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原來如此


  歸杳以為多年未見,自己又沒了記憶,見到師父們會有些生疏不自在。

  沒想到,她的擔心完全多餘。

  溫仙子跑在最前頭,最先飛身下馬,奔到歸杳面前一把抱住她,「我的乖乖,師父擔心死你了,現在好了,往後都會好的……」

  「仙兒姐,該我啦。」

  溫仙兒話沒說話,軟凝綃嬌麗的聲音響起,她一把拉開溫仙兒,抱著歸杳的臉就是親一口。

  「小東西,幾年不見還是這麼漂亮,不虧是我軟凝綃的徒兒。」

  她捧著歸杳的臉,搓了搓,往後退了一步,「假老道說,你現在不記得我們了,那我重新介紹下,我是你最最漂亮,最心善的十一師父,看清楚啦?」

  歸杳被她搓得口水都要關不住了,含糊叫了句,「十一師父。」

  心裡慶幸,幸好提前到路上迎接,這裡沒外人,否則,她堂堂大晟嫡長公主的威嚴何在啊。

  

  「哎,乖寶。」

  軟凝綃笑盈盈打量歸杳,歸杳也在打量她。

  十一師父的身上好大的願力。

  不過不等她深想,臉上一空,軟凝綃被人拉開,一個腰挎鎬頭,身穿短打的男人笑眯眯湊上來,指著自己的臉,示意歸杳看清楚。

  「朱珠,我是五師父,穿山客。」

  倏而,他又低了點聲音,朝歸杳擠眉弄眼,「穿山,穿山,你懂的。

  往後若有挖墳掘墓,劫富濟自己的事,我們師徒一起發財,嘿嘿。」

  歸杳,「……」

  還真有。

  她想知道黑袍究竟是哪個,打算去趟皇陵,這件事有點大逆不道,所以她打算背著父皇來,免得父皇知道心有負擔。

  尋常墳墓她下過不少,皇陵還真沒,五師父來得還真是時候。

  不過,初相逢,不清楚五師父嘴嚴不嚴,歸杳暫不說話,只乖巧笑著,十分人畜無害。

  看的白大夫心生不忍,一把扯開穿山客,「你忘記村長叮囑了,敢帶壞朱珠,回頭看村長怎麼收拾你。」

  呵完,看向歸杳時,立即恢復溫潤和煦的模樣,「朱珠,好久不見,我是二師父,白大夫。」

  當初被趕出師門時,師父將他名字收回去了,他也懶得再取,就一直被人白大夫白大夫地叫著。

  「二師父。」

  歸杳乖巧叫了句,視線掃了眼他周身濃郁的願力。

  不知這些師父們都是什麼來歷,見了四個師父,已經兩個身有願力。

  這是來給她送願力來了?

  見其餘幾個都和徒兒說完話,溫仙子再也忍不住,忙問歸杳,「乖乖,你師公究竟怎麼了?

