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想不明白的先不想了
「你信了？還是……想起什麼了？」
葉青青心裡突突直跳。
「我不知道。」
葉大壯搖了搖頭，一雙劍眉皺緊，「我什麼都想不起來。那個名字對我來說完全是陌生的，可那個人看見我的時候，那個反應不像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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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青沉默了一會兒，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仰頭看著他，
「那你打算怎麼辦？」
葉大壯低頭看著她，月光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分明。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像是掙扎，又像是害怕。
「我不知道。」
良久，葉大壯輕聲說，「我怕我想起來了，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葉青青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
他沒有說透，她也裝作沒聽懂。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隔著半步的距離，誰都沒有再往前邁一步。
最後還是葉青青先開了口，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平靜得多，「那就先不想了，等你傷口好了再說。」
她轉身推開鋪子的門，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進來吧，我給你重新上藥。」
葉大壯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帘後面，過了好幾秒才邁步跟了進去。
第二天早上葉青青起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調取靈簽，為葉大壯測算，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集中不了精神。
她在後院井邊打了水洗臉，涼水撲在臉上，整個人葉清醒了不少。
昨晚上睡得不太好，翻來覆去做了好幾個亂七八糟的夢，夢裡頭有狗，有趙元郎那張假惺惺的臉，還有葉大壯站在一片霧裡頭，怎麼叫都不答應。
她拿帕子擦了臉，對著水盆發了會兒呆，聽見前頭鋪子門板被人卸下來的聲音，才回過神來。
李春燕正在前頭掃地，看見她從後院出來，把手裡的掃帚往牆邊一靠，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帖子遞過來，
「二丫頭，趙府又送帖子來了。」
葉青青看了一眼那張大紅帖子，沒接，「扔了。」
「人家一大早就派人送來的，說趙公子在醉仙樓訂了桌，請你務必賞光，要給昨晚的事兒賠罪。」
李春燕一個勁兒吧帖子往她手裡塞，「你好歹看一眼嘛，人家誠意滿滿的。」
葉青青接過帖子，翻開掃了一眼。
字寫得確實漂亮，措辭也客氣，一口一個「昨日唐突」「深感歉意」「聊備薄酒，以表寸心」。
她把帖子合上，走到灶台邊上，順手丟進了爐膛里。
火苗舔了一下，帖子很快捲起來，燒成了黑灰。
李春燕哎呦了一聲，拍了一下大腿，「你這丫頭！人家趙公子好心好意請你，你燒人家的帖子，這叫什麼事兒！」
「大嫂，」
葉青青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來看著她，「趙家的人，我一個都不想沾。以後他們的帖子，不用拿給我看了，直接退回去就行。」
李春燕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看見葉青青臉上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這丫頭平時嘻嘻哈哈的，可一旦拿定了主意，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行行行，你說不沾就不沾。那咱今天還開門不？」
「開。」葉青青說，「不過我先不回鋪子，我要回一趟靠山屯。」
「回屯裡幹啥？」
「有點事。」葉青青沒有多說，轉身進屋收拾東西去了。
李春燕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這丫頭今天有點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她搖了搖頭，繼續掃地去了。
葉青青收拾好東西出來的時候，葉大壯已經在馬車旁邊等著了。
他換了件乾淨的衣裳，左臂上纏著一圈白布，是昨天晚上葉青青重新給他包紮的。看見葉青青出來，他什麼也沒問，只是伸手接過了她手裡的包袱，放在了車板上。
葉青青看了他一眼，也沒說話，踩著車轅上了車。
葉大壯跟著翻身上了車，在她旁邊坐下來，扯了扯韁繩，馬打了個響鼻，邁開蹄子往前走。
馬車沿著鎮上的主街一路往北走，經過鎮口牌坊的時候，葉青青餘光瞥見街邊茶館的窗戶里坐著個人，瞧著身形有點眼熟。她偏頭看了一眼，那人穿著一身石青色衣裳，正端著茶杯往這邊看。
趙元朗。
葉青青收回目光，臉上沒什麼表情。
趙元郎顯然也看見了她，放下茶杯站起身來，像是要追出來的樣子。可馬車已經拐過了街角，把他甩在了後面。
葉青青沒回頭，也沒跟葉大壯提這件事。
出了鎮子，路兩邊的房子漸漸稀疏了，換成了一片一片的莊稼地。
土路坑坑窪窪的，馬車顛簸得厲害，葉青青被顛得左搖右晃，好幾次差點撞到車板。
又顛了一下，她整個人往旁邊歪了過去，肩膀撞上了葉大壯的胳膊。葉大壯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穩了一下才鬆開。
「路不好走。」他說。
「嗯。」葉青青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裳，「早知道套個墊子出來了。」
兩個人又沒話了。
馬蹄踏在土路上，嘚嘚嘚嘚的，節奏單調得很。
路邊有趕著羊群的老漢迎面過來，葉大壯把馬車往邊上讓了讓，老漢沖他們點了點頭，吆喝著羊群過去了。
葉青青靠著車板，眯著眼睛看著前面的路，腦子裡轉著事兒。
趙元郎這個人，她昨天就看清楚了！
面上溫文爾雅，骨子裡不知道藏著什麼。昨晚那條狗來得蹊蹺，她不信這是巧合。
這鎮上她就得罪了趙元郎一個人，前腳剛從他家出來，後腳就被狗堵了，哪有這麼巧的事？
可她沒有證據，這話說出來也沒用。只能先躲著點，看看他還能耍什麼花樣。
至於葉大壯的事，她暫時不想去想，也不敢多想。一個將軍，怎麼會出現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怎麼會受傷失憶？
怎麼會讓她在林子裡撿到？
這些問題一個一個往外冒，又一個一個被她按下去。
想也想不明白，想了也是白想。
她側頭看了葉大壯一眼，他坐在她旁邊，一隻手扯著韁繩，另一隻受傷的胳膊搭在腿上。
他的側臉線條很硬朗，下頜骨的稜角分明，眼睛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麼。