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以寶珠的樣子現身
「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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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立即反駁,聽了太子的話,她也難受得緊。
但她難受的不是女兒的死,而是,「母后全心待你,你怎能這樣想母后?」
她堅信女兒還活得好好的,「亡魂之言,怎能輕信?」
「那母后為什麼給她下藥?」
太子眼眶泛紅,「母后別急著否認,你我母子一場,母后此番若對我有虛言,往後母后也別想再聽兒臣一句真心話。」
太子便是皇后的命。
這話一出,皇后心裡有些慌,「母后都是為了你,太子,你不能寒母后的心。」
「可母后騙了我,利用了我,欺瞞了我。」
太子嘴唇發抖。
珠珠兒既死了,那南曜的就是假公主。
母后卻要他去接假公主,這是又要故技重施利用他?
讓他送妹妹,是為了調包妹妹,讓他接假公主,又是要做什麼?
他看皇后的眼神里,有失望,有痛苦,亦有疏離。
從小到大,他事事不如妹妹,但母后常誇他,他便想,至少在母后心裡,我是聰慧的。
可母后屢次利用他,不也是覺得他頭腦簡單,好矇騙麼?
「母后,珠珠兒到底在哪?」
皇后被他的眼神嚇到,支吾道,「我讓你外祖將她送去了百越。
這些年你外祖一直派人去看她,她在百越過得很好。
越有本事的人,越容易生出野心,我這樣做,也是怕她去了南曜,萬一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到時候她遠在外地,做點什麼我們根本無法掌控,若被天下知曉出征真相,你的太子之位還能如今日這般穩固嗎?」
她和鎮國公府的未來,都需得仰仗兒子,不願兒子與自己生分。
皇后表功,「這件事始終是個隱患,所以,母后才想著讓假公主潛入南曜,竊取南曜軍情和朝中秘密,在那邊提前埋上暗線。
屆時,再加上你外祖家的助力,一舉收服南曜,這便是你的功績。
就算將來出征的秘密被發現,你也有一統天下的功績,誰敢置喙?」
「收服南曜?」
太子覺得皇后在痴人說夢。
「先前兒臣在諸國平定後,主張一鼓作氣向南曜進攻,是因為有珠珠兒。」
可後來妹妹同他說了南曜的強大,大晟面對南曜最好的結果就是打個兩敗俱傷,他就打消了念頭。
這三年,他更是從蕭懷瑾身上看到了強國的底氣,哪裡還敢有別的心思。
可他的母后和外祖竟妄想奪取南曜江山,他冷笑一聲。
「誰去收服南曜?兒臣嗎?還有已被流放的二舅?」
「我滿朝文武,哪裡沒有出色的武將?」
皇后卻很有信心,「寶珠平諸國之亂時,不也是靠她底下那些女色提前潛入,裡應外合?」
這兩日,她的確在想,兩國開戰是二哥重入朝堂的好時機。
太子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不夠聰明,應是遺傳了母后。
「這些都是外祖同您說的吧?」
母后在深宮,如井底之蛙,奪一國,還是大國,如何是她說的那般容易。
若真容易,珠珠兒平定諸國前,滿朝文武為何無人替父皇分憂,任由周邊列國欺凌侵擾?
可母后卻堅信不疑,除了外祖給她洗腦,他想不出別的。
「你外祖也都是為了我們娘倆。」
皇后希望兒子承父親的情,沒有否認太子的話,還從腰間荷包取出一枚虎符。
「我知你覺得母后是痴人說夢,但有這個,一定能成。」
太子凝眸看過去,「號令五色軍的虎符?」
虎符乃專屬朝廷調遣正規軍的憑證,非正規軍不得用。
所以五色軍還只有幾百人時,年少的寶珠自己刻了個魚符。
他當時看著那群女娃一本正經認下那亂七八糟的魚符,只覺好笑。
寶珠替他出征,一舉滅了魯國後,他在皇莊閒來無事,便想親手再給她刻個好的,算作答謝。
父皇得知此事,命人給他送了塊上好的玉石,允他直接給五色軍雕刻虎符。
寶珠收到後,十分歡喜,從不離身,如今這塊能號令五色軍的虎符卻在母后手中。
如何來的,已經不用問了。
母后對珠珠兒下手,想從她手裡拿走虎符並不難。
不過,「五色軍已隱於天下各處,沒有寶珠,只靠這虎符母后想號令她們,幾乎不可能。」
五色軍認的不是虎符,是寶珠那張臉。
想到什麼,他不可思議,「母后是想再讓那假公主矇騙五色軍?
