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被活活燒死
太子逃命似的跑,歸杳暗中動手,鳳儀宮的人根本攔不住他。
皇后急得跺腳,忙吩咐心腹王嬤嬤,「去告訴鎮國公,那件事太子知道了。」
交代完,她快步追去了御書房。
卻不知,王嬤嬤走出鳳儀宮沒多久,就被歸杳打暈,丟去了御書房附近。
兩鬼全程跟著歸杳,白雲舒遠遠問她,「姑娘,我們還進去聽嗎?」
歸杳手中滿是煞氣的虎符,讓她一靠近就難受。
原本她們想著不讓歸杳聽難聽話,可沒想到皇后手中有這個,讓他們不敢靠近。
都不知該慶幸公主跟去了,還是同情她跟去了。
看到了那樣無情又愚蠢的母親。
歸杳將虎符收進空間,看了眼御書房方向,「不了,回去吧。」
德順會告訴她一切的。
兩隻鬼聞言,對視一眼,也都歇了心思,不看就不看吧。
看見女兒的慘樣,皇后第一句竟是質問她的身份,女兒走了,她惦記的也只是虎符。
「真不是個東西。」
白雲舒低聲和宓婆抱怨。
宓婆幽幽嘆了口氣,「人死會投畜生道,畜生亦有可能投生為人,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人吶。」
「她連畜生都不如,和張二還真是親兄妹。」
白雲舒自己經歷了張二對兒子的無情,故而對皇后特彆氣憤,嘟嘟嚷嚷罵著。
罵著罵著反應過來,「我真是傻了幾十年,腦子沒用過如今也不好使了。
按張家那兩畜生的關係,姑娘可是我小野的嫡親表妹啊,我小野在這世間又多了個親人了。」
張家的那些倀鬼,小野可以不論,但姑娘這門親得認啊。
小野的妹妹,便也是她自家的孩子,這般一想,白雲舒心裡更是怨懟皇后了。
「不行,我得讓小野多給我燒點紙錢,我好請些孤魂野鬼來給皇后多吹吹陰風,讓她往後再也休想有好運。」
宓婆點頭,「鎮國公府那裡我們也去吹吹,門風不正的家族興盛了不是好事。」
歸杳將兩人對話聽的清楚,提醒道,「鎮國公府別去,他與邪術有勾結,府中恐有布置。」
陰兵不是常人能煉成的,他手裡必定是有擅長邪術的人。
只不知這人是黑袍,還是那個假公主。
歸杳現在懷疑,鬼市也與他有關,皇后愚鈍,聽他矇騙,可如太子那樣不夠聰明的,都聽得出真正有野心的是鎮國公。
他想竊取鳳家江山,只靠追隨他的那些人遠遠不夠。
而鬼市利用人的欲望拿捏對方把柄,這很符合鎮國公的動機。
就算鬼市不是他的,必定也是與他有勾結的。
兩鬼聽歸杳的話,跟著她出宮。
出宮後,歸杳問宓婆,「你是怎麼死的?」
宓婆提前兌現承諾,她自也會回報一二。
宓婆沒料到她突然這麼問,突然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道,「被活活……燒死的。」
「天!」
白雲舒捂住嘴巴。
歸杳沉了眸,「你可是要我幫你報仇?」
宓婆卻搖了頭,臉上沒什麼恨意,「死都死了,就不報仇了。」
歸杳微訝,「那你讓我盯著越國公老婦人是?」
宓婆周身沒有願力,以至于歸杳一時也猜不准她究竟想做什麼。
「救人。」
宓婆歉聲道,「並非老身不說,是有些事老身也不確定,不便說。」
「您怎這般好性,死的那般悽慘都不報仇。」
白雲舒很難理解宓婆的豁達,活活燒死啊,多大的仇怨,想想都疼。
歸杳卻接了話,「因為燒死你的,是你在意之人,對嗎?」
宓婆一怔,隨後無奈笑了笑,「逃不過公主的眼。」
卻沒說那個在意之人是誰。
歸杳也沒再追問,同白雲舒道,「你回家去吧,若覺魂體弱,可去璇璣樓里修養些時間。」
又和宓婆道,「楊氏那裡我會讓鳥盯著,晚上我們再在越國公府匯合。」
她口中的楊氏是越國公老夫人。
宓婆點頭,「好。」
其實她找上歸杳,並不是真要她時刻盯著越國公老夫人。
她要的是假若擔心的事情發生時,歸杳這個能看見她,能幫助她的人及時出手。
歸杳那日去越國公府,便猜到了宓婆的真正用意,遂補充了句,「我回趟璇璣樓,便去瑾王府,你若有事可去瑾王府找我。」
她得給清清帶點吃的,再去看看王爺。
一人兩鬼說定,各自離開。
御書房內,太子哭著將今日的事情說了,「父皇,您救救珠珠兒,兒臣無用,問不出她所在之地。」
皇帝看著哭成狗的兒子,悲痛女兒慘死的同時,也略有欣慰。
兒子雖毛病一堆,好在沒徹底壞透,「你母后害死了你妹妹,你打算如何處置她?」
太子哭聲一哽。
他沒想那麼多。
皇帝痛聲道,「你現在好好想想,你母后究竟是為了你,還是為了張家。
這件事裡,張家又扮演了什麼角色,他們如此殘害你的同胞妹妹。
當真是為穩固你的儲君之位,還是剷除真正能輔佐你之人,好讓你只能依附他們,成為他們的傀儡。」
皇后趕過來,便聽得皇帝這話,忙跪地道,「陛下,冤枉,太子是被那歸杳開了陰眼,招了邪祟,胡言亂語的。
寶珠根本沒事,這三年她不是一直與您通信,還常給您送禮嗎?
