了，將亡魂長相，和言行悉數傳達。
大家聽了紛紛罵張二爺目無王法，仗勢欺人。
仗得誰的勢？自然有太子一份。
太子覺得以往公正、威嚴的形象裂了口子，他沉著臉，「張將軍，再不如實招來，本宮只能對白氏用刑了。
便是她嘴硬，還有府中下人和廣陵白氏。」
先前亡魂沒記憶，想查都沒線索，如今知道人是誰，再查證據就不難了。
張二爺也明白這個道理，加之今日顏面掃地，他心裡也生出怨懟。
「我要娶的是將我從蓮花池裡救出的女子，你是嗎？
認錯人，未能將真正想娶之人娶回家，是我的錯，我也打算忘了她與你好好過。」
他神情突然狠戾，「可你不該冒領她的功勞嫁給我後，還將她賣去土匪窩，若非我外出辦差正好搭救，你可想過她的下場？
我正妻的位置本就是給她的，將你送走不過是撥亂反正。」
「這就是你連親生骨肉都拋棄的原因？你亦從不曾說過娶我是為報答救命之恩，我何來冒領?」
阿夜娘突然冷笑.
「你再問問她是否會水？一個因幼時落水，永遠學不會泅水的旱鴨子，如何將你從蓮池救出？
你落水是因被毒蛇咬傷昏迷，即便將你從水中撈出，若不及時為你吸出毒素，你依舊活不了……」
她臉上露出悔恨的神情，「我真後悔。」
「你什麼意思？」
張二爺眼底震驚，他被毒蛇咬傷掉入池中的事，從未同她說過，她為何知道？
歸杳白了他一眼，「意思是救你的從來都是阿野娘，而不是白氏，真正撒謊的是白氏。」
白氏當即泫然欲泣的搖頭，「老爺，您信我，我沒騙您。」
「不可能，夫人從不對我撒謊。」
張二爺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