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配合演戲
鎮國公派系今早本是要設法覆審廢后一事,想法子讓廢后回到鳳儀宮。
就算不能,也要與廢后見上一面,好摸清究竟發生了何事。
可如今威烈侯提出十三年前的戰事,派系裡幾個重要頭目再難有半點心思放在廢后身上。
當年那批戰甲,無論是鐵的減省還是牛皮繩的替換,都是一大筆油水。
事情雖是越國公經手,但好處是大家分的,為了防止古驍鬧事,他們多年嚴防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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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古驍一直安分,只當他是怕了,便想著這兩年尋個法子弄死他,這事就徹底翻篇了。
誰想,沉寂多年的古驍會突然爆出當年之事,他還說有證據,如何叫大家不擔心。
也不知他手裡究竟有何證據?
越國公的手心已是一片汗濕,「陛下,臣冤枉,所有經臣之手出去的戰甲武器皆是驗收合格的……」
「是何證據?」
皇帝開口,打斷了越國公。
威烈侯便看向門口,喚了句,「大山,拿進來。」
大山站起,邁步走進議政殿,眾人這才發現,他背上竟背著個包袱。
那包袱不小,只他身板寬厚,將包袱遮得嚴嚴實實。
大山解下包袱,跪在威烈侯身側,朝皇帝行跪拜之禮。
「陛下,這是十三年前,兵部發往邊關的戰甲。」
他力氣大,本就分量不夠的戰甲拎在他手裡,似拎起一件紙衣般,「大晟將士便是穿著這戰甲抵禦魯軍的,這戰甲好輕,好脆弱。」
說話間,他輕輕一扯,戰甲四分五裂,眾人吃驚,大山已經落了淚。
「這麼不經扯,怎麼護身,怪不得大晟的將士打不過敵軍。
怪不得敵軍能侵占大晟領土,殺害大晟百姓,我叔父和母親,還有無數將士們死得太冤了。
陛下,民間百姓都言,您是賢明之君,是百姓的君父。
那您能不能幫自己的孩子討回公道,也幫大山討個公道,大山當初差點被魯軍煮了吃了。」
他手指著越國公,「都怪這個人,是他弄出劣質戰甲,拖垮了大晟的戰力,害死了無數百姓,他昨晚還想害死大山,嗚嗚嗚……」
姐說了,皇上是她爹,姐的爹就是他的爹,會跟村裡的師父們一樣護著他。
他只管做個孩子,哭鬧就好了。
那就哭吧,反正他肚子裡眼淚多的是。
姐說了,她得去找證據,需要他幫忙拖延時間。
剛來京城,他就能幫姐的忙,可不能搞砸了,思及此,他哭的傷心極了。
如山般的身形,卻似個孩童般,兩隻手拼命摸著眼淚,哇哇哭著。
威烈侯親眼看著歸杳交代大山,要如何說,如何哭,原本,他不想兒子知道這一切。
但歸杳說得沒錯,只要他想真相大白於天下,兒子遲早會知道,與其如此,不若由他盡一份力,一起為家人報仇。
明知兒子的哭是假的,可他聽得卻心痛極了,想到慘死家人,也忍不住跟著嗚咽落淚。
皇帝看向李德順。
李德順會意,忙取了一副戰甲到皇帝跟前,皇帝雖有心理準備,可親眼看到,還是忍不住怒喝,「越國公,你好大的膽子!」
越國公臉色發僵,當初的戰甲明明都及時銷毀了。
古驍從哪裡弄來的這些。
心裡發虛,忙跪下,強自鎮定道,「陛下,冤枉,這些戰甲不知從何處得來,但絕非兵部發出去的。
若當初戰甲有誤,威烈侯為何當時不反饋,這分明是要冤枉構陷老臣啊……」
幸在大晟這些年,戰甲款式一直沒怎麼變。
就算威烈侯拿出這減料的鎧甲,也不能證明是當年那一批,甚至都不能證明這些鎧甲出自兵部之手。
而兵部當年製造這批鎧甲的真實帳冊早被他藏了起來。
知曉此事,還活著的那些將士當年就被張二掌管,願意守口如瓶地編入張家軍,由張家拿捏,不願意的十三年前就死絕了。
捋清這些,越國公心裡安定許多。
威烈侯捏著拳頭,回稟,「陛下,當初收到戰甲,臣便察覺有異,可來不及告知陛下,魯軍來犯,將士們只能穿著這缺斤少兩的戰甲迎敵。
這幾副戰甲是離開戰場前,從戰死的將士身上扒下來的,上頭還沾著戰士的血……」
「你說是將士身上扒下的,誰能證明?」
越國公厲聲打斷他的話,「我看你就是故意冤枉我。」
威烈侯下頜緊繃,拳頭捏得咯咯響。
那年戰敗回京,他一路被刺殺,這些年他要護著侄兒和採薇的同時,還要私下找證據。
多年下來,終於查到當年的真帳冊在越國公手裡,本想著等送走侄兒他們,他就設法從越國公手裡拿到帳冊。
屆時,帳冊和戰甲對應,越國公辨無可辨。
可他還沒來得及動手,歸杳就找上了門,故而他如今除了這幾副戰甲,的確沒別的證據。
越國公見他無言反駁,越發叫囂,「陛下,古家父子分明就是在冤枉臣,不知安得什麼心。」
大山見不得他欺負人,這不符合他們有匪村行俠仗義的風格。
他一把捏住他的後脖領,迫使他與自己面對面,淚眼汪汪問道,「你不害我家人,不害我,我為何要冤枉你?」
「這該問你,為何要冤枉我。」
越國公轉頭瞪他,「你鬆開我,這裡是議政殿,陛下面前休得你放肆。」
大山卻看向皇帝,大聲道,「皇上伯伯,他在說你傻。」
皇帝,「……」
珠珠兒昨日還叮囑他別嚇著孩子,這孩子瞧著哪裡像怕他的?
