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哪裡的娘娘
鎮國公昏昏沉沉,聽到外頭似有動靜,問下人,「出了什麼事?」
他們這樣的高門大戶,最重規矩,平日無事都是禁止喧譁的。
何況,眼下,永昌侯的兵還將府上圍了,下人們哪裡還敢吵鬧。
他擔心是又出了事,說話間,掙扎著要坐起。
下人忙扶著他靠坐床頭,「小的去瞧瞧。」
人還沒跑出去,一柄匕首刺進了他的心口,下人踉蹌著倒地。
鎮國公瞳孔震動,「你要做什麼?」
殺人的是他府上的護衛,護衛手裡拿的是屍氣浸染過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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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法子還是黑袍教他,他教給了兩個兒子,用來殺人時順帶滅魂。
免得亡魂到了地府胡亂告狀。
那護衛握著滴血的匕首快速靠近,「國公爺,對不住了。」
鎮國公抓過瓷枕拼著全力去擋,「你是娘娘的人。」
娘娘竟要殺他滅口,那說明張家當真是又出事了。
且還是出大事了,娘娘擔心他成累贅。
「來人。」
鎮國公全力戒備著,腦中快速盤算究竟出了什麼事。
護衛一刺不成,眼底發了狠,握緊匕首直接朝鎮國公的咽喉割去。
「娘娘也是無法,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不會說的。」
情急之下,鎮國公直接用手握住了匕首,可他年邁又被暴揍過,根本不是年輕護衛的對手。
眼看著匕首要割進他的肉里,在樑上看了半天的蕭懷瑾才射出了手中小刀。
磨得鋒利的小刀刺進了護衛的手腕,護衛握著匕首的手下意識鬆動,蕭懷瑾飛身而下,將人踢開。
護衛倒地時,口吐黑血,惡狠狠警告鎮國公,「胡言一字,張家絕。」
話落,頭一歪,人沒了呼吸。
蕭懷瑾上前查看,「看來與國公爺合謀之人,身份不簡單。」
這護衛在動手時,便已服毒了。
無論殺不殺的成鎮國公,護衛都會赴死,可見他身後之人有多見不得光。
「娘娘?」
蕭懷瑾似笑非笑地看著鎮國公,「本王來猜猜,那人就是竊取心神的黑袍女子。
也是殘害寶珠公主的兇手,她,是哪裡的娘娘?」
越國公死前就說過,黑袍是皇什麼,亦或者黃什麼。
如今看來,是大晟皇家人了。
皇家人殘害杳杳,為什麼?又可能是誰?
蕭懷瑾許多疑問。
但鎮國公想到護衛的提醒,抿緊了唇。
他千防萬防,防著黑袍在他和孩子們身上下禁術,防著她在他身邊安插棋子,結果黑袍還是得逞了。
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黑袍又做了那些安排,鎮國公不敢冒險。
張家可以一時受挫,香火卻不能滅,否則,那就是徹底敗了。
故而鎮國公只有在被帶出鎮國公府時喊了幾句冤枉,再也沒開過口。
太子氣結,「用刑,本宮就不信,大晟的刑法撬不開他的嘴。」
「不可。」
歸杳阻止,「他是朝中重臣,又是國丈,沒有確鑿的證據前用刑,反倒會被世人曲解父皇屈打成招。」
世人不清楚內情,卻習慣性同情弱者,而在世人眼中,和龍椅上的皇帝比,鎮國公府自然就是弱者。
屆時,他們有理變無理。
歸杳知曉父皇為了天下百姓,吃了多少苦頭,隱忍了多少憋屈。
她不願父皇最後落個污名,聲望折損。
在她看來,做皇帝,看似風光,實則是這天底下最憋屈,最累人的差事。
心裡時刻都得想著百姓,每日還要聽著文武百官那嘰嘰喳喳的聲音,大事小情,前朝後宮處處要過問,卻又要恰好好處的,那些該伸手,那些得學會用他人,另有批不完的奏摺。
除此,還得學會裝聾作啞,一言一行皆得謹慎,無法隨意與人交心……
除非做個不講道理,不顧百姓的暴君,可這樣的皇帝下場都不會好。
顯然,父皇有慈悲心,也做不來暴君。
但他實在辛苦,歸杳自小見過了父皇的辛苦,非必要,她是不願擔上那副擔子的。
如今看著太子還有藥可救,歸杳便想,若父皇長命百歲,她也好好的,有他們坐鎮後方。
或許也該讓太子在龍椅上坐坐,坐了他就知道龍椅有多燙屁股,沒準就更成熟了。
有了為父皇減負的心思,歸杳對太子就愈加耐心了,繼續道,「何況,他敢如此,無非是自持拿捏了皇家的把柄。」
公主冒充儲君出征,儲君佯裝有功欺騙世人,皇帝也幫著隱瞞天下人。
這件事可大可小。
蕭懷瑾點頭,「杳杳說的沒錯,不若進宮問問陛下的意思。」
其實他覺得這件事,最好的法子就是太子主動認錯,秘密一旦被公開,就不再是秘密,誰也無法再拿捏他們。
瞞著拖著,遲早是個禍患。
太子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歸杳牽住蕭懷瑾,「王爺也一道吧。」
太子看了蕭懷瑾一眼,沒反對,「那就妹夫一起。」
他原本中意的妹夫就是蕭懷瑾,沒想到最後蕭懷瑾還真是他妹夫。
既是妹夫,也算一家人。
何況,鎮國公這件事裡還牽扯到假公主,是大晟理虧南曜,這裡頭還需要蕭懷瑾從中周旋。
且,妹妹開了口,他若反對,妹妹一生氣還不知怎樣整治他。
太子不願承認他喜歡妹妹,但也實在懼妹。
蕭懷瑾卻因著太子對自己身份的認可,對他多了一分好感。
「殿下,懷瑾瞧著張大人不及鎮國公沉穩,未免他胡言,不若也禁了他的足,等鎮國公的事有了眉目,再一併發落。」
省的張家其餘知道秘密的,在外頭胡來,亦或者聯絡假公主,亂了杳杳和皇帝的計劃。
「另外,懷瑾聽聞,鎮國公有十幾個義子,張銘張拓身世皆有異,殿下不若公開查查其他義子的身份。」
那些個義子是鎮國公拿捏追隨者的手段,眼下,他們亦可利用這些義子。
追隨者們擔心被牽連,必定不敢冒頭為張家說話,如此,朝廷能消停許多。
太子得他點撥,眼眸微亮,當即就讓永昌侯繼續派人圍著鎮國公府。
並命刑部尚書和藏瀾兼查鎮國公府的義子們。
張大聞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完了,鎮國公府完了。
永昌侯和威烈侯都與鎮國公府有仇,必定會將父親看的死死的,父親在牢里什麼都做不成。
而張家的擁護者們,若被查外室子,自身難保,哪裡還敢幫張家。
「我該聽父親的,我該聽父親的。」
他後悔了。
父親定是算到了這一切,才讓他撤銷計劃,都是他的錯。
「大伯,你在說什麼?」
張驥看他這樣,敏銳地察覺到什麼,問道,「是不是哪裡出了紕漏?」
他懷疑是大伯做錯了什麼,否則高傲的大伯不會是這副神情。
張大哪裡敢承認,惡狠狠瞪著張驥,「你希望誰出紕漏?眼下這般光景,一家人最該做的就是團結。」
不是他的錯,是父親。
父親若猜到,就該多叮囑他一下的,這樣他就不會擅作主張……
張大閉了閉眼,如今他們被困住,猶如待宰羔羊任由皇帝他們查證罪證,他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