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給她出氣
「天地間,除了男和女,還有雌雄同體者,此乃天道失衡的產物,陰陽雜糅。
錯骨生花,可劈陰陽,將雌雄同體者的肉身分割成男身和女身。
再往重塑的軀殼裡聚起新的魂魄,錯骨以塑肉身,生花以聚新魂,一人成兩人。」
蕭懷瑾將腦中閃過的記憶,徐徐道出,「但若極陰之女和極陽之男非自願,亦或為此殞命。
錯骨生花即便劈開陰陽,也無法讓雌雄同體者真正分割成兩人。」
歸杳驚喜地看著蕭懷瑾。
他也想起來了。
「曹知微用的便是錯骨生花,但她失敗了。」
歸杳接話道,「她的身體,男女特徵已經分開,但無法割裂成兩個人,只能寄居在一個身份里。」
蕭懷瑾點了點頭,一邊給歸杳穿衣,一邊道,「她服用了極陰極陽的心頭血,體內陽氣為主導時,骨骼拔高重塑為難,陰氣主導時,則骨骼縮窄重塑為女。」
「怪不得她敢算計你,尋常人哪裡會相信她其實是兩個人。」
歸杳配合地展開雙臂,「如今,她不但能男女轉換,身體裡還有兩道魂魄。
只不知,今日算計這一切的是哪道魂?」
結合剛剛的記憶,錯骨生花是她跟著百越神皇學的,那本書應該就是百越之物。
百越術法只有一個途徑流入人間,洛玄樞的鬼市,曹知微和鬼市有交易。
鬼市出來的東西,能有什麼好東西。
「等抓到洛玄樞,我勢必要將他碎屍萬段,魂飛魄散。」
歸杳惡狠狠的,隨即又眉間染上一抹茫然,「天雷將我劈來京城,專門收拾洛玄樞的爛攤子,也不知這裡頭究竟是我的什麼因果。」
讓她成日忙成狗。
「莫亂想。」
蕭懷瑾給她穿好衣,又替她攏發,「我們且過好今生。」
話是如此安慰,但他心裡也盼著自己快些覺醒,如此,他的杳杳便不必那麼辛苦了。
歸杳不是傷春悲秋之人,腦袋瓜子一轉,又轉出一個問題。
「為何你我親密,能滅我的心頭火?偶爾還能想起一些片段?」
她齜牙,將腦袋埋在蕭懷瑾胸口,「鬧得還怪不好意思的。」
「現在不好意思,是不是有些晚了。」
蕭懷瑾環住她,哈哈大笑。
笑過後,他才道,「或許是我體內有你的殘魂。」
這個殘魂,自然指歸杳的前世。
「什麼?」
歸杳猛地抬頭,瞪大了眸,「可假老道不是說,我死在你之前嗎?」
「假老道只是說,神皇隕落前不放心龍女,才將假老道的一縷魂魄丟回輪迴道。」
蕭懷瑾耐心解釋,「但這並不代表龍女那個時候已經輪迴了,他或許是算準龍女有輪迴這一劫,未雨綢繆而已。」
歸杳想想自己和假老道的年紀,認同了蕭懷瑾的猜想。
「你如何得知的?」
兩人整理好,蕭懷瑾牽著歸杳下手,「初相識時,我只覺你親近,內心驅使我靠近你。
這些時日,我隱有所感,大概是我封印惡龍重傷,你不忍我隕落才撕裂自己的神魂護我。
否則,隕落消弭的神皇又怎可能輪迴為人,我又怎會那般了解你的所思所想?」
有時候,哪怕她什麼都不說,他都知道她在想什麼。
蕭懷瑾不知如何說,但他直覺素來准,且這些時日那種直覺越來越強烈。
這也說得通,為何他們合二為一後,杳杳會想起一起事,應當就是前世殘魂有助於修復這世的神魂。
至於滅火,應是杳杳靈力消散時邪力趁虛而入,亂了她心神,神魂修復壓制了邪力。
「總之,有些事未必是你的因果。」
蕭懷瑾捏了捏她的手心,「也或許你今生經歷的一切都是為了我,所以,我得對你好些,再好些。」
他直覺他和杳杳羈絆很深,為彼此犧牲的那種。
「這個可以有。」
歸杳笑眯眯的,「我饞登州的荷葉雞,廖洲的辣椒麵,楚南的蕉葉糍了,王爺都給帶嗎?」
「自然。」
