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假公主又自殺
潘清點了點頭。
「我自小習醫,知道怎樣迷暈一個人不留痕跡。」
「所以,當日出征,太子不是被髒嚇暈的,是你把他藥暈的。」
歸杳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王爺,她的指令,我不能不從。」
潘清往歸杳跟前爬了爬,「都是她逼的啊,您回京這些時日,經歷了這麼多,應該知曉他們的邪術五花八門。
我一個孤女,如何與她抗衡,何況,她拿彥兒性命要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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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寧願死。」
無念捏緊手裡的筆,看著潘清,一字一頓道,「若真相如你所言,你做這些是因為要護著我,我寧願被他們殺死。
我非有大愛之人,但也並不想那麼多人因我而受害。
你自小與我一起長大,當知我的選擇絕非事後空話,雖然我如此說,於你而言是不知好歹、不懂感恩,但我的確寧願死。」
無念再次重複了一遍。
他無法接受,潘清為了他害他父親,害其他無辜之人。
「和尚。」
歸杳起身,「她走到被人操控的地步,與你無關,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不該和尚你背負的,別亂扛在背上,好好記錄。」
歸杳看向潘清,「這些年你做她的耳目盯梢京城的一切,做她的工具惡事做盡,當真是被要挾的麼?
你打小跟著孫彥昭一起讀書,當知君王和儲君皆被害,天下會大亂。
當知她野心勃勃,圖謀江山名不正言不順,只能暗中作亂,收集滿朝文武的把柄。
你說她殘暴好殺,那更該知曉這樣的人一旦陰謀得逞,百姓將永無寧日,天下霍亂,可你……」
歸杳指著她,「可你明知這一切,卻打著被她要挾的幌子,助紂為虐,禍亂蒼生。
潘清,真正怕死的是你,十三年,無數罪孽,但凡你有點良心,你就該了結性命。
本王不信,你死了,她還能要挾到你。」
「王爺……」
潘清臉色慘白,「你怎能讓我去死?我也是被逼的,我做錯了什麼,緣何要為了救天下人,救別人的性命而犧牲自己?
王爺真正該譴責的不應該是她嗎?
就算我不配合她,她也會找別的人,我的死阻止不了她的布局。」
「所以,你做這一切,與孫彥昭有何關?」
歸杳冷笑,「你第一次上勾,是因為你想討未來公爹歡心,想做個名正言順的侯府少夫人。
你第二次上勾,是你怕你的醜事被孫彥昭發現,阻礙你嫁入侯府。
你後頭所做的一切,最終都不過是為了你自己罷了。
真叫那人得逞,江山易主,你覺得孫家父子還有命可活?」
虞清歡,趙星月,她們都是自小落入鬼市,卻不曾泯滅良知。
歸杳並非真要潘清做個無私奉獻的人,她只是見不得她將鍋甩給孫彥昭。
和尚被她害得已經夠慘了,餘生再背負那些人命,人就徹底廢了。
「臣不會苟活。」
忠勇侯也看向兒子,「彥兒,你也是受害者,這不是你的錯。
我孫家跟著開國皇帝打江山,兩百多年,無數孫家兒郎血染沙場,從未出過叛賊,亦不曾有過叛國之心。
潘清在孫家養了十年,熟背我孫家家訓,卻以護你之名,行不義之事,是她之過。」
他的視線又挪到潘清身上,「也是我的錯,潘軍醫乃我下屬,救我性命是他職責所在。
我大可多給你些撫恤銀子,為你找一處安身之所。
卻因你無父無母心生不忍,將你養在侯府,想著將來以侯府姑娘的身份為你尋一門好親事。
十年,我雖從未見過你,但從彥兒的書信和下人口中我窺見你被養大了野心。
你想做侯府的少夫人,故意勾著彥兒對你心動,他比你小兩歲,自小缺疼愛,又正是少年慕艾的年紀,如何能經得起你的步步為營。
彥兒對你生情,非你不娶,這才是本侯不願你嫁他的原因。
因為你的目的從來都不純粹,而本侯想要個能替本侯陪著彥兒,全心愛著他的兒媳。」
他的腦子徹底清醒了,故而他想起自己反對彥兒娶潘清的原因。
無念和尚震驚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父親,您為何從未提過?」
「那個時候的你,滿心都是她,我若說她有目的誘導你,你只會與父親疏離,越發親近她。」
忠勇侯沉沉嘆了口氣,「為父便想著等剿匪徒便請旨回京,親自回京處理你們的事。」
沒想到,潘清先給他下了動情符。
他傷好回到軍營,滿腦子都是潘清,明白愛一個人的情不自禁。
故而當兒子來信堅持要娶潘清時,他想著自己的思念之苦,同意了。
可……
忠勇侯咬了咬後槽牙,再看潘清時,眼底沒有一點情慾,只有憤怒和殺意。
他以為不娶續弦,兒子就不會受後娘磋磨,以為給兒子找個大兩歲的姐姐,兒子就不會那麼孤單……
早知如此,他還不如給彥兒挑個品性可靠的後娘,亦或者將他送去外祖家養著。
只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不是這樣的。」
潘清不願承認自己的內心,「我只是想嫁彥兒,無關他是誰。」
她看清無念和尚,「彥兒,你信我,後頭的事當真不是我能控制的。
連王爺和侯府都對付不了他們,我怎能對付,我也是沒辦法的……」
「她已被關押,無法再掌控你。」
歸杳打斷潘清的話。
「而你依舊在做害人之事,若非本王查到你,等她到京,你還會繼續幫她。
行了,所有的狡辯毫無意義,繼續交代吧。」
「不,你們在冤枉我。」
潘清又開始打算胡攪蠻纏了,「為什麼沒人體恤我的苦衷,王爺您自詡厲害,心系蒼生,那為什麼您沒有早些發現她?
