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將計就計
歸杳跟著婢女一路到了柴拾月夫家。
站在大門口,歸杳追問婢女,「拾月究竟怎麼了?」
這種話,她路上問了幾遍。
婢女始終為難道,「事關小姐隱私,奴婢實在不敢多言。」
如今歸杳又問,她還是這套說辭。
歸杳朝門內探了探,狐疑道,「怎的這般安靜?」
婢女見她起疑,怕她跑了,忙放出勾子,「小姐方才鬧自殺,其餘人應是守在她的院子。」
實則家裡人除了柴拾月都已被婢女迷暈了。
「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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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杳佯裝不知,「拾月為何自殺?」
人已經被騙了過來,婢女適當放出一些消息,「是和小姐的身世,還有老太太的死有關。」
她跪下,一副忠僕模樣,朝歸杳磕頭,「公主,小姐她,她活不了了,求您救救她。」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歸杳露出著急之色,終於踏進了院子。
婢女暗暗鬆了口氣,「公主見到小姐就知道了,我們小姐她實在太可憐了……」
她哭著,腳步卻比歸杳慢了許多。
歸杳只當不知,疾步朝後院走去,婢女緩緩勾起唇角。
這裡距離璇璣樓不短距離,她跑個來回,足夠國公府的護衛將柴拾月變成陰煞。
大爺說了,將歸杳引來這裡,遠比陰煞去璇璣樓把握更大。
她做到了。
只要歸杳死了,她便是立了大功,回到鎮國公府少不了富貴榮華。
好日子還沒享,她自不會往陰煞跟前湊,不過,也不能離的太遠,否則無法第一時間看到歸杳的慘死,如何回張府報喜領賞呢。
只是,她到了柴拾月的院子,為何這般安靜?
難道陰煞那麼厲害,歸杳一出現就被她殺死了?
可若是如此,陰煞該有點動靜的吧?
還是陰煞和人不同?那血腥味總該有的。
她又朝房門靠近了些。
既無聲音,也無血腥味。
婢女心頭狐惑,嘗試著叫了句,「小姐?」
她是柴拾月出嫁前,趁柴氏為女兒買婢女時,潛伏到柴拾月身邊的。
為了彰顯與柴拾月的親近,私下常這般喚她。
柴拾月是個從不拿喬的主子,若是平日,聽得她喚,必定會應聲。
可今日,屋裡毫無反應,難道出變故了?
想到即將到手的功勞要泡湯,婢女咬咬牙,推開了門,卻對上歸杳的臉。
婢女嚇了一跳,「您怎麼……」
沒死?
「我家小姐呢?」
歸杳讓開身子,詭笑,「進來看看?」
婢女忙轉頭看向屋裡,瞳孔驟縮。
屋裡,『柴拾月』捧著肚子一副受驚模樣,趙明月扶著她,她們身後,站著兩個佩劍的武婢,地上,張府的護衛心臟中刀躺在地上。
而她們對面是藏瀾和兩個衙役,聽到她的聲音,藏瀾沉聲道,「來的正好,拿下。」
這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柴拾月和歸杳為什麼沒事,死的反而是張家護衛?趙明月和藏瀾又是什麼時候來的?
國公爺的布局被發現了?
意識到這點,婢女連忙後退,可歸杳的手牢牢抓住她的胳膊,將她用力一擲,擲到了屍體旁。
兩個衙役忙押住婢女,藏瀾問,「這府上其餘人皆昏迷,是你下的藥?」
「我沒有。」
婢女忙否認。
「今晚的晚膳是你做的。」
『柴拾月』怒目看向婢女,「全家除了你我,全都倒下了,大人面前,你還敢狡辯?
若不是你有鬼,你為何要背著我將公主騙來?」
歸杳附和,「方才本宮就覺得奇怪,一路問拾月如何,你都支支吾吾不作答,到了門外我覺家裡過分安靜,你對本宮說,拾月要鬧自殺,家裡人都來了拾月這裡。」
她問婢女,聲音冷厲,「是也不是?」
鎮國公想要所有人知道柴拾月的身世,屆時,就推說是柴拾月接受不了自己離譜身世,瘋了,才殺了歸杳。
故而婢女一路過來,她並沒避著人。
如今,只能道,「是,但是……」
歸杳沒給她但是的機會,繼續道,「本宮擔心拾月出事,急急忙忙趕來,誰知本宮一進門,就衝出刺客要殺我。
若非明月不放心拾月,今晚來看她,又察覺了異樣及時請了藏大人過來,得兩位差役和武婢相助。
本宮今晚怕是不妨,就要命喪於此了,說,何人要你殺本宮?」
藏瀾聲音也陡然威嚴凌厲,「謀殺公主,乃斬刑,家屬連坐,還不如實招來。」
「奴婢冤枉。」
婢女心頭大亂。
明明她離開的時候,柴拾月因為知道自己是母親和張銘的女兒而大哭。
明明張家護衛躲在屋頂上是為了殺柴拾月,如今怎就成了她要殺公主?
