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新的證人
來人是得知消息後趕來的鎮國公。
駿馬揚蹄,他翻身下馬,疾步走到太子跟前,跪下。
「老臣教子無方,家門失德,老臣有罪。」
他重重同太子磕了個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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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消息,老臣當即命人審了犬子和白氏的心腹,才知白氏這些年一直在欺瞞犬子。
當年真正從蓮池救出犬子的是白家嫡女白雲舒,鎮國公府真正的二少夫人。
但白氏仗著與嫡姐容貌相似,在犬子面前冒領救人功勞。
更是趁犬子外出辦差時,自導自演苦肉計,將自己賣去山匪窩,而後嫁禍給白雲舒。
白氏手段層次不窮,演了許多受雲舒迫害的戲碼,犬子愚鈍受她矇騙。
因此誤會髮妻,瞞著家人將髮妻送去鄉下。
但重傷雲舒,磋磨雲舒讓她母子吃盡苦頭的皆是白氏,犬子並不知情。」
一番話,將白氏老底掀了個乾淨,但也難免叫人懷疑,他為了保兒子,將一切推到白氏頭上。
張二爺便是這樣想的,「父親,您在說什麼?薇薇不是那樣的人。」
「蠢貨。」
鎮國公臉沉如水。
「白氏心腹已招認,這些年白氏從未給雲舒母子送過東西,反而教唆村長讓他欺壓雲舒母子。
她還給鄉鄰好處,讓他們給孩子取名阿野,雲舒若不肯用這個野字,村里就容不下他們。
阿野進京後,也是白氏雇了兩個地痞追殺他,那兩人和村長一家皆已被滅口。」
「這不可能。」
張二爺還是難以相信,「薇薇,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白氏掩面哭泣,「老爺,只要您沒事,妾身認下也無妨的。」
鎮國公咬牙。
白氏好深的算計,便是這個時候,還佯裝無辜,一副為了老二甘願犧牲自己的深情樣。
也怪不得兒子會被她迷成個無腦的胎盤。
平日兒子高興,他這個做父親的也懶得管兒子的房裡事,但眼下生死攸關,他由不得她再胡來。
他沉聲,「白氏行惡,大多交由她奶兄和貼身嬤嬤去辦,這兩人皆已帶到。」
話音落,護衛壓著兩個管事模樣的上前。
鎮國公又同太子道,「殿下,並非老臣為犬子開脫,老臣所言皆是實情。
犬子受人矇騙是他識人不清,但這裡頭也有白氏一族幫忙遮掩。
便是老臣也想不到,雲舒的父親會幫著私生女頂替嫡女,一起欺瞞犬子和鎮國公府。」
歸杳眯了眯眼。
鎮國公老奸巨猾,這是要轉移責任,將棄妻謀財害命的重案,轉為白家內部的後宅倫理醜聞。
她看了眼亡魂,見她神情悲痛,將傘往她那邊挪了挪。
心裡已猜到大概,親娘早亡,有了後娘就有後爹。
何況,這爹和後娘早有勾連,這也是白氏敢取而代之的底氣。
那麼假公主冒充她的底氣又是什麼?
這個念頭只一瞬,歸杳便斂回心神到亡魂身上,與亡魂長得那般相似的青蕪,又是白家什麼人?
歸杳視線落在鎮國公臉上,他急於救子,想來她很快就有答案了。
眼下的境況,太子是樂見的,冷聲問道,「白氏,你還有何話說?」
既然外祖都舍了白氏,他還有什麼顧慮。
白氏軟軟跪癱在地上,滿目含情地看了眼張二爺,而後閉上眼,淚水自眼角滑落。
「臣婦無話可說,一切都是臣婦指使,只求殿下繞過他們父女。」
還是那副做派。
鎮國公眼底閃過一抹殺意,拱手道,「殿下,事情落到如今地步,皆是老臣失察。
幸在老臣長孫張驥聰慧,早已察覺出端倪,眼下,他也過來了。」
張驥是白氏的親兒子,太子眸光微動,頷首,「傳張驥。」
莫非,張驥要親自指認自己的母親?
若當真如此,太子手指蜷了蜷,那往後這個張驥他得遠著些了。
但過來的不只是張驥,他還帶來了兩個中年人。
「臣張驥,攜白氏大舅及舅母拜見殿下。」
大舅?
白氏瞳孔驟縮,看向兒子和兒子身邊跪著的兩人,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她娘嫁進白家後,只生了一個弟弟,而兒子張驥口中的大舅是白雲舒的親弟弟白修遠,原配夫人的兒子。
可他們,他們不是已死絕了麼?
