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太子撒謊
鎮國公看明白了。
皇帝今日是有備而來,越國公恐難有好結局。
越國公是他的人,加之二兒子和女兒相繼出事,鎮國公懷疑皇帝這是要著手對付他了。
怪不得威烈侯懦弱了十幾年,今日突然就長膽了,怪不得一個憨兒敢在朝堂胡言,原來是有皇帝撐腰。
不行,他不能任由事情發展。
突然,他身形晃了晃,腳下踉蹌兩步,整個人就要往後倒去。
他位極人臣,站的是第一排,前面是玉石台階,摔下去會傷。
但身後卻有無數官員,官員之間站的距離不會讓他真正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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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皇帝撕破臉前,只要他表現得身子不適,皇帝就得讓他歇息。
議政殿有小太監是他的人,只要他去了偏殿,就能聯絡自己人,讓他們給宮外傳信。
他了解越國公,學了楊氏的婦人之心,當年那件事多人分了好處,他必定會記在真帳冊上,並將真帳冊私藏起來,以作保命籌碼,亦或要挾同夥的把柄。
以往,為籠絡人心,他由著越國公,如今,卻必須將那帳冊及時銷毀了。
他設想得很好,可剛要往後倒,後背就似多了一股推力,將他身形推著往前。
鎮國公忙穩住身形,這次是真的踉蹌了兩步,就一頭栽在玉石台階上。
「父親!」
「國公爺!」
張家長子和一眾官員驚呼著。
皇帝也驚得站了起來,「張愛卿這是怎麼了?來人,傳御醫。」
眾人紛紛上前查看情況時,大山默默將手掌收了回來。
臨來前,姐往他掌心度了一抹靈力,告訴他,若前頭有老頭裝病裝死什麼的,就用這抹靈力加持內力收拾他。
他餘光可一直留意著呢,果然又叫姐猜對了。
寧國公也上前查看了鎮國公的情況,不過餘光不著痕跡看了眼大山。
他站在鎮國公身側,察覺一股很強大的內力,沒想到,歸杳厲害,她的弟弟也如此厲害。
再看大山的身板,簡直是天生的武將,同為武將的寧國公眼底不由閃過一抹讚賞。
同時不由想到孫女小夜叉,封鎖痛苦後,那孩子似覺醒了什麼力量,讀書習武都很是機靈且十分努力。
堅持下去必定不俗。
少年強,則國強,若大晟的孩子都能上進,何愁國家不昌盛。
大山不知寧國公有這美麗的誤會,他好奇地問威烈侯,「爹,那老爺爺怎麼突然摔倒了?」
他濃密的睫毛還濕漉漉的,一臉的真誠發問,「他是不是太老了,站久了就打瞌睡?我們村裡的老爺爺也常這樣。」
威烈侯搖了搖頭,「爹也不知道,許是真的老了吧。」
老了就該退出朝堂了。
鎮國公額頭磕破皮,腫了個大包,本就疼的要死,聽了父子倆的話,氣的險些沒維持住表情。
「陛下恕罪。」
他忙跪下,「老臣愧疚教子無方,有負陛下信任,昨晚徹底難眠,這才晃了神,驚擾了陛下。」
皇帝十分寬和,「張愛卿既身子不適,便去偏殿歇著吧。」
君臣翁婿幾十年,他怎看不出鎮國公的心思,可現在還不是收拾他的時候。
鎮國公忙道謝,由兩名小太監扶著退往偏殿。
雖受了傷,但到底是尋了機會離開議政殿。
沒想,皇帝下一句又道,「太子若擔憂,可隨去照料著。」
太子拱手,跟著鎮國公退下。
他如今雖對鎮國公也有意見,但到底是外祖父,身為儲君,表面的孝道還得遵循。
鎮國公心有不滿,但想著太子好糊弄,也只能如此了。
大山看著幾人相繼離開,又冒出一句,「爹,我們在說戰甲作假,害死無數將士,還有那個壞蛋,竟敢和皇上伯伯搶東西。
這樣天大的事,大家都很重視,老爺爺怎還會晃神啊,他是不是和村裡的老爺爺一樣,人在心不在啊……」
威烈侯等兒子說完,捂著他的嘴,告罪,「還請鎮國公勿怪,我家三郎當年目睹家人慘死,受了刺激,還是孩子心性。」
可孩子說的才往往是真話啊。
鎮國公能和憨兒計較嗎?