「路上遇到旁地好吃的,也記得給我帶一些,有些地方我呆著的時候沒有味覺,錯失美味了。」
「都給你買。」
……
送君千里,終有一別。
夜裡,歸杳一個人踏著輕功回了城,有丟丟落寞。
蕭懷瑾走了,她的毛蛋也走了。
一個人的夜,睡不著。
歸杳在璇璣樓前站了一會兒,沒進去,扭身去了蜀郡王府。
賓客已經散了。
蜀郡王正在挑明月的蓋頭,紅帕之下露出一張芙蓉面,看得蜀郡王眼睛有些發直,「明月,你真好看。」
趙明月問的卻是,「杳杳沒事吧?」
「皇伯父說沒事。」
蜀郡王有些醉意,但他還是很關心堂妹的,跟皇帝確認過幾次,歸杳沒事,他才安心來的喜房。
「沒事就好。」
趙明月粉臉含怒,「曹知微太可惡了,敢利用你我的親事給杳杳找事,我們不能就這樣算了。」
「不能算,回頭我們給杳杳出氣。」
「不要回頭,我們現在就想個章程出來。」
蜀郡王有點委屈,拉著明月的手,將大腦袋蹭在趙明月的肩頭,「明月,今日先想想我,明日再想杳杳好不好?」
歸杳抱臂打了個寒戰,蜀郡王私下還有這幅面孔。
她揚手往婚房散了點助興粉,洞房花燭夜,想的該是洞房花燭的事。
嘿嘿!
兩個新人沒被曹知微掃興就好,她的帳自有她自己算。
歸杳又溜溜達達到了衛國公府。
剛踏進曹知微的院子,就察覺一道熟悉的氣息,三師父,梅姥姥。
梅姥姥藏在一顆大樹上,歸杳落在她身側,低語,「師父,您怎來了?」
「盯梢。」
梅姥姥眼也不轉,「給你出氣。」
歸杳咧嘴,「師父真好,那兩個師父呢?」
她覺得,以師父們對她的疼愛,不可能只有梅姥姥一人在這。
果然,梅姥姥指了指院子的西北角。
歸杳想了想大戶人家的院落布局,錯愕道,「茅廁?」
梅姥姥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眼底卻閃過一抹狡黠。
須臾,她叮囑歸杳,「在這等我。」
說罷靈活下樹。
隨後,歸杳看見她不動聲色往曹知微的吃食里下了藥粉。
不多久,有婢女提著恭桶出來。
沒一會兒,又有婢女出來催拿新的恭桶。
曹知微這是拉肚子了?
「師父下了瀉藥?」
歸杳好奇。
梅姥姥得意地抬抬下巴,「看著。」
很快,門窗都被打開,歸杳被梅姥姥捂住鼻子快速往後退。
看著一眾下人都憋住不敢呼吸,而曹知微捂住肚子拼命往茅房跑,歸杳知道了。
師父給曹知微下的不只是瀉藥,還是讓人排泄出極大臭味的藥。
「你們該不會是要把她摁進茅廁吧?」
否則,師父幹嘛要故意下那種藥,分明是讓曹知微無法在屋裡如廁,要引她去茅房啊。
「嘿嘿。」
梅姥姥不回答,只拉著她,「快跑。」
歸杳不明所以,但她聽話,踏著輕功就跟著梅姥姥朝外奔。
與此同時,太子也被提醒過快跑。
他今日被皇帝抓了一日壯丁在皇宮坐鎮,得知宮外發生的事,晚上才得空溜出宮慰問妹妹。
妹妹沒找到,找到了四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穿山客,梅姥姥,假老道,還有不知怎麼和他們混在一起的陸棲白。
太子好奇心使然,「你們做什麼去?」
陸棲白恭敬問,「替靖安王出氣去,殿下要一道嗎?」
給妹妹出氣,那自然是要一道的。
但他不解,出氣就出氣,為何要潛伏在人家的茅房。
潛伏半天,還什麼都沒做,怎麼又要跑?
幾個人還跑得那麼快,跟有狗追似的。
直到砰的一聲巨響!
隨後一股難以言說的味道,太子靈光乍現,他們炸茅廁了?
想到可能被濺一身金汁,太子拔腿狂奔,可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