不容白氏想明白,張驥再次開了口,「臣有罪,無意中得知母親做了殺人放火之事,心中狐疑便查了查。
才知母親並非真正的白家嫡女,真正的白家嫡女已在鄉野受盡折磨而死。
母親犯下如此大錯,於公臣當揭露她,可她是臣的生母,苦心撫育臣長大。
臣心裡百般受折磨,最終私心占了上風,可什麼都不做,臣心難安。
得知修遠舅舅一家被分出去後,唯一的女兒失蹤,夫婦倆也死於一場大火。
臣便想著尋回表妹和阿野,可臣沒尋到他們,反倒是尋到火里逃生的舅舅和舅母。
為替母親贖罪,臣將他們安置在京城奉養,誰知,母親今日又起殺心。」
他閉上眼,咬著牙,良久才擠出一句話,「臣無法再包庇。」
這些話信息量太大了。
全場譁然!
白氏太狠了,自己奪了白雲舒的一切不算,還將人家親弟弟也害得家破人亡。
還有那白家老爺,也太不是個東西了,原配的一雙兒女,也是他的骨血,他卻不顧他們死活,這那是爹,仇人都沒他心硬。
百姓罵聲炸開。
歸杳打量白修遠夫婦,白家舅母膽怯垂著頭看不清面容,白修遠則紅著眼看著阿野,似想從他身上找尋親姐的影子。
他的容貌與亡魂也有些相似,想來是遺傳了他們那個薄情寡恩的父親,按張驥的說法,他們還有個失蹤的女兒。
那女兒想來應該就是青蕪了。
歸杳唇角微微勾起,待青蕪歸來,她便可與家人團聚了。
相比她的好心情,白氏猶如五雷轟頂,她難以置信,「驥兒,我是你母親,你怎能如此對我?」
外人指認,她不怕,公爹帶上證人,她也不懼,可她怎麼都沒想到,她引以為傲的兒子,會出賣她……
「正因您是我的母親,我才不能讓您繼續錯下去。」
張驥面朝白氏,將腦袋重重磕在地上。
白修遠的視線終於從阿野身上挪開,看向了白氏,「從你第一次歸寧,我便知道你不是姐姐。
奈何你們母女都有好本事,將父親和張二爺迷得是非不分,我只能偷偷查訪姐姐的下落,卻被你母親察覺,她丟了我的女兒以此警告我。
我不甘心放棄,你便去信讓她放火燒死我們,家中老僕心生不忍,將那封偷給了我,讓他們快快逃離,蛇蠍也不及你半分,白薇,因果報應,你會不得好死。」
他將那封信呈上。
太子看過蹙了眉,白氏信中提到殺人,猶如砍瓜一樣隨意。
將信遞給刑部尚書,「核對筆跡。」
「那是母親的筆跡。」
張驥頭還磕在地上,再次指認,且還說了好些揭露白氏的事情。
誰有親生兒子的指認力度大?
何況那些事真實得連胎盤張二爺都不得不相信,「薇薇,你當真騙了我?」
白氏那還有心思管他,她的手指死死攥住張驥的頭髮。
為什麼?
為什麼她的兒子要背叛她?
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想讓她的兒女有個好前程,為什麼偏偏是她的兒子來坐實她的罪名。
張驥被攥得生疼,可他不敢抬頭。
祖父已同他交了底,若不將事情推到母親頭上,他們二房皆是流放三千里的罪名。
他是鎮國公府的嫡長孫,前途光明,兒女雙全,妻子剛又給他添了個小兒子。
而事情是母親做的,無論如何母親都逃不掉,他雖不忍,但不得不承認祖父的法子是最好的。
「母親,雲舒姨母他們太可憐了,兒子願意和您一起贖罪,無論您落得何下場,兒子都會陪著您,與您一起共同承擔。」
百姓們聽到這話,又議論開了。
「這白氏蛇蠍心腸,倒生了個有良心的兒子。」
歸杳沉眸,不愧是掌控三分之一朝堂的鎮國公。
此舉,非但能免了張二爺流放之罪,張驥也能因大義滅親不受白氏牽連。
至於白修遠夫婦,她眸光掃向張驥,又看向鎮國公。
看張驥神情分明是權衡利弊的選擇,應當不會善心收留白修遠夫婦,只怕是鎮國公早發現白氏身份有問題,才將這夫婦二人攥在手裡,以備不時之需。
今日不就用上了。
鎮國公察覺她的視線,耷拉的眼皮微微掀起,只淡淡看了歸杳一眼,便又很快便又落了回去。
歸杳看穿了又如何,世人要的只是個結果,有他鎮國公府如今的地位,誰會深究究竟是誰暗藏了白修遠?
多年前,他就察覺白氏是冒牌貨,偏兒子喜歡,擔心事發白氏牽累鎮國公府,他才順手做了這安排。
虧得他有遠見。
不過,想到小兒子一家的醜聞被攤在世人面前,他心裡緩緩咬出兩個字,「歸~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