如何計較,承認自己老了,還是否則沒走神?
派去沈家的人早出發了,他又哪裡有時間計較?
皇帝看著鎮國公倉促離開的身形,微微勾了勾唇,落在大山身上的視線,多了幾分喜歡。
在大山身上,他好似看到了女兒幼時使壞時的影子,也似看到了那個人……
想到深藏心裡,早已故去的人,皇帝忙斂了思緒,看向寧國公,「杜愛卿同兵部尚書一起,將十三年前相關存檔取來朕瞧瞧。」
寧國公和兵部尚書忙躬身離開,其餘人則留在議政殿不敢擅動。
而鎮國公捂著腦袋到了偏殿,同太子為難道,「殿下恕罪,老臣想去更衣。」
太子點頭,示意兩個太監扶著鎮國公同去,他愛潔,是不可能陪著鎮國公去上茅廁的。
但他如今對鎮國公也不似從前信任,人一旦沒了信任,看事情就會客觀許多。
鎮國公素來注重養生,怎會無端暈倒,他朝身後翊龍衛使了個眼色。
沒多久,翊龍衛回來,「有個內侍跟去了如意房,那內侍已朝宮門處去了。」
果然是裝的。
太子眼底多了抹冷意。
議政殿現在彈劾的是越國公,外祖父卻設法聯絡宮外,說明這件事他也有參與。
翊龍衛見他神情,試探問道,「殿下,可要攔截?」
太子開動腦筋想了想,搖了搖頭。
連他都看出鎮國公是刻意離開議政殿,父皇定也看出了,卻未阻止,說明父皇有父皇的計劃。
兩人說著話,御醫到了,沒多久,鎮國公也回來了。
太子恢復以往關切神情,「快給外祖父處理。」
鎮國公見他依舊關心自己,等御醫離開後,便試探道,「殿下受苦了,都是老臣教女無方,老臣實在無顏面見殿下。」
語氣里滿是愧疚和心疼。
「外祖父不必如此,母后也是一時糊塗。」
太子嘆了口氣,「本宮也想不明白,她為何要如此逼迫本宮,希望父皇早些消氣,屆時本宮再替母后求情。」
鎮國公不動聲色打量太子,聽他這話的意思,皇后當真給太子下了藥?
可她下藥的目的是什麼?
「不知娘娘為殿下擇的女子是哪位?」
「鳳儀宮的宮女,已被父皇處置了。」
太子垂了眸,臉上有似恰到好處的煩躁,「也怪本宮,不該將父皇說若本宮生不出兒子,他便選秀生子的事告知母后。」
說罷,他將那日與皇帝的對話,挑著能說的都說了。
「自那後,母后就跟著了魔一樣,逼著本宮親近女子,本宮不願,她才出此下策,說到底,真正害了母后的是本宮。
她下藥是真,若覆審,本宮擔心她連活命機會都沒有。」
竟是這樣。
鎮國公沒有懷疑太子的話,皇后一向不喜後宮進新人,所以將主意打在兒子身上,倒是符合皇后性情。
而在他眼裡,太子不是聰明人,和皇后一樣好騙,他也成功騙了多年。
得知當真是皇后犯糊塗,鎮國公沒再追問,只站在太子立場寬慰著他。
太子面上感動,心裡卻一片冰冷。
外祖父輕易信了他的話,不是對他有多信任,而是覺得他蠢,根本不會對他撒謊。
父皇和妹妹卻從未嫌棄過他笨,可他卻在外祖父和母后的影響下,忌憚妹妹,防備父親。
念及此,太子對妹妹越發愧疚,他很想試探鎮國公,問問妹妹的下落,可又怕自己不夠聰慧,被鎮國公看出端倪,只盼著父皇這次能好生整頓鎮國公派系。
故而眼珠一轉,「外祖父,母后已出事,本宮能依仗的只有您了,身體為重,本宮先送您出宮吧。」
沒了領頭羊,父親才好宰羊。
鎮國公想拒絕,但太子很擔心很堅持,加之鎮國公這一摔腦子裡發懵,他也擔心自己出問題,同意了出宮。
太子將人一送到,就轉去了越國公府。
沈非晚已帶著荔枝樹跟著進了宮,但歸杳還在,且越國公府上亦在好戲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