她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將計就計的陰謀,忙道,「我沒有殺公主,是小姐難受,知道自己的……」
身世見不得光,我好心去請公主來開解她。
「既然下藥,藥必有來處。」
歸杳再次打斷她的話,「藏大人,勞煩查個清楚,還有,本宮與這婢女無冤無仇,唯一的牽扯,便是本宮在幫拾月查柴氏之死。
本宮不得不懷疑柴氏的死,也與這婢女有關。」
「你冤枉我。」
婢女見歸杳給她編的罪名越來越多,叫喊道,「柴氏自殺,是她……」
無顏苟活於世。
就算今日她無法活著離開,她也得將柴拾月見不得人的身世曝光出來。
如此,也不算辜負了國公爺。
可她高看了自己,她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不是歸杳打斷,就是藏瀾,亦或者柴拾月打斷她。
說到後頭,事情幾乎就定性為她殺了柴氏,擔心歸杳查出真相,才要殺歸杳阻攔事情發展。
「你們是故意的,你們在栽贓我……」
婢女被幾個人說的,幾乎崩潰。
歸杳餘光瞄了眼屋頂,「藏大人,這婢女如此囂張,背後必定有人,還請藏大人依律上刑法,問個明白。」
被張大派來查看事情進展的暗衛,沒想到一來看到的就是婢女被抓的現場,偷聽了會,便將手中袖箭對準了婢女的心口。
京兆府的刑法,不是婢女能承受的,決不能讓她扯出鎮國公府。
婢女還在狡辯,突然一枚利箭刺中了她的心口,她瞪著眼倒地。
歸杳勾唇,大叫一聲,「有刺客。」
就追了出去。
暗衛見人已滅口,轉頭就跑,卻似被什麼禁錮住一般,半步挪不動。
歸杳上前,用匕首挑開他的嘴,刺破他藏著牙齒里的毒囊。
等京兆府的衙役追上來,歸杳遺憾道,「他咬毒自盡了,不知藏大人根據這三具屍體,可能查到幕後之人。」
藏瀾表示自己可以。
故而張大在府里等著好消息,卻等到了藏瀾和刑部尚書。
藏瀾將一份供詞舉到他面前,「張大人,貴府奴婢已承認殺了柴氏,並配合你張府護衛欲再殺璇璣公主。
本官欲盤問,她幕後主使之人,婢女正欲開口就被你張府暗衛射殺滅口。」
「荒唐!」
張大忙道,「張家幾時殺過柴氏……」
「那或許是張大人不清楚。」
歸杳緩步邁步,「或許藏大人和刑部尚書該問問鎮國公。」
說罷,她就要往鎮國公的院子走去。
張大忙用手攔著,「歸杳,縱然你被封公主,也只是個虛名,休得在我父親面前放肆。」
歸杳足腕鈴鐺微動,她面上頓顯難堪之色。
「你的意思是,我這個被陛下親封的公主,在你們張家眼裡什麼都不是?
你們想殺便殺,我連來討個公道都不能?」
張大心道,的確什麼都不是,但這話不能說出來,正欲再開口。
一道陰鷙的聲音響起,「你才放肆。」
太子氣沖沖趕來,「既有供詞,滅口的又是你張家暗衛,如何不能同鎮國公要個說法?」
雖然他知道今晚的事,是歸杳將計就計,可想到張家殺了妹妹一次,還要來第二次,他就怒火中燒。
還有張大的話,若非他親耳聽到,他都不敢信,張家竟如此囂張,連父皇親封的公主都不看在眼裡,那自己這個太子,他們可又當回事?
歸杳見到他,眼裡裝滿了委屈,無聲喊了句,「哥哥。」
看得太子心疼不已,大喝,「來人,鎮國公張秉嵩涉及多樁命案,罪證尚在堪核,即刻押入刑部大牢,永昌侯、威烈侯共同監守,人犯若有越獄、自戕、串供等半點差池,孤唯你們是問。」
張大嚇得撲通一聲跪下,暗處一道身影忙朝鎮國公的院子飛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