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錯骨生花
一吻畢,蕭懷瑾的額頭抵著歸杳的,「這麼捨不得我,接到人我便回來。」
他以為歸杳的熱情,是離別前的不舍。
歸杳冷哼,「你自該回來,難不成還真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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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她就知道,這個吻沒用。
她的體內還有暴躁的小火苗。
蕭懷瑾敏銳察覺到她的不同,捧著她的臉,「怎麼了?」
歸杳便將事情都說了。
「曹知微在撒謊,她定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卻將一切推到孩子頭上。」
她還做不到對一個昏迷的孩子出手,且那個孩子極有可能不是曹知微的,而是工具。
雖然曹知微一直表現得很疼愛孩子,但歸杳發現了,曹知微這個人說話目的性太強。
比如,她說自己的遭遇,是為博她同情,她嘴上說體恤惠安公主,不願她為難,做的都是不顧老公主和衛國公府死活的事。
「我派人盯著她。」
蕭懷瑾撫了撫她隆起的眉心,「再傳信讓人去查查她這五年的事。」
他也懷疑那個孩子不是曹知微的女兒。
歸杳點點頭。
蕭懷瑾不查,她也要查的。
「讓毛蛋跟你走,如此,我們有事好聯絡。」
歸杳記得毛蛋在假老道那裡得了提點後,就愛粘著蕭懷瑾,定是蕭懷瑾能護著它。
這次,蕭懷瑾少說也要離京十天半個月的,讓它跟著,歸杳安心。
「那我將掌燈留給你。」
毛蛋是杳杳左膀右臂,少了毛蛋,杳杳會更忙,掌燈留下多少能幫上些忙。
歸杳想著南曜隊伍那邊有兩國軍隊,少掌燈一個不礙事,沒拒絕。
她看了看四周,環住蕭懷瑾的腰,一雙眼烏黑明亮,「我想要你。」
蕭懷瑾已經習慣了她的直白,輕笑,「好。」
山裡有溫泉莊,蕭懷瑾上個月剛買了下來,打算等下聘隊伍來了,一併送給歸杳。
眼下倒是要先用上了。
歸杳躺在溫熱的泉水裡,內心的燥郁隨著泉水的起伏一點點散去。
事後,她伏在蕭懷瑾背上,疲倦的閉目養神,「懷瑾,你早些回來,太久的話,我會想你的。」
自打相識,他們還沒分開過。
蕭懷瑾精力極好,馱著她似魚兒般慢慢游著,「好。」
溫水熱氣包裹著歸杳的身體,不知遊了幾圈,歸杳舒服地睜眼,看著天邊的雲捲雲舒,「懷瑾,以前你似乎也駝過我。」
她手指著天的雲,「在雲里,在海里,在星河裡……」
腦中有細碎的記憶閃過,美得不像男子的少年懷裡抱著一隻龍蛋,踏雲,入海,星海流轉,朝夕相處。
畫面一轉,龍蛋變成頭頂犄角的小姑娘,銀白的發,漆黑的眼,藕節似的胳膊和腿,小嘴一張就是,「來呀,姑奈奈打不洗你們……」
奶聲奶氣的語氣,說著狠厲的話。
一身白袍的少年趕來,擦了擦奶娃娃有些出血的犄角,「蛋寶莫怕。」
方才囂張十足的奶娃娃,嘴一撇,撲進少年懷裡。
「惡農壞壞,欺負蛋寶,砸蛋寶角角,扯蛋寶發發,還要吃蛋寶,蛋寶打贏他們,做農王。」
少年眼底滿是心疼,「蛋寶想做龍王?」
「做。」
奶娃娃氣勢十足。
少年笑,「好,我幫蛋寶。」
笑容溫柔的少年,捂住奶娃娃的眼,緩緩轉頭看向不遠處挑釁戲謔的幾條黑龍,陡然沉了臉。