她與您關係最是親近,若聽了太子的話,疑上她的身份,她該傷心了。」
「太子胡言?」
皇帝緩緩走下階梯,行至皇后身側,突然一腳踢在她心口。
「寶珠若無事,您怎會讓她回朝路上假死,而後換個身份嫁進東宮?」
他下頜緊繃,臉頰上的肉隱隱抽動,聲音冷的似冰,「怎麼,你打算讓太子兄妹悖倫?成為天下笑柄,好叫你張家有機可乘?」
「什麼假死……」
皇后心下驚慌,皇帝為什麼會知道這些,嘴上應付著,「臣妾盼著寶珠早些回家,怎會讓她假死……」
「砰!」
皇帝抄起御案上的鎮紙,砸在了皇后頭上,「你,枉為人母,便不必為母。」
從知道女兒被害,與皇后有關,他就想動手了。
無數個日夜,他痛苦女兒那張被剝了皮的臉,而後又得知她還被挖了眼,他的心都快疼麻木了。
可皇后這個毒婦,一次次刷新他的認知,他的珠珠兒受的罪遠比他想像的還多。
皇后身為母親,是如何將女兒骨血浸泡的虎符日夜帶著身上,無絲毫愧疚的?
打她都是輕的,他要她受盡折磨而死。
皇后額頭頓時鮮血直流。
夫妻二十多年,她從未見過皇帝動手,嚇得忙去扯太子,「太子,你告訴陛下,一切都是你胡說的。」
太子看她挨打是心疼的,但皇后至今還抵賴,並咬定是他胡說,太子心疼的同時也心寒。
「母后,你為我找的妻子人選就是那個假公主?」
皇后自不敢當著皇帝面承認,忙否認。
皇帝眼眸沉沉看著她,「知道寶珠被你所害時,朕恨不能將你抽筋剝皮,挫骨揚灰。
可念及太子,想著你至少對太子是真心的,朕不忍他在中間為難,忍而不發。
結果,你竟是對太子也無半點真心,將一個敢冒充嫡長公主,妄想南曜江山的野心女子安排在太子身邊。
究竟是為太子娶妻,還是讓她盯梢太子,操縱太子,你和你的父親心知肚明。」
皇帝語速緩慢,聲調也不高,卻似重錘捶在皇后心頭。
「臣妾沒有,陛下,您真的誤會臣妾了。」
皇后想說,她這樣安排是因為對方也不求情愛,和太子正合適。
可若說了,便是承認,南曜是假公主,承認她膽大包天竟敢調包公主。
「還敢狡辯。」
皇帝冷笑一聲,「朕當日與你說得清楚,會讓寧國公親自去迎公主,你卻攛掇太子主動請命。
不過是欺你兒子對你全心信任,你好從中動手腳,可你想過沒有。
太子不知真相的情況下,看著妹妹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餘生該多痛苦自責?」
皇帝腳步沉沉踩在金磚上,一步步靠近皇后,「你說殺女兒是為了太子,那這般也是為了太子麼?
還是說,在你心裡,你的兒子和你一樣冷血無情?」
「臣妾……」
皇后還真沒想過這點,故而一時不知如何狡辯。
太子的心一點點偏心皇帝。
他以前一直覺得父皇更偏向妹妹,可原來父皇同樣愛著他。
父皇那般在意妹妹,卻為了他,隱忍了妹妹的死。
可口口聲聲說愛他的母后,卻不曾真正為他思慮過。
且不論父皇說的那些,調包質子,一旦南曜察覺因此發兵大晟,兩國交戰,沒有珠珠兒的大晟極有可能淪為南曜附屬國,甚至亡國。
那他這個儲君的處境可想而知……
他閉了閉眼,再睜眼,眼底對皇后的心疼已然散去。
皇帝垂眸睥睨著地上的兩人,將太子神情盡收眼底,「太子,你可想好如何處置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