  他出了什麼事?現在如何了,徒女婿也沒說清楚,師父這心火燒火燎的。」

  「師公性命無憂,害他的人也下了獄。」

  歸杳笑,「具體詳情等回去,我再同您細說。」

  聞言,溫仙子長舒一口氣,「人活著就成。」

  別的天大的事,也能過去。

  不擔心丈夫了,她就有空吐槽了,「乖乖,知道你這些年吃了許多苦,是師父們沒用,十一個廢物連個孩子都護不住。」

  白大夫嘴角抽了抽,師妹真是狠起來連自己都罵。

  「不過,最廢物的還是假老道。」

  溫仙子鼓起一口氣,吹走面前的劉海,「他那點本事時靈時不靈的。

  一會兒自己偷偷去救你,一會兒又說我們不能去救你,會亂了你的劫數,往後更得吃苦頭。

  弄得我們心焦不已,恨不能讓大山將他剁吧剁吧丟去漚肥了。」

  吐槽間,馬蹄聲響,遠遠的,梅姥姥和雲霄一人扯著假老道一條胳膊,帶著他飛身到了歸杳面前。

  免得馬兒跑近,飛塵揚的大,髒了他們寶貝徒弟的臉。

  「朱珠……」

  雲霄一落地,丟下假老道,抱住歸杳,「你受苦了,都是師父們沒用。」

  歸杳聽大山介紹過,猜到這位一頭銀髮,仙風道骨的帥大叔,應該就是四師父雲霄長老。

  因為喜歡大師父,對大師父疼愛的她也是愛屋及烏,當親生女兒般疼著。

  「都過去了,師父不必自責。」

  知他們有苦衷,歸杳自不會怨怪他們。

  梅姥姥也上前抱了歸杳,將一枚雕刻精緻的玉牌掛在歸杳脖子上,「姥姥去廟裡開過光的,往後無病無災,一切順遂啊。」

  歸杳看了眼玉牌,上頭寫完了蠅頭大小的祈福小字,回抱她,「謝謝三師父。」

  「乖啊。」

  梅姥姥抬手擦了擦眼淚,放開了她。

  歸杳看向白眉白須的假老道,腦中閃過一些畫面,臉比眼前這張臉年輕很多,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模樣,黑眉無須,很是俊朗,一身藏藍色道袍。

  追在她後頭喊,「朱珠,我把本事都教給你,還幫你保密身份,你叫我一句師父嘛。」

  「不要。」

  畫面里的她,八九歲的模樣,正在練劍,「我要幫爹爹拯救蒼生,要學的東西太多,沒空學你的這些。

  你若真有術法,就不會躲到有匪村,術法若有用,天下蒼生就不會是眼下光景。」

  畫面再換,是在戰場,她一身鎧甲,沾滿鮮血,臉上卻是笑著的。

  她說,「假老道,此乃最後一戰,諸國平定,天下安寧,往後本公主有空同你學術法,我們一起行走江湖坑蒙拐騙了。」

  對面,依舊是黑眉黑髮的年輕道長,他臉上卻沒了以往的嬉皮笑臉。

  「朱珠,現在就跟我走,咱不回京城。」

  「那不行,出征五年,父皇母后哥哥他們都很想我,我得回去看看他們。

  五色軍跟我一場,她們或留在京城,或隱居山野,或嫁人生子,我都得安頓好。

  假老道,你放心,你纏了本公主這麼多年,本公主應承你的事,絕不會反口。」

  對面人的臉卻越皺越緊,最後張了張嘴,似要說什麼,突然天邊雷鳴滾滾。

  年輕的道長只能抿緊了嘴,失望轉身,行至幾步後,他又扭過頭。

  「朱珠,記住我從前同你講的故事,這世間有陰陽,有諸神,有幽冥魔靈。

  往後遇事打不過的時候,試著求一求他們,心誠則靈,沒準就成了呢。」

  畫面里的她,眼見暴雨將至,還要指揮將士們趁雨來前打掃戰場,笑著應了句,對他的話並未在意……

  歸杳想到了自己獻祭時的詞,「諸神共鑒,九幽同聽。」

  原來是這樣。

  她扯了扯假老道的白眉毛,戳了戳他鬆弛的臉皮,「假老道,三年不見,怎就老成這樣。」

  「貧道是內秀之人,不像你那夫婿靠臉吃飯,無妨。」

  假老道笑眯眯的,「當年應承之事,可還作數……」

  話沒說完,人就被抱住,歸杳鼻頭酸澀,「假老道,謝謝你。」

  她就說,她一個從未學過術法的人,為何會懂獻祭。

  原來是假老道在幫她。

  他在提醒她,若遇難,則求助神明或世間一切的存在的力量。

  只是她想救五色軍,五千條人命,若隨口求一求就有用,這天下就不會有那麼多苦難和不幸了,故而,她用自己同他們做了交易。

  可只以她的本事,又怎能連接那些力量,是假老道助力了她,所以,他才會突然老成這樣。

  假老道求了十幾年的事,今日猝不及防就實現了,他也紅了眼,「好徒兒,再叫一句。」

  歸杳不是矯情人,她只允自己矯情一會會兒,便推開假老道,「師父都叫了,您該告訴我,害我之人究竟是誰,這一切又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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