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太子華麗麗暈倒了
白氏招供了。
兒子的背刺對她是致命的打擊,一下泄了她的心氣。
她以為固若金湯的母子情分,稀碎成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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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想通兒子這樣做的原因。
她若不擔下一切,兒孫們都會受牽連,而公爹決意放棄她,那她如何詭辯,公爹都能找出證據,白修遠夫婦便是最好的證明。
「山匪窩裡,我假意中藥,趁機成了老爺的女人,還因此懷上身孕。
老爺以為白雲舒要我性命,為了護住我和孩子,他才同意將她送走。
頂替一事,老爺起先不知情,等他知道,我已在世人面前以白雲舒自居。
他是個真男人,對妻子大方,所有錢財都交由我打理,從不曾碰觸那些嫁妝。」
白氏看向亡魂,面容扭曲。
「你我生來就是對立,我是私生女,若不自己籌謀,我就難有未來。
而你端著嫡女身份矜持寡言,不願與他交心,這是在給我機會,我豈有不抓住的道理?
若我有錯,你又何嘗沒錯?
老爺也是人,面對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子,和一個不愛他的女人,他會選擇我,並無錯。」
句句都是在為張二爺說話,也是句句都在討好鎮國公。
張二爺原本憤怒白氏對他的欺騙,聽了這些,他的心又軟了。
薇薇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因為愛他,想陪在他身邊而已。
愛有什麼錯?
白氏留意他神情,便知道自己這一步選對了。
就算是死,她也要張二爺永遠將她記在心裡,要兒女甚至鎮國公承她的情。
鎮國公抿著嘴,自鼻孔嘆出一口氣。
白氏的心思,他清楚,但她能擔下一切,將老二摘出來,算她識趣。
「殿下,犬子受人蠱惑拋妻棄子。」
讓白氏認罪是第一步,第二步,鎮國公開始為兒子求情。
「但他並非將正妻置於困難絕境之人,每年都有讓白氏送補濟,亦不曾侵奪妻子奩產。
不過,雲舒母子也的確因他而受苦,身為朝廷命官,識人不清連妻兒都護不住,實在無臉再領兵。
老臣會讓他辭去官職,餘生為雲舒守墓,老臣亦自請削俸,為教子失察領罪,還求殿下酌情發落。」
太子沒有當即允諾,他看向了阿野母子。
鎮國公順著他的視線,轉向阿野。
「讓你們母子受苦,是我的不是,我會讓人去將你娘骸骨遷回京城,入張家祖墳。
你往後是鎮國公府長孫,你爹名下所有家產皆歸你所有,這是張家虧欠你的。」
阿野拳頭緊攥,「我是我娘的孩子,除了我娘的嫁妝別的我都不要,我只要他付出代價。」
他絕無可能認賊作父。
偏審訊結果報上來,所有人口供一核對,確如白氏所言,張二爺的確不知白氏迫害阿野母子。
太子十指交叉,思量片刻,最終奪去張二爺的一切官職,永生不復用。
而阿野母子所受苦難里,張二爺只有一個強行驅逐髮妻的罪名,徒一年半。
但因他是被白氏矇騙,依律還可酌情減刑,最多判一年,甚至直接居家禁錮。
歸杳也意外張二竟真的不曾加害,事情雖都是白氏做的,但他亦是禍首,死不足惜。
可按律法,的確無法重罰他,實在便宜他。
眼眸微轉,她借著黑傘的遮擋,在亡魂耳邊低語幾句。
亡魂先是怔住,隨即重重點頭。
下一刻,開了陰眼的幾人,便聽到亡魂同太子道,「殿下,白氏罪大惡極,但老婦已是一縷亡魂,即便處決了她,老婦亦不能復生。
而張驥救下我唯一的弟弟,此恩老婦也不能不報,是以,老婦願看在張驥的面上,寬恕白氏。」
白氏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聽了這話,又生出一絲希冀。
張二爺則問出了聲,「你當真願意放過薇薇?」
他也知道,所有罪名成立的情況下,白氏是活不了的。
可他捨不得她死,如今聽得亡魂這般說,頓生期盼。
只有鎮國公心頭預感不妙,「老二,一切有殿下定奪,你不可多言。」
便聽得亡魂又道,「但白氏害的不止我一人,國有國法。
可二爺心系白氏,他也是小野的父親,老婦不忍小野被他記恨,故願意將鎮國公承諾給小野的二爺名下所有錢財捐獻,只求殿下改判白氏流放三千里。」
流放?