歸杳只覺眼前一黑,再睜眼,先前幾條不懷好意的黑龍,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哀嚎。
奶娃娃瞪著眼,張著嘴,吸溜一下口水,拍掌,「哇,神皇鍋鍋膩害。」
啪嘰在少年臉上親一口,「蛋寶也要膩害,做農王,嫁神皇。」
少年蹲下身,替她理著被車亂的發,失笑道,「蛋寶好志氣,可是蛋寶知道什麼是嫁,為何要嫁嗎?」
奶娃娃非常臭屁的抬起下巴,「神皇鍋鍋膩害,神皇鍋鍋漂釀。」
她又砰砰拍著自己的肚子,「蛋寶變膩害,蛋寶也漂釀。」
少年笑容加深,似玉蓮初綻,似星河璀璨,修長手指點了點奶娃娃的鼻頭。
「蛋寶有眼光,不過,要變厲害得學很多東西,會吃苦,蛋寶怕不怕?」
奶娃娃被這笑晃了眼,扯著少年錦白廣袖擦去口水,「蛋寶不怕苦哇,但怕阿爹阿娘鍋鍋們揍屁屁哇。」
她哧溜爬上少年的背,捂著自己的屁股,「神皇鍋鍋,快走哇,學膩害前,先看星河,星河和神皇鍋鍋一樣漂釀……」
奶娃娃趴在少年背上,暢遊在星河裡,海藻般的長髮與少年的糾纏在一起,身影漸漸遠去。
歸杳笑出聲來,戳了戳蕭懷瑾的肩,「我似乎是被你騙去做媳婦的。」
方才腦中閃過的那些場景,應當就是她和蕭懷瑾的前世。
蕭懷瑾見她心情變好,「騙成功了就好。」
他將她圈在懷裡,「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歸杳笑著將剛剛的記憶說了,蕭懷瑾也笑眯了眼,「我也知道一些。」
「你想起了什麼?」
歸杳好奇,他以前那麼厲害,說不得能想起什麼本事。
蕭懷瑾將臉湊過來,「親我一口,我告訴你。」
啪嘰一聲,歸杳毫不遲疑,卻聽得蕭懷瑾道,「我知道你為何給有匪村的孩子們取名為各種蛋。」
歸杳,「……」
龍族是孵蛋而生,而方才的記憶里,她又被叫蛋寶。
想來龍族給娃取名都愛用蛋,亦或者她潛意識對蛋這個名字情有獨鍾,所以,有匪村才有那麼多蛋?
歸杳一口咬在蕭懷瑾肩頭,看著自己留下的牙齒印,她哼唧,「叫你戲耍我。」
蕭懷瑾垂眸看了眼,「再深些,權當杳杳給我蓋章了。」
還沒分開,他就有點捨不得歸杳了。
歸杳自不會真的再咬,她也是心疼他的。
兩人嬉鬧一會兒,歸杳看了看天色,「你該出發了。」
「好。」
男人應著,卻沒動,反將懷裡的人圈得更緊,唇覆上她的。
歸杳迎著他,許久許久,久到歸杳腦子險些要缺氧時,蕭懷瑾才鬆開她的唇,卻換了更親密的姿勢。
熱氣淼淼中,兩人如兩條魚兒般在水中糾纏,歸杳腦中再次有片段閃過。
蛋寶規矩坐在青玉石案前,認真的翻閱著面前的書本,遇上不認識的字,胖胖的手指啪一聲拍在少年手上。
「神皇鍋鍋,這素森麼字字哇?」
少年偏過頭,認真解釋,「這四個字是錯骨生花,你看的這一頁是關於錯骨生花的介紹。
錯骨生花是一種藥,得用極陰之女與極陽之男的心頭血混合黃泉花方能煉製而成。」
蛋寶推開書,「挖心心血血,人會死哇,不做這花花。」
少年笑,「對,我們不做,但蛋寶要學,將來遇上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且,世間物無對錯,只看如何用,好比毒,可殺人,亦可救人,錯骨生花亦是如此,若是極陰極陽之人自願獻祭心頭血,只需幾滴是不會有性命之憂的。」
奶娃眨巴著大眼睛,「蛋寶聽不懂哇,鍋鍋再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