若您早些發現,我就不會被拿捏這麼多年,就不會有哪些事情發生……」
「啪!」
歸杳坐回椅子上,「本王給你臉了,繼續交代,除了你做的事,大晟還有哪些她的棋子,除了虞清歡,她又有哪些備用肉身。
別想著耍詐,你眼下不說,等你死了,本王也會帶你去孽鏡台,將你平生之惡照個清楚明白。」
這一審,便到了傍晚。
歸杳累的太陽穴突突的,親自提著潘清踏著輕功率先回了皇宮。
蜀郡王則帶忠勇侯回京,無念和尚也跟著一起。
忠勇侯阻攔,「彥兒,你回寺里去。」
無念搖頭,「我是孫家子,該與父親一起。」
和潘清一起長大,他不曾發現她的真面目,父親中了邪術,他也不曾發現。
如今,他做不到置身之外。
但忠勇侯不希望兒子攪進來,只無論他怎麼說,無念都很堅持,「父親一直希望兒子還俗,如今,兒子也該還俗了。」
態度堅決。
一如當年,他義無反顧做和尚一般。
忠勇侯還欲勸,蜀郡王開了口,「先回城同皇伯伯請罪吧。」
孫家父子這才沒了聲音。
歸杳將人帶回皇宮,便丟盡了地牢,將厚厚的供詞擺在了皇帝面前。
太子聞訊而來,得知他以前怕髒的毛病是潘清搞鬼,氣的額上青筋暴起。
「虧我還覺得她是個好人。」
皇帝難得安慰他,「世間總有擅偽裝之人,往後看人多留意些便是。」
他都看錯過人,怎好笑話兒子。
「潘清的確是個能裝的。」
歸杳也說了句良心話,「因她連自己都騙。」
這是騙子的最高境界。
潘清至今都不肯承認她想嫁孫彥昭是為了富貴榮華,何嘗不是入戲太深。
當年太子不過一十歲毛孩,哪裡能看透這種人的偽裝。
被父皇和妹妹安慰,太子心情好了許多,「那怎麼處置她?」
「她聽令行事,但對洛玄樞的事知道得並不多。」
歸杳看向皇帝,「父皇,兒臣想儘早了結她,親自將她魂魄送入地獄。」
她擔心潘清身上還有別的什麼古怪,早點處決以免有麻煩。
「明日早朝,朕會公開這些事。」
皇帝的手按在那些供詞上,神情凝重,「而後斬立決。」
歸杳點了點頭,單膝跪下,「父皇,兒臣想同您給忠勇侯求個情。
他那些糊塗事,也是被邪術所惑,若因此嚴懲他,只怕會寒了武將的心,也會讓其他官員人心惶惶。」
皇帝想了想,「可以,但西郊大營不可再交到他手上。」
這樣太不安全了。
他看向太子,「西郊大營暫交到你妹妹手裡,如何?」
太子沒想到父皇會問他,但想了想,父皇應該是他怕多想,忙道,「珠珠兒領兵多年,西郊大營不少將士都曾跟著妹妹出征,由珠珠兒接手自然是極好的。」
他目前還暫代兵部尚書的位置,還要管著防水泥那些,其實也真挺忙的。
歸杳卻道,「父皇,兒臣記憶還不曾完全修復,恐精力不夠。」
她還要修復神魂,去救五色軍。
對於五色軍和洛玄樞的備胎肉身,潘清是一點有用消息都沒有。
還得靠不斷收集願力,而西郊大營也是很重要的。
「你挑幾個幫手。」
皇帝想到什麼,「對了,季老二和沈然這對夫婦往後便撥給你用。」
這兩人是藏夫人的父母,因為露了臉,不能再呆在翊龍衛。
後被皇帝派去押送張老二和白氏流放,那兩人在流放路上反目成仇,同歸於盡弄死了彼此後,季老二和沈然便返回了京城,眼下正閒著。
「也好。」
歸杳接了這好意,「兒臣正愁人手不夠用,忠勇侯也給兒臣做幫手吧,他對西郊大營熟悉些。
為了防止他生出別的心思,就把他獨子孫彥昭暫放在翰林院為您攥寫東西,閒了給您講講經。」
她挽住皇帝的胳膊,「如此,咱也算拿捏了人質了,好不好?」
「你啊。」
皇帝點了點她鼻尖,「分明就是幫他們父子說好話。」
他低頭看女兒,「就那麼看好那孫彥昭?」
歸杳笑,「兒臣知曉武將的不易,忠勇侯的確於朝廷有功,我們不能因他這次的疏忽就忽略了他從前的功績。
征戰五年,兒臣見過太多因打仗不能歸家陪伴孩子,甚至戰死沙場再也未能歸家團聚的。
孫彥昭七歲回京,自己管著自己,有爵位繼承,還願意文武兼備地學習,並考中進士,這樣的人不用總覺有點損失。」
太子想了想自己,打小知道自己將來要做皇帝,一點不想努力,就連生孩子,他都想搶妹妹的。
反觀孫彥昭,確實不錯,就也幫著說和,「父皇若不想要,放我東宮也行。」
「行,聽你們的,暫且用用,看看究竟如何。」
兒女都為孫家父子說好話,皇帝決定再給忠勇侯一個機會。
說完正事,皇帝看著歸杳臉上的疲倦,忙叫御膳房送飯食來,「累壞了吧,用完膳,趕緊去休息。」
歸杳一口飯剛送進嘴裡,鈴鐺響了。
這次是真的發出刺耳聲音的響,這是毛蛋的緊急信號。
「主人,不得了了,假公主看見王爺就咬舌自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