白氏心頭一凜,但轉而一想,活著就有希望。
何況,老爺定會護著她。
當即表態,「臣婦罪孽深重,願流放苦寒之地,以餘生償還過往種種惡業。」
亡魂繼續道,「饒恕白氏,是因還張驥人情,而張驥亦是張二爺的兒子,加之為小野慮,老婦也可不再追究張二爺驅逐我一事。」
鎮國公聽著兩個勇士的轉述,心頭琢磨開了。
白雲舒這番言論,目的是讓白氏從死罪改為流放。
原因約莫是覺得死太便宜,想要磋磨白氏。
而撤老二的案子,或許是希望他能促成此事,也或許真是為阿野考慮。
白雲舒嫁進鎮國公府才一個多月就被調包,他對這個兒媳並不了解。
理智上,最好是讓白氏死,但他還是心動了。
眼下情況他費心謀劃最多讓老二少坐半年牢,可他們這樣的家族,哪怕是一日牢獄之災也是一生的污點。
讓白氏流放,就能免了老二的罪,他是願意促成此事的,大不了流放路上解決了白氏。
思及此,他也開口為白氏求情。
太子手指敲擊著椅子扶手。
有個坐牢的舅舅,於他這個儲君而言也非好是,但他也不能當眾徇私。
亡魂適時提出這個要求,他心裡是願意成全的。
故而道,「生殺量刑,當憑國法,但苦主願寬宥陳情,先帝在位時,亦提出可以錢財酌情減罪。」
頓了頓,他看向亡魂,「綜上,可改判白氏流放三千里,此事連同全部供詞,一併上奏陛下予以追認。」
亡魂當即道謝。
歸杳指尖輕輕瞧著傘柄,節奏略顯歡快,事情成了一半。
亡魂聽著那敲擊聲,看向張二爺,「白薇說我當年對你無情,我承認。
我十歲喪母,母親死後不到半年,繼母進門,彼時幼弟尚在襁褓,父親無情,幼弟只有我可依靠。」
看了眼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苦,明明不到四十,卻蒼老如五十的弟弟。
亡魂擦去臉上淚水,繼續道,「我允諾過母親,要護好弟弟,從未想過遠嫁,你一句話便定下與我的婚事,讓我遠嫁他鄉。
我求你讓我帶弟弟一同出嫁,繼母抱著弟弟假心假意叫了幾句心肝寶貝,你便信了她的話,說我將人想壞了。
如此,我如何與你交心?
事實證明,並非我將人想壞,弟弟一家被迫害,想來我遠嫁後,他必定也吃了許多苦。」
「我不知你當初處境。」
見亡魂寬恕白氏,張二爺態度也好了一些,「往後我彌補……」
亡魂抬手打斷他,「我好心救你,你卻恩將仇報,害我們姐弟到如斯地步,一切皆因你所謂的情愛。
如今,白氏被判流放,我希望你亦能繼續與她朝夕相伴,維持你們崇高的愛情,別叫我看輕了你。」
這是讓他也去流放?
張二爺有些遲疑。
亡魂譏諷一笑,「怎麼,你們幾十年的恩愛,臨了,也要大難臨頭各自飛了麼?」
白氏期盼地看著他,「老爺。」
流放路上,有老爺陪著自然是好的。
張二爺看了下兩人,最終朝太子拱手,「殿下,臣……自請與白薇一同流放。」
「老二。」
鎮國公氣的眼前陣陣發黑,險些跪不住。
他費心扒拉一場是為了什麼?
可他看不見亡魂臉上的譏諷,張二爺本就對白氏有情,又極要面子,亡魂這樣一刺激,他只能堅持。
這下輪到太子遲疑了。
同時他深深懷疑二舅的智力。
歸杳見他不做聲,淡淡笑道,「殿下,張二爺久掌兵權,卻被婦人矇騙。
幸在不是戰場,否則怕是要釀成大禍,如今自願流放反省,是好事。」
太子能阻攔一個糊塗臣子悔過嗎?
不能。
所以,張二爺和白氏一起流放的事,就這樣定下了。
鎮國公氣的心口悶疼。
是他大意了,他不了解白雲舒,可白雲舒卻了解老二。
他卻不知,真正看透張老二本性的是歸杳。
這邊塵埃落定,侯夫人終於有機會問白氏,「為何要迫害我娘家?」
白氏生性惡劣,自己不好,便也見不得別人好。
「我家老爺見你頭上髮簪好看,想著給我也買個,多看了幾眼。
成安侯正欲攀附我家老爺,誤以為我家老爺看上你,便灌醉我家老爺,將你送到我家老爺床上。
你玷污了我家老爺,還懷了他的孩子,這是你娘家教女無方,理應付出代價。」
她咧嘴一笑,惡意滿滿,「這些成安侯都知道,但他惹怒我家老爺,不敢有怨言,更不敢同你說。」
成安侯夫人震驚地看著成安侯,「她說的都是真的?」
「不是。」
成安侯不願當眾丟人,狡辯,「別聽她胡言。」
事關自己清譽,還有娘家生死,侯夫人自然不會被他輕易敷衍,「可你說老二是張家的孩子,我為何從不記得自己與別的男子有過牽扯?」
她做夢都想不到,成安侯會如此下作。
偏偏他方才為了保命,還叫嚷出來,讓她和老二往後還如何做人?
賣妻求榮比拋妻棄子能光榮多少?
成安侯自然不肯承認。
最後只能說是侯夫人自己不安分,勾搭張二爺給他帶綠帽。
侯夫人哪裡願意背這個鍋,夫婦倆當朝吵了起來,最後不知誰先動的手,直接打了起來。
歸杳行至太子跟前,似自言自語,又似問太子,「這樣的人家,也配為侯爵?」
太子腦仁疼,他好不容易處理完亡魂的案子,以為解脫了,正打算回去,童家又鬧起來他能不管?
就算他不想管,打架吃了虧的成安侯夫人,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求殿下為臣婦做主。」
她跪的急,沒掌握好距離,腦袋磕在了太子腳上,臉上鼻涕眼淚的順勢擦到太子衣擺上。
太子整個人僵住,而後緩緩的,視線一寸寸的垂向自己的衣擺和腳,待看清,頓覺無數髒東西順著空氣,封住他的呼吸,他眼前一黑,華麗麗暈倒了。
歸杳懵在當場,這麼嚴重的麼?
正在想是把太子弄上馬車送回宮,還是請大夫過來看看時,李德順到了,他遠遠看到太子往後一歪。
心裡一咯噔,糟糕,小主子不會把太子玩死了吧?
嘴裡已是大聲喊道,「聖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