您別費勁了,她們大多與寶珠一起長大,想騙她們很難。」
「她們沒有隱居。」
皇后垂眸看向虎符,「她們被煉成了陰兵,陰兵不認虎符,但認主將神魂氣息。
而這虎符被寶珠的心頭血和璇璣骨粉浸泡三年,早已染了寶珠的氣息和骨血。」
「骨粉?您還說寶珠沒死?」
太子手指發顫地指著虎符,「她若不死,哪裡來的心頭血和骨粉?」
骨頭磨成的粉啊,還有那五色女子,竟都被母后殺了?
他驚恐地往後退。
他的母后竟是這樣的惡毒心腸。
「有術法庇護,只取她一點心頭血和一塊璇璣骨不會傷她性命,很快就能恢復的。」
皇后見他發怒,忙解釋,「母后也是沒辦法啊,有了這五千陰兵,我兒才能所向披靡。」
「母后!」
太子眼裡落下淚來,「別拿兒臣做幌子,您從未告訴過兒臣,您要為了兒臣傷害珠珠兒。
若術法加持就沒事,那母后怎不取自己,不取外祖和舅舅他們的心頭血?
您將妹妹的性命加諸於兒臣身上,又說陰兵是為兒臣所煉,誰煉的?如今陰兵又在哪裡?
兒臣今日若不來,母后又打算幾時告訴兒臣實情?」
「不告訴你,是怕你心裡有負擔。」
皇后追上兩步,「母后在宮裡不便行事,一切都是你外祖忙裡忙外。
太子,我們心裡也不好受,但寶珠真的沒死,你外祖從不騙我的,寶珠也是他的外孫女,他也是很心疼的。」
「哥哥。」
歸杳便是這個時候,出現在兩人面前,以她最可怖的樣子。
雙臂雙腳被撐開釘在木架上,渾身血肉模糊,雙眼處只剩兩個流血的黑洞,臉皮被剝落,一枚長釘掛在她咽喉的皮肉上。
「珠珠兒……」
太子一看她這樣子,瞳孔劇烈震動,嘴巴大張著似脫水的魚。
「哥哥。」
歸杳取下掛在肉上的釘子,舉到太子面前,「這是棺材釘,他們原本是要釘進我的眉心,咽喉,心口,讓我神魂泯滅於這世間,再不能入地府告狀。
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哥哥,她說都是為了你,可是,哥哥,我從未想過與你爭。
從未啊,哥哥,這三年,我無一日不疼,你說過我是你最親的妹妹,會永遠護著我,可是為什麼我會落得如此地步,為什麼啊,我的哥哥。」
「母后!」
太子終於咆哮出聲,「這就是您說的珠珠兒好好的,您睜大眼睛看看,她如何好好的。」
他顫顫地伸出雙手,去碰觸歸杳,冰涼的不屬於活人的溫度讓他徹底崩潰,他一把抱住歸杳的身體。
「對不起,我不該嫉妒你,不該粗心讓她將您傷成這樣,我沒護住你,我食言了。
可你信我,我真的沒想過要你性命啊,珠珠兒,我答應了父皇,要讓你餘生安穩快活,我一直都記得的……」
歸杳亦落了淚,淚水混著眼眶裡的血水,她轉頭看向了皇后。
皇后在她出現的那一刻,就驚得捂住了嘴巴,見歸杳看過來,她顫聲問,「你不是寶珠,你是誰?」
父親不會騙她,寶珠在百越,這不可能是寶珠。
歸杳視線轉到她手中的虎符上。
方才阿野娘和宓婆竟不敢靠近鳳儀宮,而鳳儀宮也無別的亡魂。
她還狐疑鳳儀宮究竟有什麼古怪。
原因原來在這裡,虎符本就隨她征戰五年,沾染了她身上的殺伐之氣,後又被她骨血浸染,尋常鬼魂自是怕的。
她手指微動,皇后手裡的虎符到了她手中,歸杳推開太子,身影漸漸後移,「哥哥,若真覺愧疚,便救救五色軍,她們是英雄,不該被她殘害糟踐。」
「珠珠兒……」
看著在眼前消失的人,太子喊著,找著。
皇后也喊著,「她拿走了我的虎符,太子,你別信她,她不是寶珠,定是邪祟變幻,是來離間你我母子的……」
「住口。」
太子猛地轉頭看向她,一步步後退著,「你太可怕了,你們太可怕了……」
他們能那樣對寶珠,將來是否也能那樣對他。
太子似從未認識自己的母后,他突然扭身,「父皇,我要去找父皇。」
這些年,他能安坐太子之位,因他身後有父皇,有母后,更有妹妹。
可如今母后不是以往的母后,妹妹也死了,他只剩父皇了。
皇后哪敢讓他將事情鬧到皇帝跟前,出聲阻止,「不許去。」
可太子被他的狠辣嚇到,已經跑了出去,皇后無法,只得大喊宮人,「攔住他,別讓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