都套上近乎了。
越國公則氣死了,忙否認,「你胡說,我沒有。」
這人簡直無法無天,胡攪蠻纏。
「我哪裡胡說了?」
大山提著越國公,「昨日你們非要搶我的荔枝樹,說你們家老夫人年輕時被寵妾滅妻,還要去妾室手中討荔枝吃。
如今做了老夫人,有個愚孝的兒子,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所以,就盯上了我的荔枝樹。
可那荔枝樹是我從嶺南一路辛苦背來,是要送給我姐的義父的,聽說義父很照顧她,我得替姐知恩圖報。
可你還是指使你妹妹殺人奪樹,幸在你那妹妹還有幾分良心將毒藥換成迷藥,我才撿回一條命。
那荔枝樹現在就在你家中,證據確鑿的事,你都狡辯,這還不是把皇上伯伯當傻子?
還是說,你覺得皇上伯伯沒本事,查不到你家那些個破事?」
台詞雖與現實有點不符合,但姐說了,有時候人得變通。
他這是幫娘他們報仇,算是善意的謊言,不損功德的。
「污衊,純屬污衊,我從未指使妹妹殺人……」
越國公大聲喊冤,他沒想到大山會知道母親的舊事,更沒想到他敢當著皇上的面胡編亂造。
皇帝卻信了,他沉聲道,「若你所言為真,那朕在沈愛卿的心裡,的確不靈光。
來人,速去越國公府查看,是否真有此事,若有……」
頓了頓,他問大山,「你姐的義父是誰?朕讓他們直接把荔枝樹給他送去。」
「不知道。」
大山呆呆搖頭,「但我知道我姐是誰,他是璇璣樓的歸杳。」
姐教他的台詞,他都記牢了,一個字都沒錯,嘿嘿。
李德順眼珠子一轉,佯裝呵斥,「大膽,歸杳乃陛下下旨親封的璇璣公主,亦是陛下的義女。」
「啊!」
大山錯愕,「那皇上伯伯您就是我姐的義父?」
皇帝點頭,「若你口中的歸杳就是璇璣公主的話,那朕的確是她的義父。」
「天哪!」
大山驚得將越國公的腦袋重重磕在地面上。
「皇上伯伯,他不但罵您,還跟您搶東西,您是大晟最大的官,所有人都該敬您,怕您,可他居然一點不怕您。
我都說了我姐是歸杳,樹是要送給我姐義父的,那他知道您就是我姐的義父,他還敢搶您的東西。」
「我不知,我沒有……」
越國公冤死了,忙出聲反駁。
「你簡直吃了熊心豹子膽啊。」
大山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將越國公微微抬起的頭,又重重拍了下去,若細聽都能聽見牙齒磕碎的聲音。
越國公疼的眼冒淚花,想再繼續說什麼,整張臉被摁在地上上,什麼都說不出來。
大山卻繼續道,「他以前敢貪墨做戰甲的銀錢,這次又和您搶荔枝樹。
皇上伯伯,這個人是慣犯,說不得他背地裡還惦記您別的東西,您可要好好查查他。」
覬覦帝王的東西,乃大不敬之罪,可處死刑或流放。
越國公大驚,「嗚嗚嗚……」
他想狡辯,他說不出來。
鎮國公眸色一沉,當即又打了個手勢,立即有臣子說大山在朝堂無憑無證,胡言亂語,是擾亂朝堂。
還有人說,大山當著眾人的面對越國公動手,如此目無法紀之人,所言未必是真。
皇帝卻緩緩道,「朕不該查嗎?還是你們亦和越國公一樣的心思?古三郎是否胡言,將沈家人帶來問問便知。」
皇帝讓李德順親自去帶沈非晚和荔枝樹。
就在鎮國公想著如何將這件事擺平時,皇帝又緩緩開了口。
「上回璇璣替亡魂申冤,這次戰甲的事,不若也讓她找找當年戰死的亡魂問個清楚,來人,去請璇璣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